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来不知道gb》赫克托耳

7、像是把控着他的心跳

　　有一次快期末，日常电话里李登卑和她说最近忙着准备辩论赛，有些辛苦，她以为他终于招架不住在暗示她最近不要找他，于是小半个月都没和他见面，只是手机上偶尔发个消息让他注意身体，买了吃穿的东西也都是放在门口保安那里然后发消息让他有时间去拿，只想着等过了期末再好好和他出去放松一下。
　　没成想给小兔子惹炸毛了。
　　那天中午下着小雨，她在事务所附近的咖啡馆见完客户就上了等在外面的程八的车，他组了个熟人的局准备聚一聚。结果就看到一个身形瘦高的男孩站在事务所门口，身上的白衬衫空荡荡的，衣服和裤腿湿了一大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们的方向。她赶紧和程八说了声等我一下，就打开车门撑了把伞跑过去。
　　“怎么来这儿了？”她有些惊讶。那人望着她也不说话，闷着脑袋，嘴巴白白的，神色不是很好看。见他不想回答，江珏言也不强求，便只当他是在学校受了什么委屈找不到人倾诉。
　　她本来想牵着他进门的，奈何事务所人太多，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她便将伸出去的手收了回来，只是喊他跟上自己便推开门往前走，因此也没注意到少年几乎是一瞬间就暗淡下去的眼睛。
　　她穿着黑色西服，里面套的是一条适合聚会的白色漏肩连衣裙，裙身上开着大朵大朵水墨色的花，黑色的高跟鞋敲出清脆的声响，连着他的心也一颤一颤的，像是把控着他的心跳。女人的小腿纤细而又力，上楼的时候会微微鼓出一点肌肉，漂亮而流畅。
　　他想到她收回的手，心里闷得发慌。又想到靠在车边等她的那个男人，看起来和她一样大，温文尔雅，一点也不像他那么干瘪无趣，只觉得她那么多天不找自己一定是有了新欢等着抛弃自己，想到自己明明那么克制了，心里酸涩难当，苦得他牙颤。她太忙，所以他总是心心念念地盼望那一点儿每周和她单独相处的时间来，可她却忍心那么久都不来找自己，看看自己。
　　江珏言可不知道这人那么多心理活动，将人按到自己办公室沙发上，一时半会儿也没找到干净的适合他的衣服，就打了电话给助理小刘给她送一套衣服过来。
　　回头瞧见这人话也不说一句，又拿了毛巾替他擦干头发，等低下头才看到他裤子上面原本没湿的地方灰色一大片水渍，并且还在不断地加深。
　　这人哭得怎么没声音。轻轻抬起他的脸，就看到他鼻息急促，整张脸通红，她心里塌了一块，怎么总哭呢，又不爱说话，就生生地让她心疼。
　　“怎么了，嗯？”她摸上他的眼睛，语气宠溺，却被人侧头避开。小江律师眉毛一挑，不记得自己惹到这人了呢。内心回忆了百遍最近的日子，还有聊天记录，着实没想到自己哪里又招到他了。
　　“怎么了嘛，怎么又难受了？期末考试没复习好？还是辩论赛紧张？”他也不像是会为这些就哭的性子啊，但她实在没头绪，看他低头不语，就以为真是因为这个，便顺着安慰，“不拿第一也没关系，辩论赛输了也没关系，不是…”
　　面前的人突然抬起头来打断她的话，盯着她的眼睛，显得有些凶，像个纸老虎。
　　“你最近很忙吗？”他问，声音有些颤。
　　“哈？”
　　江珏言闻言有些懵，愣了好一会儿，但随即又聪明地想到了什么，心里笑得不行，她眼睛一转，不答反问。
　　“之前打电话你不是说你忙期末考和辩论赛吗？不是你很忙吗？”哪有人想人了不说，光知道耍些小心眼的。
　　哪知那人一这话听便噌地站起来，手攥紧又松开，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你真讨厌！”他恶狠狠地喊出这一句苍白无力的话，眼里却全是委屈的泪水。
　　江珏言没料到他来这么一句，心里快活，没忍住笑出了声，那人听见她笑了又开始暴走，急匆匆地便要往外面走，却再也忍不住无声的哭泣，而是发出了呜呜的细声。
　　江珏言上前将人搂住，等那人挣扎过了，又捂着他的嘴巴，“别哭出声，别人以为我怎么你了呢”，把人吓得赶紧闭上了嘴巴。
　　江珏言将摸到的水渍擦在他衣服上，惹得人不满，又把他拉到沙发上向他解释，“我真以为你忙，你身体不好你知道的，那么累的每周还要费心思哄我开心，我心疼。”她摸了摸他细软的头发，“我给你买那些营养液还有零食都要好好吃，补脑的，对你肠胃也好。少点外卖，你们学校附近那些店看起来不怎么干净，食堂再不好吃也总要更干净一点。或者给你找个阿姨做饭做过去怎么样？乖一点吧，期末考完就送你一个礼物，你会喜欢的。”
　　那人听了摇摇头“不用了…”，随即又乖乖贴近她的手臂。她的关心和絮叨对他来说太受用。
　　“什么不用？”
　　“阿姨不用…麻烦。”
　　江珏言笑了笑，嗯了一声，轻轻揽过他的肩膀。
　　等小刘把衣服带过来他换上以后，他又别扭地借着换衣服的档假装随意地问他楼下那个男的是不是她朋友，这小心思昭昭，还当别人看不出。
　　“对，很好的朋友。而且和女朋友甜蜜好几年了。”江珏言哄他一把好手。
　　“哦…哦，那祝他们久久”刚刚还蔫蔫的语气又轻快起来。

　　江珏言让小刘开车把李登卑送回学校，并且再三保证明天一定陪他，他才低下头说好吧。
　　两人坐在不同的车上，穿过不同的人流，去往不同的地方。李登卑靠在车窗上，望着极速后退的树影和楼房，眼神渐渐地暗淡。

　　那边的程八可是看见了江珏言护着一个身形高挑的少年，送上了楼又送上了车的。所以她一进车门就被他逮住了，一副逮着罪证的样子，一脸欠揍地握着方向盘问“这又是哪次过夜留下的情债呵？”
　　江珏言皱了皱眉，不喜欢有人这样误会李登卑。
　　“别胡说，人家正经大学生。咱俩的学弟。”她在车上摸了包烟，嫌弃地看了一眼，喉咙痒了却还是觉得没趣地丢下。
　　“穷讲究！”程八哼了一声。“那你老实告诉我，有情况吧，真喜欢？瞅你乐得嘴都歪了。”程八原名程乐添，在家里这一辈里排行老八，圈里都喊他程八，整个人没皮没脸惯了，就爱打听别人那点八卦，对此，江珏言不止一次调侃他改叫程八婆算了。
　　“少管，开你的车吧。”江珏言无语，翻了个白眼，懒得和他扯。
　　“哟哟哟，还打迷糊眼儿了”程八嬉皮笑脸凑过去把眉一挑，“啧啧啧，见上一面你这脸都笑烂了，春天早过了大小姐～出息呢你！”
　　江珏言忍无可忍，压了压嘴角，“还走不走了你？！”
　　“走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