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捷足高登》张张A

74、74. 随便麻烦，考不过的试

　　情人节本是为了纪念为爱守护的斗士而存在，随后标定成表达爱意的日子，且不可避免的带着浓重的商业气息。
　　而昨天有两个一年到头也见不了几面的异地恋情侣既没有发自内心的去纪念谁，也没有刻意表达爱意，连一份礼物也不曾有，他们只是可怜巴巴排除万难见了一面，待了一阵，足矣。
　　□□，高真晗不在意，郑捷在意，却给不了她随心所意。
　　天还没亮，两个人就出发了。年三十的清晨，路上人车稀少，他们还得去麻烦一个人。
　　朋友是用来干嘛的？麻烦的。
　　本该出发回彭天俞老家的时间，硬生生被林妙可推后半天，她趁着孩子没醒，摸黑出门了。
　　“总是麻烦妙妙姐……”
　　从那个飘满夜来香的初夏夜，高真晗随口提了一句妙妙开始，林妙可就在郑捷这儿挂上了号，随着时间的流逝，付诸信任和亲近。
　　“不用觉得不好意思，她应该的。”
　　高真晗实在不客气，这让郑捷顺势在红灯处笑着捏了她的脸。
　　到了林妙可家小区外，司机立马换了人。林妙可也随之体验了一把小婉当司机时的感受，她可没有小婉好欺压，一经发现高真晗不像话地把腿都搭人身上去了，暴喝一声：“像什么样子！把腿拿下来！”
　　这语气，比当妈的还威严，高真晗一骨碌就把腿滑下来了，继续躲郑捷怀里装害怕。
　　“谢谢你啊妙妙姐……”
　　在春节放假之际家家户户都忙碌家事的时候，把林妙可拖出家门机场市区来回折腾两趟，郑捷是不好意思的，但又有几分高真晗给他的底气，随便“麻烦”。
　　“那什么，交易而已。”反CP头子才不承认她是在帮他们。
　　什么交易？
　　高真晗用眼神询问，郑捷只轻轻在她耳边吐了两个字“老易”，她就没兴趣地继续扎回他怀里打瞌睡。
　　郑捷下车前用力抱了抱高真晗，她软糯糯地说我后天去机场接你呀，他说不用，我都安排好了，然后又亲了亲她才伸手推车门。
　　林妙可在前排闭眼的时候听到郑捷的道谢，高真晗趴在车窗上看着前方又把自己半张脸藏在羽绒服里的人背影挺拔，步履如风，视线紧跟着人走，舍不得撤回，直到后头有车朝他们按喇叭，林妙可这才挪出位置把车开去了停车场。
　　高真晗的航班还在郑捷后头一个半小时，她让林妙可先回家，林妙可倒不在意再耽误这么一会儿，拖着她去机场咖啡厅坐了坐，陪她一起等一阵。
　　“真真，你这个男朋友呢，人是很好的。”
　　“那你还不快倒戈。”
　　“我才不倒，坚决反到底，我说了，要让你们来证明我是错的。”
　　“妙妙，你一直是对的，谢谢。”
　　嘴巴上把人使唤得毫不客气，心里谁不留着柔软的余地。
　　“那你说说，他哪儿好？”
　　林妙可为她的感谢窝心了没两秒，她就又现原形了。
　　“高真晗，适可而止，好歹注意点儿身份，你看看你说起你们家郑捷流哈喇子的样子。”
　　高真晗眯眯笑着栽倒在她身上，“除了你，谁见着了？”
　　林妙可有一种十几年前第一次见着她时的感觉，不禁柔声问她：“真真，你幸福吗？”
　　“嗯——”高真晗就是这么直白的人。
　　“为你高兴。”
　　“那不都是你牵的线。”
　　“去去去，可别记我账上，你要是过得好，功劳记谁头上都可以，你要过得不好，我不得内疚死。”
　　“妙妙，我发现你和我爸他们都只盯着了一点，就是可能出现的问题，但是却没有人问过我现在的感受，你刚刚好不容易问了一次，你幸福吗，你问的是我眼下，人做任何决定，都不可能做到去保障去覆盖一辈子。”
　　“老一辈人常说，我又不会害你，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因为经验和教训都是用别人走错的路累积出来的，我们也只是怕你太固执，看不清。”
　　“我没有失心疯，他是很好，也没好到让人丧失理智啊。”
　　“还没有？谁半夜一点多打电话来发疯的，不是不要理智了嘛？”
　　“哎呀删除删除，你就记得那么点儿丢人的事儿。”
　　两个人一起笑着喝咖啡，消磨着时光等飞机。
　　“郑捷这人吧，心细得有那么点儿过分。他让我帮个忙，去机场接他一下，又怕不小心被拍到了我的车牌号码被挂网上，自己提前租了车……”
　　“你们俩合起伙来，昨天我感觉就跟被人卖了似的。”
　　“我卖了个好价钱。”
　　两人的咖啡小聚被彭天俞的催促打断，高真晗拖起行李放人，等她们快到安检口的时候，高真晗问林妙可昨天接人顺利吗，她说还行，希望今天人走的时候也一样，可惜话音刚落，这个希望就落空了。
　　她把粉丝群里分享的郑捷在机场被围的照片拿给高真晗看，她们四处张望，大概也就是她们现在所在的这一片区域，被人认出的他是通过层层围堵才挪进了安检区。
　　“你看，藏不住的行踪终是藏不住，你们在北京的时候小心点儿。”
　　林妙可的嘱托高真晗听在耳里，眼里看着他被围困的照片直嘟囔，“还是不应该让他来的。”
　　林妙可叹息在一旁，没救了。

　　春节的氛围对郑捷和高真晗两家来说，差之千里。
　　郑捷爸爸这一辈六个兄弟姐妹，他妈妈那边也是五个兄弟姐妹，从他爸妈三十年前结婚开始就定好了规矩，年三十在郑爸家这边过，大年初一在郑妈家那边过，雷打不动的规矩。郑捷的春节总是很热闹，能吵得人头疼。
　　而高真晗家情况就大不同了，像她爷爷那一辈，哪家不是三五个小孩的生，可是高爷爷是老军人，常年不着家，奶奶身体情况受限，最后就只有高孝成这么一个独生子，她妈的情况就更特殊了，是唐山大地震幸存者，家里人都没了，是靠政府照顾给了去北京读书的名额。他们家的春节，也颇为符合他们家的气质——安静。
　　郑捷下飞机冲回家换了衣服就往爷爷奶奶家跑，全家人见了他都很高兴，他去年就没回来，如今又正红得发紫，往他身边凑的人自然更显多了些。年夜饭早好些年就不在家里吃了，人太多，哪家扛也吃不消，早早定好的酒楼包间够大，起码要满足孩子能乱跑，老人要看春晚的需求。
　　郑爷爷把宝贝孙子拉到跟前不撒手，这可是他家老幺家的独苗苗，绝对的老幺中的老幺。别看郑奶奶生了六个，到下一辈，就只剩郑捷一个男孩儿姓郑了，又是绝对的宝贝疙瘩。老生常谈，家里人又开始调侃郑捷压力大，肩负郑家香火延续重任，一时间，郑捷心里头的咯噔声大过飞机引擎声。

　　高真晗家的年夜饭历来是奶奶和她妈的包干制，每年不多不少永远就他们五个人，年三十不讲不开心的，高孝成跟她约定了，不该提的别提，家里平平静静过了一个年。
　　高爷爷偷摸问她，大年初二是不是要把人带回来，她拍着胸脯说肯定，转头就让奶奶把房间给她收拾好。

　　郑爷爷年纪大了经不住熬，十点就上床睡了，郑捷把爷爷的床头灯关了退出房间，走到客厅问他爸啥时候走，郑家老幺才给母亲大人端了洗脚水，说陪你婆婆坐会儿再走，郑捷人高马大跳到奶奶身边给老人家按肩。
　　郑奶奶的眼神慈祥中透着精明，问他怎么不敢跟爷爷说要带女朋友回来的事情。郑捷吃惊地看了他妈一眼，随即就释然了，他奶奶何许人也，全家大小事，一并掌握。
　　他想了想，是这么跟奶奶解释的，说不想让爷爷失望，能不能来，还得看他初二先上人女方家看看再说。
　　奶奶拍了拍他的手说，不行就用抢的。他乐得眉开眼笑，回答说好时中气十足，被他妈狠狠拍了腿：莫把爷爷吵醒了。

　　大年初二的晚上，在高奶奶用心给他收拾出来的屋子里，郑捷感觉极不真实，不禁推开木框窗户透气。
　　工作这些年，他经历过各式各样的场合，有紧张过、激动过，然而第一次见老丈人丈母娘绝对是人生独一份的体验。
　　看看他这充实的一天是怎么过的？早上在老妈的耳提面命中出门，没有羽绒服的遮挡，穿着大衣的他只能靠高领毛衣勉强遮住嘴，被人认出来了也永远只能微笑应对。在北京的朋友把他送到军区大院的时候还在调侃，说这地方的女婿可不好当，他是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才敢和高真晗一起往里走。
　　他提了大号的行李箱，里面装的大多是给长辈的礼物，他知道接下来一关或许会很难，却不知道会那么难，好在高真晗在家门口给他吃了定心丸——有我呢。
　　高爸爸高妈妈确实不喜欢他，客气冷淡得像是能把人都冻住，而你还挑不出错。但这不是家的氛围，不是让人放松和安心的家，是让人透不过气的考场，是无影无形的战场。
　　他的一切都不在高家夫妇的喜好点上，包括他的家庭，他的职业，他的长相，甚至他的学识。
　　高真晗坐在一旁听她父母发问，心下不觉荒唐，成年人谁不是远离学堂已久，过父母关竟是这么难考的一场试。他们关心的，没两样是她这个当事人在意的，不过既然非得走这么个过场，她也权当是多了解一点郑捷常识好了，反正他们本来相知得也不够，现在就当是恶补了。
　　郑捷有眼睛看，他知道他说什么都没能打动高家夫妇，他有些丧气，但态度是要表明的。
　　“我知道我和高真晗的差距还很大，可是我还有机会，我一直在往前赶，她就是我的动力。为了她，我在那个让你们担心的环境里只会更洁身自好，处事分明。也许，让你们接受我有难度，但是只要她不放手，我肯定不走，我一做演员的，脸皮就得厚。”
　　高爸爸高妈妈自然不为所动，但高真晗很高兴，他一脸皮厚的配她一没皮没脸的，刚刚好。

　　高家夫妇前脚刚走，丁冉电话就来了，她告诉高真晗说郑捷在武汉和北京的私人行程曝光，被人分析出来肯定有问题，他现在已经被人盯上，后头会有人专门跟他这条线，高真晗跟她说别担心，她知道该怎么做。
　　高爷爷见她挂了电话便端着茶缸子凑上来问她谈得怎么样，她失落又无奈，拍手一分——谈崩了。
　　高爷爷笑眯眯的，“看看，我说什么了？我的儿子我还能不知道？”
　　高真晗跳起来抓住爷爷，“子太犟，父之过。你明天好好替你儿子赎罪啊。”
　　高爷爷指着她跑向楼梯的背影，“嘿——就知道骑你爷爷头上，有本事，把你爸拿下呀。”
　　高奶奶见他们俩爷孙都没正形，压根不参与战斗，她走过来瞧着楼上的方向叹了句，“其实小郑那孩子，看上去还是不错的。”
　　“我看还行。”高爷爷大晚上滚一口浓茶。
　　“行，赶明儿我们俩老的替我那倔驴儿子赎罪，对人家小孩儿好点儿。”
　　高奶奶的话让高爷爷嘿嘿一笑，他们俩老的，宠他们家那小的，就是无底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