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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88. 我太可怜了,你等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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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就好,铺天盖地的狂喜里,两个人用力对视了一眼,当然不是最后一眼的仪式,而是给下一段人生路打结系扣的仪式。
躺在升起床头的病床上,高真晗拉了郑捷衣角,和他表演大眼瞪小眼。郑捷鼓着眼睛猜了一阵,有些泄气,这种纯心灵感应太挑战人,高真晗又是上下文都不给直接来,他着实没猜出来。
“人家做游戏你比我猜还得比一比呢……”
郑捷的抱怨让高真晗微微张嘴,气声问他,“花……呢?”
他咧嘴而笑,“你知道外头现在什么情况嘛?哪儿来的花啊?可是今天必须有花,我放了颗洗衣凝珠在你病床上。”
一丝哭笑不得的恍然大悟在她脸上绽开,戳在他侧腰肌上的指头每点一下都是对此番脑洞的叹服。
馥郁花香中,郑捷转身抓过手机,一脸急不可耐,“快快快,说了你醒过来的第一件事……我管你答不答应,我先预约了啊……”
高真晗看着他抵在她眼前的界面——结婚登记预约,半分反对的意思也没有,她还不大动得了,面部表情过多也会累,可她还是扯了他的衣角努力笑得甜如蜜。
她亮晶晶的大眼睛里盛满疑惑,这一回,他的读心术发了功,自动解读道:“还选什么日子啊,现在没有日子可以选,我就点了下一个最早可以预约的日子,随便哪天都行,我这不是时刻准备着嘛,不过……”他把点了确定的界面拿给她看了,然后一头扎进她怀里万分委屈,“我也太可怜了,想结个婚而已,遇上上海大封控,什么都停了,也不知道哪天能恢复登记,我不管,我就当现在已经定了,你可跑不掉了。”
她慢慢挪动了手,抱着他的脑袋摇了摇,意思是说,我不跑,然后又轻轻吐了两个字,说武汉。
武汉没问题,倒是随时可以登记,可就她现在的模样,动也动不了,他又哀怨上了,抱着人嚷嚷,“我太可怜了,结个婚也这么难……”
她笑着往上抬了抬手,试着把人揽在怀里,任他哼哼去。
李蜀国走进病房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尴尬的场面。郑捷那么个大个子也太给大老爷们儿丢份儿了,不懂恋爱真谛的李蜀国纯打不上眼,他只觉得,高博士好温柔啊,就知道纵容那小子。
“怎么了这是?”
“李哥,结不了婚的伤悲你不懂。”
郑捷的直白让单身人士李蜀国深受打击,然而他是高真晗遗愿清单的亲鉴人,如今她虽说是从昏迷中醒过来了,可是扛过生化武器攻击的身体受损到底有多大,不在常人理解范畴,她的心愿为什么只能无尽妥协。
于是他刚进门就拐了一个大弯往回走,“我给你们想办法去!”
郑捷高真晗面面相觑。
半小时后,行动派李蜀国风风火火回来了,进门就问郑捷网上预约了没。
“预约啦,一大早我就申请了。”
“那行,你等着!”
中文博大精深,这话可有歧义了,郑捷瘪嘴道:“李哥,我犯啥事儿了?”
李蜀国神秘一笑,“等着就行了。”
第二天,郑捷犯的事儿果真就实现了。
高真晗的病重病人结婚上门登记申请获得了通过,这在疫情期间几乎是不可能的,然而这份申请合规,工作人员的□□按各方防疫要求执行,特殊的,是高真晗的具体情况。
她和郑捷面对登记员的时候还一副茫然像,而李蜀国一嗓子,让三个人都迅速红了眼,他说:“你们两口子把胸膛挺起来,别忘了,高博士是为了什么躺在这儿的。”
登记员不清楚其中的道道,但是能在这种非常时期获批上门登记,那必定是有缘由的,她担心是床上病人病危,特意好心调节气氛,“哦哟,大喜的日子嘛,应该高兴才对的呀。”
李蜀国走到登记员大姐面前,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足够郑重,他语带感激地对人说:“感谢你同志,在非常时期能替这对新人完成心愿,不夸张地说,高博士是我们的功臣,疫情之下,我们老百姓的生命安全是靠千千万万和她一样的战士在守护,她这一次伤得这么重,躺在这里,也为了国家,感谢你的到来。”
他在登记员摆手客气中又转向了高真晗,同样认真敬了一次举手礼,“高博士,不是我单纯地救了你,你也在第一时间保护了我,是我们共同完成了任务,是你让我不用去执行最最艰难的遗愿清单,我,无比高兴你和小郑都能把这个遗憾填补上,也无比高兴我能亲眼见证到,恭喜你们,新婚快乐。”
高真晗泪流成河,郑捷把人轻轻搂到了怀里。
晚上护士换了吊瓶给高真晗发了药就离开,病房大部分时间就只有两个人,一如此刻。
郑捷跪在病床上,看着摊在雪白被单上的两个红本本发呆,“我这就……婚了?”
高真晗捧起他的脸,变幻的嘴型像是在说:恭喜。而后又轻轻动了动声带,充满担忧的,“外面……”
“谁管外面,外面现在天塌了我也不管。要是能不暴露你身份,我巴不得立刻曝光已婚身份,可惜还真漏不出去,就李哥拿国安那套吓唬人,我看谁敢往外说呀。”
高真晗扭头拿了手机,把四面八方发给她的链接点开举到郑捷面前,他离开小区的事情被无限放大,一顶大帽子扣下来,俨然有一种不把人拍死不解气的架势。
郑捷一脸无所谓,“你别看这些了,伤眼睛,随便他们怎么骂,我违反防疫规定了,相关部门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网上判案家几百上千万,我听谁的呀,他们倒是让政府出一个处理我的通知呢。以前我觉得我看得开,忍得住,随便这些人怎么闹腾,可是脾气好就该一而再再而三被欺负吗,大爷我不玩儿了行不行,大不了我不干了,谁喜欢谁拿走,高真晗,我这就失业了,你那工资养活我们两个人行不行啊?你这回工伤,有没有抚恤金呀?”
高真晗被他闹得使劲捏他脸,小朋友发脾气了也就这点儿威力。两个境界过于崇高的人,别说抚恤金了,半点要求都没提过,只安心想着赶紧调养好身体,回武汉。
高真晗出的这趟玩儿命的差,身边人除了卓老,全瞒过了。郑捷问她结婚的事儿什么时候跟家里人说,她给了他一个眼神,意思是,等我发话。
“好嘞!”他喜滋滋跳起来,把两个红本本抱在怀里,准备去把东西收起来,他一边跳一边嚷,“噢噢,我有老婆喽!合法的!”这让暂时还不方便说话的人很想骂他一句:大傻子。
在陪到高真晗清醒之后,李蜀国正式准备归队,终有道别时。
而在此之前,高真晗从他那里得知了些她出事之后的事。投毒现场当时就被封锁,瑞士政府甚至向德国发出紧急求援,派专家来协助他们检测和处理酒店极其周围环境的毒剂残留。全世界公开遭遇神经毒剂的案例凤毛麟角,每一起都是轰动国际的大事件,然而经瑞士方面跟我方商榷,新闻并没有公开爆出,暗流之下,另一条战线的烽火开始蔓延,一场跌宕的外交风云势必不可免。
两周以后,高真晗说话慢慢恢复正常,李蜀国通知说部里领导要跟她开视频电话会议。
“高博士你放心,国家肯定给你讨个公道。”对方领导最后这么安慰她。
“事情太大,我个人的问题,在整个事情面前,微不足道。”
“哪里,你很重要!好好静养,以后继续为国家的病毒研究事业出力,至于其他的,交给我们国安、公安还有外交部,不知道这样,会不会让你踏实点儿。”
“杜部长,我不能再踏实了。从现在开始,不该我说的,不该我问的,不该我操心的,我不会再往回看,我希望有一天,所有的事情,都会水落石出。”
会议下线之前,杜部长笑眯眯问高真晗什么时候回北京疗养,高真晗也笑眯眯说这个建议好,郑捷总觉着哪里不对,过了好半天才跑去追问,问她是不是和杜部长之前就认识。
高真晗一脸坦然,“认识啊,他爸和我爷爷,是可以互骂老不死的关系。”
郑捷闭了闭眼,灵魂发问,“爷爷还有多少吓死人的关系呀。”
“别人再威风,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哎医院太无聊了,杜叔叔那个提议好,干脆咱们回北京,回家,让奶奶伺候咱俩。”
“哟,逃跑哥逃离小区还不算,还要逃离上海滩哪?”
郑捷的自嘲让高真晗心头不爽,替他不平,“你等着,我想想怎么给你出气。”
“上次李哥说你等着,我就等来个合法媳妇儿,宝宝这会儿说你等着,肯定也是有好事情的,我等着——”
郑捷说到做到,跟外界做了充分切割。手上工作全停,答应进组的戏推了,合约没到期的商务,对于不能执行部分,让丁冉去谈了赔偿事宜。有些合作意愿强烈的品牌愿意跟他合约延期执行,有些商家秉持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的原则并没有要他额外的赔偿,有些对他后续不看好的商家自保性地拿足了赔偿金。
由于他的反应太刚烈,圈内盛传,他要退圈跑路,一时间风起云涌,粉丝紧急团建,把市场上的硬盘现货库存清了个底朝天,满世界找他的资源,就怕下手晚一点,哥哥就发退圈声明了。而在他明确回归的那一天,粉丝又紧急团建,在闲鱼上集体半价甩卖硬盘,谁也不缺半个硬盘钱,就是要用这种自娱自乐的方式热烈欢迎:我家哥哥回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