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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梦灵 他正跟一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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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找你。”公主向前倾身,阿澜看到一张和赵誓极其相似的女人的脸,“既然上仙身体不适,我长话短说。拙夫常常外出与女人私会,我几次三番想要抓个现行都不能如愿。上次有人亲眼看见那女人出门赴会,我带人赶到后,她却凭空消失了。”
阿澜按住突突直跳的额头,艰难地问:“什么叫凭空消失,你们看到了?”
“没有。盯梢的人看见她出门,却没见她回去,当晚我就觉得奇怪。后来多番打听得知,那女人半月前被外祖家接去避暑,要等秋天才回,根本不可能同拙夫幽会。你们说说看,这不是遇见妖怪又是什么?”
赵誓终于开金口了:“你说的女人是谁?”
“陈隆的表妹,秦子衿。”
和赵誓想的一样。
半个月前,秦子衿的贴身丫鬟柳儿偷偷找到赵誓,说自家小娘子最近头疼得厉害,性情大变,请了很多大夫都瞧不好,求赵誓务必看在两家是姨表亲的份儿上救她一救……
眼下阿澜的情况跟秦氏如出一辙。
晋国公主见他一直看着阿澜发呆,忍不住问:“阿誓,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六天,阿澜头疼过六天,今天是第七天,也是最后一天!”赵誓激动地对公主说道,“你不提秦子衿我永远也想不起来,她也得过这种头疼病,前后总共七天。不管前面有多难熬,到第八天早晨会好起来的,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的语气寡淡似水,完全听不出喜悦之情。
“大哥,你好像不太希望我好起来啊。”阿澜气道,“我还是你的好朋友不是?”
赵誓转过头来,神情忧郁地望着她:“你不记得了吗?我跟你说过的,第八天清晨我亲眼看见一个和秦子衿一模一样的影子从她体内爬出来,落到地上,由虚变实!承睿说我是大白天做梦见鬼,而你则说那是一种精怪!”
“有这回事,我想起来了。”阿澜脸上变颜变色,她指着自己的肚子说,“天呐,明天一早会有另一个我从这里爬出来,一个和我一模一样的女人!”
晋国公主忙问赵誓:“还记得那是什么时候吗?”
“记得,六月初。”
“啊对,六月初,陈隆就是从那时起开始半夜溜出去会女人……真滑稽,原来他朝思暮想的居然是个精怪!”
人家两个正愁着呢,公主却独自笑得开心至极。
床上,阿澜恨的咬牙切齿:“赵誓,快把这个烦人的女人赶出去,一会儿我恐怕会控制不住自己,非把她揍扁不可!”
“你好好休息,我会处理妥当。”
安排阿澜重新躺下后,赵誓走过去一把攥住晋国公主的胳膊,大力将她拖到院子里:“笑够没有,她那么难受还是忍痛听了你的问题,你不感激就算了,哈哈哈笑什么呢!”
“我开心,不能笑难道要我哭?她什么都没帮到我,为什么要心存感激?我是公主,问她问题她就得听着,有什么不对吗?”
赵誓冷笑道:“公主算什么,皇帝的独子不也在苦苦求生吗?你走吧,我这里不欢迎你。要告发我就去告吧,十年来,我接进紫微殿里救治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你都说出去吧。”
“真生气了?”公主嬉皮笑脸地围着赵誓转圈儿,“姐姐逗你玩儿呢,快二十岁的人了,真不识逗!瞧,你带我来还是有作用的,我帮你发现了秦子衿和阿澜娘子患过同样的疾病,你们帮我证实陈隆私会的确实不是个人。咱们谁也离不开谁。带姐姐一起解开这个秘密吧,求你了,将来姐姐肯定在官家面前说说好话,允许你娶个媳妇作伴好吗?”
“好好说话,你几岁了?”
“好兄弟,你答应我,我马上好好说话。”
“我可以答应你,但是不许你再到紫微殿摆公主架子,更不许强迫阿澜做她不愿意做的事。”
“啧啧啧,哎呀……”
“哎呀什么,不愿意就走啊。”
“愿意愿意,快回去守着你的阿澜吧,我得找马服聊聊去。可笑死我了,秦子衿不是人,秦子衿不是人……”
晋国公主欢天喜地地走进紫苏阁,行至院墙以外还不忘朝里面喊上一句:“好兄弟,明天我还过来,哪儿都别去,跟你的阿澜在家等我呦。”
“快滚吧你!”
赵誓刚要进屋,脑子里快速闪过鬼影爬出秦子衿身体的景象,忍不住打个冷战。也许明天同样的事情也会发生在阿澜身上,要守在旁边亲眼看着诡异事件出现,还是选择明天一开门直接看到床上躺着两个阿澜?
思来想去,他觉得同样的画面自己不想看到第二次,还是等明天早晨再揭晓谜底吧。最好阿澜的鬼影子也能像秦子衿的鬼影子一样,不等有人做出反应就凭空消失掉。
辗转反侧的一夜终于过去了,彭惜儿养在东苑的鸡叫了三遍,赵誓猛地从床上坐起来,飞也似地冲进西苑。刚好有人从北边过来,拐弯时一男一女结结实实地撞到一起,落了个人仰马翻。
“我看你一定没事了,居然能跑这么快,哎呦,撞死我了。”赵誓捂着屁股站起来,眼睛自然而然地落在阿澜脸上,“啊,你……”
她的脸光滑白皙,红润透亮,没有任何伤痕。他终于见到了阿澜的本来面目,一个美得摄人心魄的天宫仙女。
他头一回觉得女人的美丽很有攻击性。
“抱歉,把你撞疼了吗?”阿澜柔声细语地询问着,越走越近,她身上透着股若有若无的荷花香气,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追逐着嗅上一嗅。
“我没事,你……你真漂亮。”
阿澜羞红了脸,低着头不再说话。赵誓又闻到了荷花香气,正陶醉于其中时,猛地看见另一个阿澜靠在门板上,嘴里咀嚼着半截干瘪的人参根须。
“你……我……她……”赵誓惊得合不拢嘴,他已经见过一次,但还是觉得很难接受。
“你你你,我我我,她她她。”门后的阿澜时而学他结巴的模样,时而学他陶醉的神情,脸上纵横交错的疤痕告诉赵誓,她才是真的。
“她是什么?”赵誓指着假阿澜问。
“如你所见,另一个我。”
“跟你一模一样?”
“不一样,她比我漂亮。”阿澜“呸”一声吐了人参须须,三两下蹦到院子中央,摆起了上仙的架子,“小赵啊,年纪轻轻的要懂得收敛情绪,不要把内心世界表露得淋漓尽致,有些事让别人看到不好。”
“你在说什么……”
“说你刚才猥琐的表情!”赵誓被说的哑口无言,阿澜很满意他的表现,又瞪了旁边的女人一眼,语气严厉地说道,“我现在要出去一下,他还是个孩子,别乱打主意!常听凡人说,漂亮的女人都不是好东西,你若敢勾着他不学好,回来我可不饶你……”
“梦灵不敢。”
“很好,非常好。”阿澜像检查完学生背诵的私塾老学究,背着手一边满意的点头一边嘀嘀咕咕从二人中间穿过。
“你去哪儿?”赵誓问。
“找你姐姐谈谈,昨天她说的事我很感兴趣,无奈头疼得要命,实在很难安下心来跟她交谈。”
“我也去!”
“不行,在我回来之前要麻烦你看着梦灵。她到底是什么,我们一无所知,千万别让她跑出去。”
赵誓颇为为难地苦着脸道:“她不是妖怪就是鬼神,万一想跑我拦得住吗?”
“我不会跑的,阿誓。”
听到她如此亲密地呼唤自己的名字,赵誓看了一眼真的阿澜,感觉很不自在。
“真要命,不打扰二位雅兴,我干正事去了。”
女人狠起来连自己都要嫉妒,说好的一模一样呢?为什么那个自称“梦灵”的女人会长着完美的脸蛋?听听她是怎么叫赵誓的,呸,真恶心!瞧她说话低三下四的,走路扭扭捏捏的,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阿澜骂了一路,快到李承睿家时才明白过来自己好像在骂自己。
“你在那里傻站着干嘛,好长时间没出来逛逛,听说你病了?”李承睿打扮的像个泥瓦匠,趁着早晨凉爽,他正用搜集来的石头给自己造个新屋子。
“小毛病,好了。”
“来找我干嘛,阿誓呢?”
“他在家里跟一美人儿起腻呢,我看着恶心,所以跑过来找你。”
李承睿一时没拿稳,石头正好砸在脚上:“你说什么?阿誓跟一个美人儿在家里起腻?”
“句句属实。”
“是嘛,怎么听都像假的。”
“不信就跟我去看看,他们正在院子里眉来眼去呢。”
“不看了吧,怕做噩梦。”李承睿重新开始工作,“来找我就是为这事儿?阿澜,他马上就二十岁了,这个年纪的小伙子喜欢女人很正常。”
“那女的跟我一样,也正常?”
李承睿再次被吸引过来:“不简单啊,瞧我听到了什么?快点,给我详细说说。”
两人坐在院子里,阿澜把从她头疼到晋国公主来访,再到身体里爬出来和她几乎一样的梦灵一一说给李承睿知道。李承睿脑子最活,听完立刻发觉有不对劲的地方。
“你和秦子衿遇到同样的精怪,肯定不是巧合。像以前的姥姥火、生魑魅,外头多多少少会有些关于它们的传言,可这次没听谁说自家闺女身体里会爬出妖怪……能发生在你们俩身上的奇景也有可能发生在其他人身上,我建议你多方打听,争取找到更多梦灵,进而证明一下我们的猜想。”
“什么猜想?”
“不是巧合啊。相信我,梦灵一定掌握某种能力,不仅能让子子孙孙繁衍生息,更能将子子孙孙附着在他人身上,让孩子们在别人的身体里开花结果。”
“呀你真不一般,书不是白读的。我想去找阿誓的姐姐了解一下秦子衿的情况,你能带我见见她吗?”
李承睿满脸不可思议的神情:“开什么玩笑,那是公主,我一介草民哪有本事带你去看她?这样吧,我们到锦鸣池走一趟,今天马服会在那里操练兵马。”
“马服是谁?”
“一个能带你见到阿誓他姐姐的男人。”
把家中琐事处理停当,李承睿告别母亲,同阿澜一起来到锦鸣池。广阔的水面上,一眼望不到边的是各种各样的艨艟战舰。
李承睿说的话有对有错,马服确实在这里,但他只是个看热闹的,并不负责操练。
“等我一会儿。”李承睿离开阿澜走向马服,二人互相见礼,没一会儿便畅聊起来,全然忘记了后面还有个苦苦等待的跟屁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