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皇的刑官娘娘》弹腰献酒

14、栽跟头 小色胚不懂

　　没出息，小色胚，大傻瓜！

　　阿澜几乎搞不清楚自己在恨什么，她赌气似的推开梦灵，双手揪住赵誓的领子，稍一用力就把人提到面前。

　　“小王八蛋，你心里想的到底是个活生生的人，还是只要张漂亮的脸蛋？给我竖起耳朵听好了，你为她说的每一句话都令我腹痛如绞，再这样下去，我早晚死在你手里！”

　　要不是阿澜亲口说出来，李承睿还真没发现她有什么异样。仔细看看，她的眉头自始至终蹙成一团，额头布满冷汗，原以为是气的，结果是疼的。

　　不知是不是这番话起了作用，赵誓比刚才平静不少。阿澜和李承睿满怀希望地看着他，然而并没有等到什么进一步的反应。

　　李承睿气不打一出来，想骂梦灵几句，一抬手却发现她站过的地方空空如也：“糟糕，梦灵跑了！”

　　“哦。”阿澜略显失望的目光仍旧不曾离开赵誓的双眼，“跑不了的，暂时退去罢了。她从我梦中来，没有阿誓的意志维持形体，很快就会消散。别看她刚才厉害得要命，只要我不睡觉，不做梦，那个拎不清自己几斤几两的女人就没机会出现。”

　　“你是神仙嘛，不睡觉很简单吧。阿誓怎么办啊，他是不是掉魂了，以后变傻瓜可怎么好？”

　　“他现在就是个傻瓜，你也好不到哪里去！”

　　没人可怜的阿澜显得十分疲惫，她在转身时捂住肚子，忍过去一阵疼痛，慢慢扶着墙往院子里走，脚步拖拉无力。

　　“阿澜？”

　　“闭嘴，不想听见你说话！”

　　她头也不回地走进紫苏阁，背影孤单落寞。

　　李承睿很想跟上去看看，但是又不敢把赵誓一个人留在这里。本以为天黑前阿澜一定能回来，谁知她就像当初跑去寻找姥姥火一样突然消失，音讯全无。

　　皇城内有个不成文的规定，白天赵誓可以任意行走，但晚上必须返回紫微殿居住。只要能做到这一点，他完全可以带个把人回家，暗中监视的人不愿多事，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比如最近赵誓没有离开皇城，哪怕他们看到李承睿频繁经水道出入也会认为一切正常。

　　这几天可忙坏了李承睿，他不会做饭，每天安顿好赵誓后要返回家里，第二天一大早再带上母亲准备的吃食，城门刚开就没命地往水道口跑，赶在宫廷女官彭惜儿闯进西苑前替赵誓搪塞过去。

　　梦灵再没出现，可见阿澜这几天都没合过眼。她走的时候步履蹒跚，不知现在身体如何。李承睿越想越后悔，当初怎么就没关心关心她呢，她不也是自己的朋友吗？

　　时间一晃而过，今天是晋国公主受梦灵折磨的第七日，傍晚时分，赵誓终于捂着脑袋坐了起来。他茫然地左顾右盼，发现自己躺在阿澜的房间里，李承睿则坐在门槛上看书。

　　“承睿，你怎么在这里？阿澜呢？”

　　听到喊声的李承睿猛一回头，脸上的表情由惊变喜，又自喜转忧。关于阿澜的下落，他不知该从何说起。

　　“还记得前几天发生过什么事吗？爹在床前照顾你啊，乖儿子。阿澜嘛……阿澜……她有事出去了。”

　　“又出去啊，真闲不住。”想到李承睿的问题，赵誓更加迷茫，“你说的前几天是什么意思，我睡了好多天吗？”

　　李承睿无奈地拍拍他的头：“兄弟，仔细想想，你最后的记忆大概是看见一个跟阿澜极其相似的美丽女子吧。”

　　经他一提醒，赵誓真的想起了梦玲的脸：“对，是叫‘梦灵’的美丽仙女。”

　　“狗屁仙女，那是妖怪！她差点利用你要了阿澜的命！”

　　“你在说什么？”恐惧瞬间席卷全身，赵誓抓住李承睿的肩膀追问道，“你说要阿澜的命！阿澜到底去了哪里？她人呢？她怎么了！”

　　“急什么，别拉拉扯扯的。据我所知，那妖孽生于阿澜梦中，靠着你的感情和你的意志维持形体。由于刚刚跟你接触，其法力和修为都很差劲，尚不足以对天神构成威胁。不过依我看呢，阿澜走的时候很受伤，身体的疼痛不算什么，心痛才是锥心刺骨的。”

　　李承睿说话拖腔带调，故意让赵誓心急：“好兄弟，跟爹说实话，你是不是对人家闺女存着什么非分之想？这个问题很严重，今天必须交代清楚，休想再岔开话题。”

　　面对突如其来的质问，赵誓不知所措地回答道：“她是仙女，我敢存什么非分之想？”

　　“嗯，”李承睿点点头，“果然只是不敢，并非没有。”

　　“问这些有什么用，你还没告诉我阿澜的情况呢！”

　　“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她走的时候好好的，肯定没大碍。还记得上次去找姥姥火不？她也是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现的。以前听她说过，想把所有的同种妖魔封印在一张画里，要么找到最原始的那个，要么找到最强大的那个。”

　　“希望不会有危险。”赵誓神叨叨地嘀咕着，拒绝了李承睿递到手中的稀粥，“没胃口，先放着吧。”

　　“放宽心，阿澜平时天不怕地不怕，肯定有自保的能力。我跟你说啊兄弟，你爹近些天啥事没干，净研究梦灵的事儿了，你得听我讲讲。”李承睿硬挤上床，也不管赵誓想不想听，俩人并排一坐，他便开始侃侃而谈，“据我分析呀，梦灵选中的女人都是别人爱而不得的对象，比如晋国公主、秦子衿，当然还有阿澜。那些可怜的女人被附体以后，首先要承受七天疼痛折磨，七天期满，梦灵从宿主的身体里爬出来，找上痴恋她的男人用妖术邪法将其迷惑。从此以后，男人对梦灵的维护和爱慕将使她变得愈加强大，终有一天，梦灵会完全取代宿主，成为实实在在的人，而不再是别人梦境的产物——怎么样，逻辑严谨，毫无破绽，我的脑瓜向来好用。”

　　“不公平，宿主的命运完全掌握在爱慕他的男人手里，万一遇上三心二意的家伙可怎么好？”

　　“的确不公平，因为遇见什么人结果都一样！她是妖怪，会法术的，迷惑人还不是小菜一碟？你平时对女人不感兴趣吧？嘿嘿，那天要不是我和阿澜回来的及时，你小子早被她霸占了！”

　　“你胡说！”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孩子大了，我们都理解。不过以后别向着那怪物了啊，你只是求个情阿澜便腹痛如绞，疼到浑身冒汗，再亲密点非害死她不可。”

　　说罢，两道凌厉的目光投在李承睿脸上：“谁刚才跟我说阿澜走的时候好好的？”

　　完蛋！李承睿发觉自己图一时口舌之快，说的有点多，但话已出口，想收回来是万万不能的，胡乱搪塞几句得了：“啊……我怕你担心呐……放心放心，她往外走时健步如飞，完全没受到影响。”

　　“真的？”赵誓不太相信。

　　当然是假的，该用什么法子转移他的注意力呢？

　　李承睿想起阿澜说的一句话，欢喜得直拍赵誓大腿：“六哥，想知道你替梦灵求情的时候阿澜说过什么吗？”

　　赵誓茫然地点点头。

　　“她揪着你的领子问：你究竟喜欢的是个活生生的人，还是爱梦零那张如花似玉的脸！”

　　这话好似晴天霹雳，正好击中赵誓的脑壳，他错愕地张着嘴，半天才结结巴巴吐出几个字来：“她……难道她知道！”

　　“不要把别人当傻瓜，小伙子，你才活几天，人家可是几千年大道在身的高仙，看破你的小心思还不跟玩儿似的。”

　　“原来她知道，怪不得那天在张丰家里她会硬着头皮求我收留她……我怎么会仅喜欢那张脸呢？我珍惜的是有人陪伴的感觉，是跟她朝夕相处的时间！”

　　“你告诉她呀。”

　　“不，我不能。她是仙女，我是凡人，既然没有可能在一起，就不要给别人造成困扰。道破后大家难免尴尬，只怕连朋友也做不得了。”赵誓无力地靠上床架，笑起来十分坦然，“她迟早要离开，我凭什么用一座破败不堪的宫殿囚住金丝雀？”

　　“是什么让你觉得没可能在一起？”李承睿气冲冲地喊道，“她都开口让你收留了，是你拒绝了呀！我真的感觉她每天都在强颜欢笑，整个人都很疲惫，你这时候拒绝她不是好心，是见死不救啊。”

　　“听过七仙女和董永的故事吗？知道牛郎织女的结局吗？三圣母娘两个都因仙凡结合被压在山下，王母娘娘多可怕。正因如此，就算阿澜愿意跟我在一起，我也不想拖累她。人生短短几十年，难道我要为一己私欲断送她的前程？真到大兵压境那天，我一介凡人又能为她做什么？”

　　“唉，没想到你已经考虑到这一步了，行吧，不为满足自己而拖累心爱的女人，我敬你是条汉子，支持你。闲言少叙，现在咱们能做的就是静静等待，阿澜会回来的。”

　　“嗯。”赵誓出神地望着前方，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被梦灵迷惑住的。

　　她的美貌摄人心魄，周身花香袭人，但卑微恭顺的态度很不讨喜。相处半日，赵誓浑身不自在，想寻个借口离去。没想到梦灵突然变了脸色，广袖一挥，他便再记不得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