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捷足高登》张张A

75、75. 我想要的家人，大概不好意思了

　　“走，带我家宝宝出去透透气。”
　　郑捷从窗边回头，看向高真晗伸向他的手，在他眼里，她就是全天下最可爱的姑娘。
　　外头曝光了他的行程没关系，在这里，最安全最保密不过，他可以自由自在地和高真晗在大院里逛来逛去，这也是高真晗跳过她爸妈那儿直接带他来爷爷奶奶家的缘故。
　　如今的北京越来越难下雪了，除了生冷。夜间的温度毕竟还是零下，他们把自己裹得厚厚实实的，手拉手一起走。
　　“高真晗，有些话，你是不是会选择瞒着我，不告诉我？”
　　“不会，你是大人了，又不是小孩儿，该有的承受能力你都有，一般人没有的承受能力你也有，我不怕你受不了。”
　　“那你爸妈咋说的？”
　　“还不就那仨字儿。”
　　郑捷仰天长叹：“不——同——意——”
　　“没事儿，我跟你说过的，还有我爷我奶呢。”
　　“那我们明天不用去你家了吧？”
　　“不用，还去看他们脸色呢？再说了，丁冉说你被人盯上了，我们哪儿也不去，就这儿最安全，后天我们分头去成都。”
　　“高真晗……”
　　“你别跟我争，说好了，看我的眼神行事，大过年的，我们别给人丁冉添麻烦。你也别觉得亏欠我，这不是我自己选的嘛，习惯了就好，我自己去，走不丢，保证能找着你家的门儿。”
　　他忍不住又把人抱进了怀里，夜里寒风肆虐，两个小火炉贴一块儿热力加倍。周遭家家户户红灯笼高挂，不时传来欢声笑语，郑捷今天这一关虽说是没过，可高真晗从来都让他觉得，万事有你就行。
　　头一天高爷爷让儿子和儿媳唱主角，第二天可就轮到他们俩老的来唱了，这让郑捷陡然觉得家里气氛一变。
　　“来来，小伙子陪我老头子下下棋，象棋你会吗？”
　　“不会，爷爷要不你教我吧，不过我有点儿笨。”
　　高真晗趴在窗户上看郑捷站在院子里晃在阳光下，一脸笨拙一脸憨厚，她就像只护崽子的老母鸡，笑得得意又纵容。
　　“哎呀——哎呀——看不下去了……”
　　高奶奶提着声调嘲笑高真晗，她孙女在她面前脸皮可厚了，“奶奶你看他可爱吗？”
　　老太太硬生生被她噎住，无助点头，“可爱可爱，你赶紧来，替我摘菜。”
　　“奶奶，要不我们今儿换个口味，吃川菜吧？”
　　高奶奶朝外指了指，“小伙子会做饭？”
　　“会呀，他在武汉康复那两个月，每天都是他做饭。”
　　“你每天就只管吃呢？”
　　“那不然呢？”
　　“哎哟，这要是搁旧社会，我们家可不知道该怎么发愁。”
　　高真晗知道这是嘲她不会做饭，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天不绝我，给我分派了个会做饭的来。”
　　“那成，今儿咱们就换个口味，托小郑的福，咱今天吃川菜。”
　　“得嘞，我去叫他。”
　　高爷爷一辈子没进过几回厨房，他新奇地看着郑捷手脚麻利玩转厨房，忽然觉得这学不会象棋的孩子也没那么笨了。
　　不习惯吃辣的高奶奶被辣得眼泪飞，还忍不住嘴多吃，她打趣说小郑以后来北京工作就住家里吧，给我们老两口改善改善伙食。
　　高真晗不干了，说那机会可就多了，绝对不行。
　　老两口还没转过弯来，只听郑捷为难地说，大不了每见爷爷奶奶一次，我都飞武汉给你补上？
　　一时间满桌笑声，敢情这丫头还能吃醋老两口见小伙的次数比她多了。
　　高奶奶笑说看把人孩子逼成啥样，高爷爷假装不高兴说，你自己不回北京，还不许我孙女婿敬孝道了？
　　郑捷这才明白高真晗说过无数次的，有我爷爷奶奶在呢。他们撇开成见，极度包容，他们或许还来不及足够喜欢他，但是他们对高真晗的宠是没话说的。同一座房子，同一张餐桌，昨天让他的心有多冷，今天就有多暖。
　　老爷子对他说，我儿子的固执，那是比金刚石还要硬，我都尚且让他三分，你一个做晚辈的，忍忍就过去了。
　　老太太对他说，日子好不好，自己知道，你对我孙女好就行了，其他的，不重要。
　　高真晗对他说，我们俩一年才能见几回呢，何况我爸妈，你别本末倒置了，先做好自己，等你走得高到他俩都得抬抬头瞧见的时候，他们自然无话可说。
　　而他说，这就是我想要的家，想要的家人。
　　别的人进了军区大院这种地方，紧张拘谨才是常态，郑捷等到高真晗爸妈一走，反倒压力全释放，在这让他感觉安全的地方如鱼得水，最重要的是，高家二老亲和力足够，搞得他一度不想走了。
　　“那就不走。”
　　高奶奶和小伙子一天相处下来，一说人明天要走了，心生不舍。
　　小伙儿太好看了，和他们家真真看着就般配，脾气又好，又会逗人开心，家里难得有这份喜气。
　　“奶奶……”
　　高真晗为难的时候奶奶才不管，“多待两天没关系的吧小郑？”
　　他们俩都看到了奶奶浓厚的期待，也看到了爷爷假装若无其事、实则也隐隐有盼头的神情，郑捷先于高真晗表了态：我俩再商量商量，算一算假期，凑一凑时间。
　　“诶——这就对了嘛——”
　　爷爷奶奶眉花眼笑，高真晗却犯了愁，坐在床上啃指甲，看着手机日历算一算，凑一凑。
　　“初四……初五……”
　　她正在脑子里盘算着日子，抬头一看，洗完澡的郑捷只下半身裹着浴巾就跑出来了，他问她有没有棉签，她晕乎乎地摇头，心脏搏动的声音耳膜处清晰可闻。
　　“太过分了。”她随意感叹了句。
　　“谁过分了？”还在找棉签的他随口问了句。
　　“你。”她硬邦邦指了指他。
　　不明所以的人愣了愣，低头看了看自己，没找着棉签的他随手从身后的纸巾盒里抽了纸巾，掏了掏耳朵，又换了张纸巾擦了擦手，这才直端端朝高真晗走来，二话没说把人压进床里。
　　“我哪儿过分了？”
　　屋里暖气本就燥，这人还来添柴火，她别别扭扭地推人，“我热，别贴着我。”
　　他直接不客气地把人脸掰回来，“你还没说呢，我哪儿过分了？”
　　“啧，谁让你不穿衣服到处窜的。”
　　“谁不穿了？这样才叫不穿——”
　　话到此处，他手下万分配合地抽了浴巾，吓得高真晗心跳加快好几倍，本能伸手去逮，抓了浴巾回来往他腰上搭，“哎呀你怎么这样，乖，别着凉了。”
　　“我热，你给我拿开。”
　　“嘿嘿，听话。”
　　俩人一个会使小性子，一个会顺毛，她怕他又抽风把浴巾扯了。
　　“高真晗，不好意思给谁看呢，这是我的房间……”
　　“我的。”
　　“你的就是我的。”
　　“行行行，你的你的。”
　　她没有安全感地抓紧了浴巾两边，脸红得不像话，他把手贴在她心口上好一阵，才戳穿她，“原来你说过分，是因为这个啊……心怎么跳这么快？”
　　“食色性也，我……很正常吧？”
　　“我替你证明，你再正常不过。”
　　他继续四平八稳把人压在身下，忍不住逗弄了下她烫手的耳朵，被她讨好般求饶，“哎呀呀我真的好热啊，你能不能先起来？”
　　“起不来，动不了。”
　　“你又耍什么赖皮呢！”
　　“洗澡洗虚脱了。”
　　他死皮赖脸，她气得鼓了脸，“你再这样，最好想想后果。”
　　“可是宝宝，容我提醒你一句，你的威胁，在床上从来就没有……你知道的，一点威胁力没有。”
　　她气得恨不得把胡子都吹起来，如果有的话。她脸皮薄，如今受制于人，根本一动不敢动，她深知她动一动的后果，他分分钟唱一出大戏给你看。
　　“不如这样吧宝宝，我好心一点，帮你分散注意力。”
　　她看他的眼神分明在说，你会好心？
　　“别这样嘛，你先听听。我问问你，除了明天，我们以后都不需要去你爸妈那边了吗？”
　　“不用。”
　　“就这样了？”
　　“就这样吧，拖着。我比你了解他们，讨好没有用，何必为难自己，你心理承受能力被练出来了，我不行，我心脏不好，他们给你脸色看，我又不能给他们脸色看，我怎么办？”
　　“你心脏很健康，别瞎说。你别为我为难，我没事儿的。你要是心疼了，都是我害的，我给你治，我就是你的药，你多吃吃好不好？”
　　他都是上哪儿去学的这些要人命的招？这回真得虚脱的是高真晗，他把她的嘴唇都嘬出声响来了，她浑身烫得能燃起来。
　　可是，食色性也，话是她刚说过的，身体是她自己的，升腾的感觉也是招架不住的。
　　她刚不自控地逸出几声嘤嘤叫唤，就知道坏事儿了，火烧大发了。
　　那人拔她衣服的手，动作熟练，力道恰好，在他吻得越来越深，卷得越来越重的时候，还不忘问她，“这儿的，隔音效果好吗？”
　　她哪里还上得来气，“我……不知道……大概……不好？”
　　“那你小点儿声。”
　　“混蛋，你不说你停下！”
　　“谁能停下？宝宝你能？”
　　后来，他还更加厚颜无耻地讨要一份新年礼物，在床上要的东西那是必须拉起红色警报的，可惜高真晗对抗无效。
　　郑捷心病落下已久，从高真晗甜甜一声“一毛哥哥太过分了”开始。他等了多久，高真晗知道，她更知道，她给出这份礼物的后果。
　　然而此时此刻，磨人的节奏都被人拿捏，她残留的意识拉扯得像是在与神对抗。
　　她后来放手，终于让他如愿以偿。
　　她不知道她喊了他多少声，那都是无意识放飞的，而每一声，都能让她看见天堂的轮廓。

　　心酣意足的早晨有多美好，两个面皮薄的人躲在床上都不敢出门，高真晗的冷眼能在郑捷身上戳出无数个窟窿来。
　　“宝宝我们还是得面对。”
　　高真晗踹了说话的人一脚，瞬间担心她的肌骨大概不会再复位。
　　“你先下楼。”
　　“你先下去。”
　　两个人都谦让有礼，脚指头却都在床上挖着洞。

　　“这都几点了，怎么还不下来？”
　　“大概不好意思了。”
　　听了高老太老神在在的话，正喝茶的高老头呛得水从鼻子里流出来。
　　楼上两个小的脸皮薄，难不成他们两个老的就厚了吗？大家都是深受传统文化熏陶出来的，都一样啊。

　　最后楼上两个人秉着要死一起死的精神，手牵手下了楼。四个人都装无事，只让一股奇异的尴尬弥漫整栋小楼。
　　最后吃饭的时候还是奶奶率先沉不住气，拍着桌子泼辣又豪气，“那什么，真真你年纪也不小了，搁过去都是几个孩子的妈了，你该做什么做什么。”
　　吭吭——
　　郑捷和高爷爷一起呛着。
　　高真晗低着头抢了郑捷的碗过去，“我给你添饭。”
　　别说这活儿她没干过，郑捷看着离去的碗，眼神也很惊恐——我哪能吃那么多米饭哪？
　　“咳，行了，多大点儿事儿啊，你俩今儿晚就是把我这楼拆了我都没意见。”
　　“奶奶——”
　　高真晗急得在厨房跺脚，郑捷却噗嗤笑了，“谢谢奶奶。”
　　“没事儿了？”
　　“没事儿了。”郑捷忍着笑朝高奶奶点头。
　　“这就对了嘛，把丫头叫出来。”高奶奶指了指厨房。
　　“宝宝出来吧，我们翻篇好不好？”
　　高爷爷和高奶奶的筷子一起没拿稳，掉得整齐划一，这丫头打小就不让人叫得这么腻歪，小郑你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