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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82. 极端生日礼物,二分之一的选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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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个晚上,郑捷身体力行又要拆楼,高真晗祸从口出,自作自受。
沉浮无边海浪,高真晗打人的力度比花拳绣腿还不济,虽说这一年她被郑捷盯着每周至少跑步三天以上,肺活量大有提升,但跟自律大王还是没得比的,依旧喘得厉害,“我爸妈……他们,他们对梁子好,你,你算我头上做什么呀?”
“高真晗,我劝你这种时候就不要栽赃人了,我怕你受不了。”
的确,床上栽赃,无异于自取灭亡。高真晗也的确受不了,势头已趋向讨饶,“你不是看梁仕奇不顺眼吗,你找他去,别找我……”
“不找你找谁,他是对谁说的‘不闹了’,说得柔情似水的……”
身上的重力和耳边的潮气让高真晗喘不上气,有人现场装大方,情敌的挑衅自己吞,回头找她秋后算账,算什么好汉?可是她不敢再硬碰硬了。
“呜呜,不闹了行吗祖宗,我比他说得柔情似水吧?明察秋毫一点宝宝,这事儿不能算账算到我头上呀。”
祖宗宝宝咯咯笑倒在她身上,要让高真晗服软,大概也只能在床上这一方小天地了。
然而这一笔账被她死皮赖脸混过去,还有更大一笔等着她。
梁仕奇走的时候拉着郑捷到墙脚根肃色警告,无形中帮了情敌大忙。
他天然以为爱侣之间每天说爱是日常,尤其他还天然以为郑捷这种娱乐圈油腻份子肯定是甜言蜜语油嘴滑舌。于是他无心透露了一个重磅炸弹,“真真说她很爱你,希望你配得上她的爱。”
他不知道,那俩傻子,就没说过这个字。
他也不知道,他在深夜里被高真晗诅咒一遍又一遍。
“高真晗你是不是疯了,你都没对我说过,凭什么跑去跟他说!”
高真晗感觉眼前白光一闪,大概已成仙了,“你也,没对,我说过……”
“你要听多少遍?”他突然抬起身来看进她的眼睛。
“一遍也不需要……”她主动吻上去堵住了他的嘴,仿佛把爱字说出口就变成了口号,历经不住时间的弥久。
她热得像是被扔在烘房里蒸,又已经汗湿得可以被人从水中捞,然而这只不过是地球上亿万小格子里的一角,普通人做普通事。
他们精神契合身体契合,反对声再大,他们想不出理由分开,也许,考验还不够大。
卓院士眼巴巴看着他最心爱的弟子熬成了老姑娘,可她半点不急,一副享受当下的样子。从他第一次见着郑捷,已经两年多过去了,小伙子后头也跟着高真晗到家里坐过几次,时间长了,好像也习惯了,管不了的事情,他也不必再操心。
然而小伙顶着一张招摇的脸一年到头不时出现在高真晗买房的小区里,那就是被同行同系统包围的环境,总有风声传出来,还有人问到他这儿来,他一律咬死:不知道。猜测和证实,永远是两回事。
善于猜测的咩咩和臻哥在见到高真晗第二次的时候就反应过来了——有猫腻。她们缠着老板只求一个证实,于是在老板娘点头之后给了她们一个真实。真实很让人惊喜,她俩争相给老板娘表衷心,放心,我来守护你,守护你们。
而老宋当初听到高真晗跟他说实话的时候,惊得半天没合上嘴,震惊之余的评价是:小晗子你可以啊,玩儿得够刺激。
刺激吗?高真晗感觉不到,日子就这么平静地过着,谁有时间了,就飞过去陪着呆两天,有时候久不见面了,也可能见面的结果是两个人在一个屋子里背对背各干各的活,可他们觉得索然无味了?也没有,不过更像是你是我的水和空气,你就该在那儿。
这两年,如同郑捷对高孝成保证过的,为了高真晗,他只会更洁身自好,处事分明。洁癖仙儿已经快让同行奉成神了——哥们儿,你还是人不?
然而即使如此,他乘着势头一直在往前,稳拿一番男主,也如愿尝试了正剧的男二号,翻年过完春节就即将进组他的第一部电影,哪怕只是个小成本文艺片,对他来说都是新的开端。
至于商业价值,那更是节节高。于是残酷的世界就是,你的笑,大概就是别人的哭。总有人认为他挡了道,究竟挡了什么道,他本人都不太明了。
有些事情在黑暗的角落滋养发酵,等被人看到的时候,为时已晚。
差点死在网络上的易见如惊弓之鸟,在他一点一点重新爬起来的过程中,有了专门的团队帮他盯着网上的一草一木,他甚至比郑捷本人的团队更早看到了网上的爆料。
他把视频发给郑捷的时候不无担心,“弄得不好,你不会比我当初好多少。”
这事发生在郑捷29岁生日当天,是他恶贯满盈才能让生日礼物如此特别,欲置他于死地?
彼时毫不知情的郑捷正在跟宋一洋练习动作场面,把动作指导的设计一一拆开,反反复复过招以求在实际拍摄时能尽量流畅。这是他和宋一洋第一次合作,一部悬疑警匪题材的片子,大量动作戏,两人最近成天带伤,但总体合作是愉快的。
郑捷从练习场地离开的背影是仓皇的,宋一洋当时就有不好的预感,只是没想到会那么糟。
易见出事,林妙可是单纯伤心,郑捷出事,她是急火攻心,谁让中间插着一个高真晗呢。
高真晗坐着发傻了好一阵,才把东西收拾收拾转交给苏青远,跟老宋说了声头疼想回去休息。
林妙可的通知充满关心,而高孝成的咆哮是纯粹的打击。
“你再不跟他分开你就别叫我爸,怎么会有这种恶心的事儿跟我们家扯上关系,高真晗,你就是糊涂!”
这种恶心的事情,除了幕后黑手,谁也不想发生。她把视频看了一遍又一遍,刀割在自己身上方知疼。
属于高真晗的日子习惯了有目标还带着使命,很少有这么坐着放空,干耗时间流逝的时候,她在等,等他回话。
突兀的电话铃声在安静的房间里炸开,她的心跳随之快了两拍,又重新回落平稳,这种时候,他们都务必求稳。
“你在忙吗?”他疲惫、落寞、不剩一丝锋芒,让她切实感觉到他的遥远。
“没有,我请假,在宿舍。”
“对不起……”
这声像是丢了魂的道歉让谁都不好受,只隔着电波各自沉默。
“为什么不打视频?”她先找回声气。
“不想,没脸。”
“我想看看你。”
“不,我没勇气。”
她用力眨着泛潮的眼,难过盖过气愤,“我本来想飞过去的,怕是你现在已经被盯死了,就不来惹麻烦了,可是就这么等着,确实很难受……”
“高真晗,要不是我,你不用经历这些……可是,我不想认错……”
漫天的难过笼罩的不止一个人,高真晗推开窗户透了透气,问他:“你有时间吗?跟我说说吧。”
他说,那已经是四年多以前的事了,他说,那一天,什么也没发生。
可是你空口无凭,而别人有视频。
她问他,你让别人怎么相信你?
他在浩瀚的混沌中抓住了她的用词,她说的是别人。那么你呢,他问得浑身颤抖。
她只有恨铁不成钢的一句:你为什么要去?
为什么?他努力回忆过,丁冉撑不住了,对方指明要他去。虽然对方的名声不太好,他总想着他一个大男人,能吃亏到哪里去。那个时候他才刚接拍了《寂云岭》,离他出头还有近一年的时间,好的资源轮不到他,急需钱的时候,该拉的脸就得拉下。丁冉的外婆做手术,又没有社保,他们两人当时的钱全都投到工作室和房子上了,两人商量着牵到一只广告就能解燃眉之急,也没想到去借钱一说,不成想因此埋下天大隐患。
视频公布出来的片段,只有灯光昏暗的商务包间里他和男人纠缠不清的画面,没有声音,就可以配上一万种解说,真相本就不是大众能看到的,浑水中,瓜越大,吸引视线才越多,这个道理,操纵者是了如观火的。
以身侍金主,卖身换卖脸。
四年前郑捷寂寂无名,四年后如日中天,就他个人实力,说他没卖,谁信哪。
铺天盖地的水军,一层一层的舆论引导下来,路人盘溃不成军,人云亦云的跟上一句,他怎么是这样的人啊,果然。
果然什么?果然这个世界就不存在努力和付出,一切获得都是靠卖才合理?这是什么畸形的思维定论,以点概面以偏概全,已经大面积燎焦互联网世界,人人口号高喊正能量,内心又忍不住或者无形中被阴暗派牵着鼻子走,谁来拯救我们的心理世界?
然而高真晗这个路人的疑问,很快被淹没在水军刻意的刷屏中,所谓赤手空拳难敌千军万马。
她的电脑屏幕上滚动着无休止的负面言论,直到她看得麻木。高孝成说恶心,这件事伤到了他的自尊他的颜面,他说得对,如果不是因为她选择了一个他认为不合适的人,他一辈子不用经历这么丢脸的时刻。可他究竟丢什么脸了?他们俩的关系并没有公开,没有人知道郑捷是他女儿的男朋友,他的恶心,充其量不过是他们两夫妇的孤“芳”自赏而已。
可是她要怎么告诉她的父亲,她相信他。那没有公布出来的后半部分视频,他推拒、动手和摔门而去的影像记录,会不会有大白天下的一天。
他的电话又来了,在被他那头的急事中断了两个小时之后。
“你别看网上那些了。”他说。
“没关系,我不会受他们影响的。”
“为什么?别人都轻易动摇的事情,你为什么就不受影响?你总是爱赌,万一你赌错了呢?”
“你害怕什么?”
“我怕你不相信我!”
“你哭了?”
“我没哭。”嘴硬,但哽咽出卖了他。
“可是我哭了……”
“高真晗……”
在我看不到你的时候,在我抱不到你的时候,连喊你的名字都是如此揪心,尽管无尽抱歉,可请你,别离开我。
“相信或者不相信,就是二分之一的选择,是我认识你比较多,还是乌烟瘴气的网上那些人认识你比较多,能骗我一辈子,也是你的本事不是?所以你说,我为什么不相信你。我们一起陪易见走过一段路,今天只是轮到自己了而已,怎么鼓励别人的时候头头是道,轮到自己还畏畏缩缩了,你说,你现在该怎么办?”
“我不认,只说真话,那些角色那些商务,谁爱拿走谁拿走,我只要清白一个,我只要我的家人我的朋友不被人指指点点,大不了我回家给你做饭,你可别嫌我没本事。
“老实说,我还挺喜欢你没本事的。”
“那是,全世界打哪儿找我这么好的厨子和管家,打着金卤灯也找不到第二个。”
“哟,你还知道金卤灯呢。”
“别嘲笑人无知,好歹我这个行当还用着呢。”
“看,这个我还真不知道,你尽管嘲笑我对你的行当的无知。”
“哎呀,就不能说点儿正经的。”
“行,说正经的,生日快乐。我也只听正经的啊……”
“宝宝,我想你了。”
全世界,我想你,最正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