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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31 时临渊之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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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临渊之上,大家医者派系多是自成一体,经年传承,医技代代累叠。凡医术高绝者,对于病症的辩证,无外是经验二字。或习医时承袭上辈教导,或自行诊时摸索获得。
而霜降此毒,因其出世便歹毒万分,并未广经流传便被收禁,至今数百年。当日丰碧中若非丰廉正巧身为丰碧长老,怕他也是难以短期之间查出流予身中何毒。
出了丰碧,能在两天之内便确认霜降的医者,临渊之上可谓寥寥。
流予暗道自己时来运转,一时笑意连连。
这厢祁愆却是心绪涛涌,耳边竟还是反复着流予刚刚轻描淡写的几字:“你是,兀厄山的人。”
祁愆三岁父早亡,孤母抚养他不过七岁,终是劳郁成疾。却巧祁愆如今师父,兀厄山的闻昷下山试炼,救了他母亲,并将他带回兀厄。
兀厄山众绝少出世,时有下山试炼者也均为小辈,且不担兀厄之名。兀厄中上权者多不理会凡俗,不问世事。山下凡众,除却极显赫的权势,绝少人知道兀厄之名。
而兀厄门众均是医术不凡,收入门下的弟子更是精挑细选。作为兀厄山的弟子,祁愆自然医术精湛高超。且他天赋异禀,门中长老均有意栽培,他自然知道些门中别的弟子所不知的辛秘。
兀厄地位的卓绝却并非只因医术,更是数百年前兀厄创派老祖,是临渊最后一任帝主身边近臣。
祁愆心惊还并非流予知晓兀厄山,是流予能认出他出自兀厄。
这其中的意义却是决然不同,祁愆下意识抬手摸了摸右耳耳背,能认出自己,流予必定是因为这个,那她岂不是……
“你……”祁愆堪堪开了口,却又极是为难。
流予见他神情,耸肩一笑,施施然抬了她苍白修长的手指,挽开披散的乌发,大方将她洁白柔和的颈项并右耳展现祁愆眼中。
当流予右耳上宝石耳钉光影流转晃入祁愆眼中,不禁惹得他眸仁一缩。眼中只剩下她粉莹纤长的手指雅致地如同咒言图案般万千变化,直至取下那枚兰盈璀丽的耳钉,他眼色愈沉,在看见那枚耳钉下面的皮肤时,终于死水无波。
“你竟是……”语气却是稳凝沉郁。
祁愆出了流予处,并不意外时泾正等着自己。
虽然祁愆平日冷清少话,时泾还是发觉他的些许异样。遂问道:“如何,她说是没说?”
不仅说了,还说了很多。
祁愆眼神莫名,看了时泾半顷才缓道:“我们,明日启程。”
时泾脸色几变,“你的意思,莫不是要带着,”眼神朝着流予房间一瞄,“带着她去虞鸢?”
祁愆摇了摇手中杯盏,闲适悠然,态度明确。
时泾轻哼一声,试探道:“那流予曾于聚剑大会两天前与游家大公子一同上了丰碧,下山时更是跟在盖州盖主身边……”
虞鸢城坐落邻接东州南的芜州。芜州多水域,时景清灵婉柔,水泽空奇,甚有致趣。虞鸢城更集芜州风华之极致。而多蕴皎皎佳人,衣红柳绿。
“除了这些,她的背景过往却如白练,我们连她上丰碧之前的行踪都查不到。你确定这样一个女人你要带着她。”时泾竟是气急败坏的模样。
“嗯。”终于把他手中晃摇多时的茶饮尽。
“他在虞鸢催促多时,这会儿脾气怕是不会好……”
时泾如此阴阳怪气,祁愆瞥他一眼,说道:“我自会与他知道。”
时泾想起自己找到阮缙舒时,那般隐约有些紧促的心绪,却不料阮缙舒一口答应与他一道离开浀易,惹得时泾一时半刻飘着也下不了地。
时阮缙舒正闹着时泾让他停下休息,流予顺势掀开马车窗帘,对祁愆说话。
他们自浀易离开不过三日,流予也未曾想到离开是这般容易的事,悄然无息便已远离那人千里之距。
一行不过六人,除却时泾,祁愆并同祁愆身边童子韦宜,替二女赶车的霍全。
祁愆近前来,自顾伸手查看流予脉象,倒是点点头,“还好。”
流予实是疲弱,也懒得挤笑与他,皱了皱眉,却还是一字未提。
她不过还是想问那日二人谈那许久,祁愆如今是否想出了解毒之道。
也还不是不信祁愆,却是她自己有些乱了。
那日流予表明身份后,也未藏私,便讲了自己发现丹蕊的经过。祁愆本就天赋异禀,当下便抓住了重点,“你所伤经脉,并非强行逼毒所致吧。”
流予无谓点头,“几日前,我便发现霜降浸蚀我内功经脉。南先生,盖主原本一直运功助我压制霜降,若非我心法的习息脉络奇特,也不会将霜降残毒带入经脉中,以至被蚕食。”
“所以,你怀疑当年霜降……”祁愆不能说不震讶,这份猜测太大胆了些。
“不论猜测,却霜降确实被人从丰碧带出。我须你帮忙。”
“你说。”
流予凝重地盯住祁愆,“通知兀厄山。”
得知祁愆原本要去往虞鸢倒也合了流予心思,虞鸢离东海不远,她也该回去看看了。遂议题同他一道去往虞鸢,也好托其一路照看阮缙舒。
阮家自从那日消失,便是石沉大海般,阮缙舒在包家眼皮底下不敢轻举妄动,早想央着时泾待她离开浀易,这番离开去往虞鸢自是求之不得,去往虞鸢正是要经由晋陵城。
流予经脉伤损,整日都乏累不已,赶路多半昏昏然,吓得阮缙舒一步也不敢离了她。
复又行了两日,终是临近了晋陵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