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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29 时泾一上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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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泾一上马车,阮缙舒便道:“公子若方便,可否送我二人去城里‘苑霏阁’,小女子感激不尽。”说着也是极为不便地对着时泾一礼。
阮缙舒话说得客气,可那语气作为却又不容人拒绝。
她二人不需他送去医馆医治,时泾也只会乐得扔去麻烦,自然称好。
‘苑霏阁’正是阮家名下的产业,面上是经营金石玉器,暗地里也养着不少势力,是阮家在浀易城的主要据点。阮缙舒现在只要回去‘苑霏阁’倒是十分安全了。
阮缙舒一直绷紧的情绪这一刻才陡然松懈下来,历经这些个,她只觉得疲惫不堪,正打算闭目养息,却怀中流予不住轻颤起来,唇色渐显青黑。
见过了流予自损经脉吐血不止的模样,阮缙舒便一直忧挂着她的身体,此时流予状况突发,阮缙舒便立即去探她的脉搏,口中轻声唤她,试图让她清醒过来。
阮缙舒使尽手段,流予终是毫无知觉,阮缙舒甚至可以察觉到她渐而变弱的呼吸。
眼见阮缙舒慌张不已的动静,这边时泾也不好在熟视无睹,便道:“姑娘莫慌,不出一刻便能到了,且让我看看这位姑娘。”说手探上流予手腕。
阮缙舒已被流予吓得无措,现在时泾这一派沉稳冷然,竟成了她的浮木一般。
时泾本以为流予是被马车撞伤,见阮缙舒的神态猜她是小姑娘不经事,大惊小怪。等他试了流予手脉却是一惊,不相信地再次探上去。
阮缙舒看时泾神情古怪,急急问道:“公子,怎么样了?”
时习武之人,就算不通医理,但对经脉却是熟稔的。
时泾不敢定论,只能含糊说道:“这位姑娘似是身中剧毒,且时日已久。如今又伤了身周大脉……”
却不知原来流予身体是这般强弩之末,阮缙舒心烦意乱,只盼能早些回到阮家,许流予还能有救。
正此时车夫低低唤了声,公子到了。
阮缙舒立即恢复了些精神,掀开车帘就要往下跳,却不防抬头一看,竟是又将她惊愣在当场。
苑霏阁大门紧闭,空无一人。
流予忽然有些动静,沉沉的咳了两声,阮缙舒强压着心中惊涛骇浪去照看,她不知发生什么才能让阮家关了这么重要的传递消息的据点。
阮缙舒轻抚着流予的背,却觉她身体冰凉似雪,心中一惊,流予又吐出几口血来。
时泾见这个女人真是乱了分寸,不由又嗟叹一声,遂让人前去查看。
车夫不时便回了,轻声回禀时泾道:“……的确是没有人了,左右都说是昨日就关了门,掌柜伙计都走光了。”
又看了两眼吐血不止的流予,问道:“姑娘现如今又何打算。”
阮缙舒当然想去找阮家的人,却不知阮家到底出了什么事,这浀易城毕竟是闵家和包家的地盘,怕自己还未找到阮家的人,便又被抓住。心下隐隐有些不安,且看流予如今的样子,怎经得起随她一道奔波。
时泾眼看她为难不已,便道:“若姑娘信得过,就同在下一道,我那里倒是有名医术尚可的大夫。”
阮缙舒思虑片刻,只点头答应了。
马车载着几人去至城郊一处院子。
此院碧影横斜,青墙黛瓦,花木掩映,实有些风致。
大门口匾额上书离嗔二字,车夫就此停下了马,上前拍了拍紧闭的院门。不时便又一包头小童来应了门,见了车夫笑开来,“霍叔,公子可算回来了!”
时泾翩翩下了车,见那小童也是笑了,“你去请你们先生,这边有病人。”
我家先生又不是看诊大夫!心里暗想一句,领话去了。
时泾耳听马车中阮缙舒竟是嘤嘤哽咽,掀开了车帘,却见她试图抱起流予却似力有不支,急的她眼眶发红。
流予此时已经完全失了意识,再不能支撑自己,阮缙舒本就因药失去大部分力气,撑了这许久已是极致了,再抱不动流予。却流予如今身周冰凉,情况愈糟。她何时真正经历过身边人如此伤重血流,渐渐失了生息。一时心里慌乱害怕,哽咽不止。
时泾上前探了流予鼻息,对阮缙舒说了声,得罪了。横抱起流予走进了院子。
阮缙舒连忙跟上,也顾不得错眼看这院内情形,一路随着时泾走进了院中正屋的厢房中。
将流予安顿在床上,时泾对身边跟来的几个侍从吩咐了几句,才转头来看阮缙舒。
这女子本宜嗔宜娇的俏脸如今遍布惶恐,如同雏鸟般惊瑟不已。发丝凌乱,面色发白,双眼却是盯着流予不放。
时泾道不明心里那瞬间的情愫,似有小股泉水缓缓淌过,扰了空荒安宁。
时门口传来小童清脆的声音,“公子,先生到了。”
祁愆是个极冷清的人。他平日话本就不多,偏生的眉目清淡,在他身上更显出温吞雅致。若是他坐在一处不言不语,极易被人忽略。
遂他一进屋内,见有两个陌生女子,便拿他略带疑惑的眼朝时泾看去,时泾连把他拉过:“快去看看那姑娘。”
不用时泾指,他也是知道的。刚进门就察觉那女子气息微弱,放在寻常地方,大夫都是不会再治的。
也不拖沓,摸上流予的手脉,几听之下,也是露出惊异之色。
“中毒,心脉俱泉承二脉大伤。”
阮缙舒呆愣不敢搭声,却是时泾问,“阿愆,你能治吧?”
谁想一向在时泾心中医术逆天的祁愆却在阮缙舒殷切眼中摇了摇头。
“我不知是什么毒。”
却还是抬手取针,先插了流予几个大穴,而后却连针也未拔,一言不发走了出去。
阮缙舒忙起身要唤,时泾却拦她,“姑娘不必着急,阿愆不是不管,定是去查那毒物去了。”见阮缙舒稍稍平静,又道:“在下时泾,既然已把二位姑娘带来,必定会尽心医治姑娘的。”
阮缙舒闻言却有些微湿眼帘,这几日下来,心潮起伏,如今时泾这般雪中送炭的举动,让她感怀不已。
屈膝施了一礼,“小女子阮缙舒,那是流予。公子救我二人于困境,小女子刻骨铭心。来日必结环以报。”
时泾在她头顶轻轻叹气。
卢致得了属下的禀报,对盖南一道:“流予姑娘同那阮家小姐一起不见了。我们的人追查不到那带人走的马车。”
先时盖南一并非视若无睹,不过他向来心思缜密,安排万无一失,总想着不过晚上两刻,她该是等得的。
这般任性,总是年纪太轻。盖南一静坐椅上,手中端茶,却迟迟不饮。若她不冲动行事,此刻也不会招惹上连盖家都一时追查不到的人。
盖南一蓦然打断自己思路,不再去顾念她身上的霜降现今又当如何,那时吐血又是如何,吩咐卢致:“切忌打草惊蛇,花舫上的人一时也不用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