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皇的刑官娘娘》弹腰献酒

13、操控 我兄弟眼光

　　“今天不当值？”李承睿从背后拍拍马服的肩膀，二人俨然十分相熟。

　　“公主要我陪她去趟紫微殿，特地请了假。”

　　不用问也知道他口中的“公主”指的是哪个，李承睿脸上不由自主浮现坏笑：“看你平时挺正经的，居然觊觎有夫之妇……”

　　“诶，休要胡说，污了公主清誉。所谓君臣有别，身为朝廷官员，公主有用到我之处，我自然是听凭差遣。”

　　“少说没用的，既然为公主特地请假，怎么在这看人家水军操练？”

　　马服叹口气道：“公主突然头疼，不宜出门。”

　　“她昨天还去阿誓那里来着，好端端的怎么会……”李承睿脑子里灵光一闪，“头疼，又是头疼，是巧合吗？”

　　“什么巧合？”

　　李承睿将发生在秦子衿和阿澜身上的怪事说给马福听，而后发出一声惊叹：“天呐！如果被我不幸言中，那么七天以后你会见到两个一模一样的晋国公主。”

　　“等等，等等。”马服有点焦虑地看着李承睿，“你的意思是过一段时间会有个妖怪从公主的身体里爬出来？”

　　“梦灵，长得跟公主一般无二的梦灵。我们认为她会像疫病一样散播开来，首先是借着阿誓和秦子衿接触的机会，从秦府转移到了紫微殿。然后又在公主到访的时候，悄无声息地选中了下一个目标。”

　　“真可怕，为什么偏偏是公主呢？”

　　“我见阿誓没中招，还以为梦灵只迫害女人不为难老爷们儿。但是路上想想又觉得不对，秦子衿身边有一堆伺候她的侍女，怎么她们平安无事，远在紫微殿的阿澜却没逃过一劫？”

　　马服喃喃道：“要么是三位娘子之间存在某种关联，要么就是有什么共同点！”

　　“没看出来她们仨有什么关联，共同点嘛……”李承睿挠挠头，一时半会也没主意。

　　“今天是第一天，有没有什么办法能阻止这个妖怪？”

　　“跟我来。”李承睿扯着马服来到阿澜面前，“顺南，她就是阿澜，我们做不到的事，神仙可以。”

　　马服狐疑地看看眼前形同鬼魅的女子，怎么也没法将她和“神仙”二字联系起来。

　　阿澜没听懂李承睿在说什么，同样疑惑地望着马服：“所以……你能带我去见阿誓的姐姐吧？”

　　李承睿从背后捅捅马服的胳膊，直冲他使眼色。马服会意，当即撩袍跪倒，双手抱拳，吓得阿澜几乎在同一时间跳向旁边，躲开了他的跪拜。

　　“什么环节这是，太吓人了。”

　　马服执着地转向她：“求娘子垂怜，救救晋国公主。”

　　“站起来说话，不然我要走了。”

　　李承睿赶紧把马服搀起来：“阿澜，看在顺南对公主一片真心的份儿上，帮帮他吧。”

　　“承睿……”马服想辩解，李承睿狠狠掐了他一把，“哎呦……啊对，求您帮帮忙。”

　　阿澜不好意思地笑道：“帮忙是肯定的，不过要等等。但凡我有法子治梦灵，她今早也不会走出那个屋子。”

　　“这话该怎么理解？”李承睿问。

　　“我本想趁她没有成形前尽早铲除，熟料法术不灵，刀剑无用，她明明有形有体，却比鬼魅更难对付。梦灵，梦灵，名字当中有个‘梦’字，没准儿真是从我梦里爬出来的呢。”

　　马服听了更加焦急：“难道公主只能坐以待毙？”

　　“我原来的打算是找公主问一下秦子衿那边的情况，现在就算能见到她，恐怕也问不出什么来。你们俩能找到秦子衿本人吗？”

　　马服立即答复：“我可以。只要能救公主，娘子尽管吩咐。”

　　“我的要求很简单，打听清楚她的身体状况即可，越快越好。”

　　“我现在就去办。”

　　送走马服后，李承睿问道：“我们做什么？”

　　“你是念书的人，画也该不错的吧？”

　　“还行。”

　　“跟我去趟紫微殿，见见梦灵，然后把她画下来。一旦发现她害人，我便可顺理成章地将其封印起来，将来交泰山或天法司处置。”

　　“上回封印姥姥火你也没让我画呀。”

　　“我这水平也就能画画老妖怪，大美人儿画不出来呀！画的不像就封印不了，只能求李先生出手喽。”

　　李承睿直咧嘴：“啧啧啧，大美人儿——我记得那妖孽跟你长得一模一样吧，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不嫌牙碜。”

　　“少废话，你去不去！”

　　“当然去，把我兄弟和妖孽放在一起，你放心我还不放心呢。”

　　李承睿表现的还真像个着急样儿，他一路拽着阿澜，火急火燎地回到紫微殿，连船也顾不得绑好就往西苑跑。

　　“李先生您能悠着点吗？读书人要做到泰山崩于前而不惊，更何况泰山还没崩呢。”阿澜一边喊一边慢悠悠地跳上栈道，李承睿早跑没影儿了。

　　自从阿澜搬进紫微殿，赵誓不得不将卧室让给她，自己到正殿去住。当然，除了睡觉时间外，他基本上不会离开西苑，可眼下李承睿找遍了所有的房间也没看到一个人影。

　　“人呢？”阿澜跟进来问。

　　“没看到。”李承睿打心里相信阿澜对梦灵的判断，所以尽管一时没找见好兄弟，他责备起人来仍是调侃的语气，“你还好意思问我，船都在荷花池里停着，阿誓没出去，但是人呢？唉，八成是被妖怪吃了，你要陪个大活人给我！”

　　阿澜不慌不忙地走进自己的房间，提鼻子一闻，浓郁的荷花香气从床上传来：“小小的障眼法而已，进来瞧瞧。”

　　她对着空荡荡的床榻打个响指，清脆的声音让虚空起了涟漪。李承睿进门时正看见一男一女衣衫不整地坐在床边，他“啊”地大叫一声，上前一把将赵誓揪到身边，速度快到让阿澜直呼不可思议。

　　“赵誓！你知道她是个啥呀就往屋里领，还搂搂抱抱卿卿我我，成何体统！”李承睿瞬间变身为自己的老娘，嘴里叨叨个没完，替赵誓整理衣服的手也没停下，“万幸我来的及时，再晚点呀兄弟……你就说不清喽。”

　　“嘿嘿嘿，他比你还大几岁吧，别像管孩子似的说他行吗？早晨哪个告诉我二十岁的小伙子喜欢女人挺正常来着，你这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嘛。”阿澜走到呆若木鸡的赵誓跟前，伸手翻起他的眼皮仔细查看，“说再多都没用，他是被妖术迷住了。”

　　李承睿凑上去一瞧，可不是嘛，眼睛都红了。

　　“我记得临走的时候跟你说过，他还是个孩子，不要勾着他做出格的事。”阿澜缓缓走向梦灵，那妖孽也已整理好仪容，正从容地看着她，“呦呦呦，半天功夫能耐见长啊，居然敢瞪我。”

　　“她这算害人了吧，阿澜，快出手收拾她，为民除……”李承睿的注意力一直在赵誓身上，这会儿看见梦灵的脸，脑子嗡一下，愣在了当场。

　　仙女就该长这样！柳眉杏目，面似桃花，若施粉黛着华裳，必定是雍容华贵、仪态万方。哪怕此时穿着和阿澜一样的寒酸衣服，仍旧挡不住眉眼中流露出来的傲气，让人心向往之又颇感敬畏。

　　“我兄弟眼光真不赖……”

　　赵誓还像个木头似的杵着呢，李承睿又沦陷了，阿澜恨不得给他一嘴巴：“滚远点，别添乱！”

　　李承睿看她一眼，顿觉受到了人生中最大的欺骗：“你骗人！这叫一模一样吗！”

　　“就是一模一样！”

　　“扯淡！”李承睿无情地抛下赵誓，直奔梦灵面前，“神仙姐姐，我兄弟心里有别人，没法对你一心一意，求求你放过他……要迷就迷我吧！”

　　“你……你……”阿澜气得直哆嗦，忍不住上前一脚踹走李承睿，反手抓住梦灵的脖子，目露凶光，“妖孽，天规并不禁止你与凡人有情，却不容你对凡人滥用法术！”

　　“你是缉捕司巡官吗？是天法司判官吗？是也无妨，此处乃属于我们妖怪的渡劫世界，用不了多久，整个国都将成为第二个平安京，尊驾能奈我何！”

　　梦灵一反常态，言语挑衅，猖狂至极，阿澜也不示弱：“只有嘴皮子利索可不行，你没机会见到那天的。”

　　“是吗？我从梦中来，与你同在，只要你活着，我永远都不会消失。等尊驾找到方法除掉我时，那个痴情的傻小子已经化为飞灰了。”

　　“你大概忘了，渡劫世界里不止我一个神祇。万物生灵，凡有三魂七魄者，谁不畏惧泰山府君？”

　　梦灵脸色突变，试探着问道：“杀鸡焉用牛刀，尊驾要送我去岱宗宝殿不成？”

　　“你若自愿被封印入画，将来等候天法司审判，我可以不带你去泰山。”

　　“我不从呢？”梦灵想站起来，阿澜那只扼住她喉咙的手下意识收紧，逼出一串痛苦的哀求，“阿誓，阿誓，快救救我，阿誓！”

　　她的声音虚幻缥缈，诡谲莫测，连被其外貌俘虏李承睿都察觉到了危险。

　　“放开她。”赵誓厉声呵斥道，“你们滚出我的家，滚出去！”

　　阿澜明知他现在是被妖术迷惑，听了这几句话还是火冒三丈：“你醒醒吧，身正不怕影子斜，她怎么迷不住李承睿，偏偏迷倒了你？”

　　“其实我也……”

　　“你闭嘴！”阿澜及时拦住李承睿，并气冲冲地问他，“主人让咱们滚出去，你什么意见？”

　　“别生气呀，他现在说的指定是违心的话。”

　　“我做不到！”阿澜决心要带梦灵去泰山，赵誓则坚定地拦住去路，寸步不让，“起开！”

　　“放开她！”

　　一向温文尔雅的赵誓突然暴怒，强大的反差显得他整个人十分恐怖。李承睿从后面抱住他，用力地往后拖拽。

　　“六哥，快醒醒啊，别跟阿澜这样说话，你会后悔的！”

　　阿澜放在身侧的左手已经攥成拳头，这臭小子再吼一句，她直接朝面门上招呼！

　　“天呐他的力气怎么这么大！”李承睿生怕闹的无法收场，见赵誓听不进去，只得劝阿澜先行离开，“别跟他一般见识，快点走啊，回头我一定帮你讨个公道！”

　　话音刚落，赵誓猛地往前一冲，李承睿没防备，硬生生被他拖倒在地。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着阿澜，赵誓用一种不阴不阳的，完全不属于他的声音发出了最后警告：“放开梦灵，不然谁都别想活着走出紫微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