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预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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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办公区域铺着一层厚厚的地毯，宋占雪就算踩着高跟鞋，走起路来也是悄无声息。
她走到顾屿的办公室门前，在门上敲了几声，没人应，再敲，还是没人应。
宋占雪提高声量，问道：“顾总，你在吗？”
里面静悄悄的，还是没人应。
宋占雪感到奇怪，她扭动了门把手，缓缓推开了门……
这是宋占雪第一次来顾屿的办公室。此刻，整间办公室内灯火通明，装修风格是低调的暗色系，布局很简单，除了一套办公桌椅和沙发外，比宋占雪的办公室多了一排书柜，那书柜后面应该是一间休息室。
见顾屿不在，宋占雪正准备退出去。忽然，书柜后面的休息室里走出来一个人，他赤着上半身，露出精壮的身体，他的头发上滴着水，他一边用毛巾擦着，一边缓缓走过来。
正是顾屿。
“我……”宋占雪没想到他的办公室里还有一间浴室，撞见这一幕，顿时脸都红了，“对不起。”
宋占雪转身就想离开这件办公室。
“站住。”顾屿幽幽的声音传来，他走到她旁边关上办公室的门，随即又拿起沙发上的一件白衬衫，一边漫不经心地系着扣子，一边说道，“都一起上过床了，还怕看吗？有什么事就说吧。”
倏地一下，宋占雪的脑中顿时轰鸣一片，脸上的暗热染遍了耳廓脖颈。
宋占雪握了握拳，定完神后，转身冷冷地看向顾屿：“顾总，我觉得你既然要装不认识，那还是装到底得好。”
顾屿的衬衫扣子只随意地系了两颗，领口一片大开，露出性感的肌肤。
闻言，他不置可否地轻笑一声，随后拿起桌上的香烟和打火机。
香烟被点燃，整间办公室内开始充斥着烟草被灼烧后的味道。
宋占雪皱了皱眉头，想快点离开这里，于是直接向他挑明：“我想为市场部申请一笔活动预算。”
顾屿挑眉看她：“公司不是每年都会给市场部一笔预算吗？”
“是的。”宋占雪说道，“但是那笔预算主要要留到后面的双十一。今年公司恰逢二十周年，我想额外申请一笔预算。”
顾屿笑了，瞬间明白她的目的：“你是为了你的考核指标吧。”
“我完成指标也是为了公司啊。”宋占雪一脸的理直气壮。
顾屿原本斜靠在办公桌上抽着烟，闻言，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眼她今天的裙子。接着，他的手指夹着香烟，迈步缓缓走向宋占雪。
他的身材高大，走过来时有一股逼人的气势。宋占雪被他逼得节节后退，背部贴上了身后的门。
宋占雪想起早上对Zoe说的，不能输了气势，于是逼着自己抬眼看他。从她的视线望去，顾屿的脑袋遮住了办公室正中间的那盏吊灯，显得他的脸色晦暗不明。
接着，顾屿又抽了一口烟，刺鼻的烟草味从他的鼻息间喷涌而出，喷了宋占雪一脸。宋占雪被呛得咳了起来，对他这样的恶劣行径表示不满，于是双眼恶狠狠地瞪着他。
顾屿是故意的。
曾经，她因为不喜欢香烟的味道，逼着他戒烟。顾屿还真的戒了一阵子的烟，只是后来她离开后，他又染上了烟瘾。
昨天中午，他在餐厅和她擦身而过，他想起她不喜欢烟味，于是特意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才去开会。
结果晚上，他就在地下车库里看到一个男人来接她，态度亲昵。顾屿当即控制不住地怒火中烧，他打电话给钟鸣，让钟鸣根据监控去查这个人。
钟鸣的办事效率向来很高，很快就把那个人的信息发到了顾屿的手机上。
看完手机上的那几行字，顾屿的眸光愈加冰冷。
呵，肖景行，原来他就是肖景行……
两人离得远了，宋占雪终于看清此时顾屿脸上那无赖的表情，然而更无赖的是他接下来的话。
顾屿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宋占雪却感觉不到他脸上的笑意，他说：
“你求我啊。”
宋占雪已经不记得那天晚上是怎么推开他，然后走出那间办公室的。
她躺在自己公寓的床上，脑子里浑浑噩噩的，兴许是长年累月地加班，身体终于给了她一个警告——她发烧了。
当天晚上，许多被她藏在心里某个角落的回忆又像一部老电影般被拼凑在了一起，在她的脑中一一重现。
四年前，二十五岁的宋占雪一个人坐了十个小时的飞机，飞跃了大半个地球，拿着offer去T大开学报道。
因为到的早，闲来无事，她开始看起了旅游攻略。旅游APP上卡拉克斯岛的宣传照片美得仿如仙境，宋占雪当即就被吸引住了。
卡拉克斯岛原本是一块附属地，二战后，因为收治过大量染了疫病的病人而被隔离。后来，岛上的居民要么死去、要么搬离，卡拉克斯岛逐渐被废弃。又过了二三十年，卡拉克斯岛又开始有岛民居住在上面，成为了一个独立的岛国。
宋占雪因为有申根签，可以直接坐着轮船入境，坐船一个小时左右就到了，和国内上班族的平均单程通勤时间差不多，当天逛完晚上还能返回学校。
说走就走。
第二天一早，宋占雪根据轮船的排班时刻表，坐了最早的一班轮船出发了。
早晨的天气晴朗，海水蔚蓝而明净，远处的天边淡淡地飘着几朵云，几只海鸥在天空中时而俯冲，时而滑翔，时而有几只飞得累了，会在他们的船上歇歇脚。有好事的乘客拿起手中的面包和水果丢给它们，它们也不挑食，轻块地叼起享用。
很快，卡拉克斯岛的海岸线已清晰可见。下船后，宋占雪直接去码头附近的租车公司取她在网上租的车。
看着眼前明显上了年纪的车子，宋占雪有点微微发愁，这明显实物与网上的图片不符啊。于是，她上前用英语和租车公司的工作人员沟通，想要换一辆车。可卡拉克斯岛人的母语并不是英语，那工作人员用带着点当地口音的、不甚流利的英语和宋占雪说着什么。
宋占雪：“……”
没听懂……
宋占雪看了一眼时间，算了，还是不要把时间浪费在这里了，就这么凑合着开吧。
于是，她钻进了那辆看上去临近报废的老爷车，根据手机上的地图导航，往目的地驶去。
她去的第一个目的地是岛上最著名的一个景点，是建成于十五世纪的一座古城，经历过多次大战，古城依旧完好地保存了下来。如今的古城周围有完善的商业圈和生活圈，因为在当地采买有税收优惠，因此时常能吸引卡拉克斯岛附近国家的居民前来。
宋占雪吃完午餐后，又在教堂前的广场上喂了会儿鸽子，逛完一圈，再次坐上她的老爷车时已经是下午三点了。
为了赶最后一班轮船回学校，她得抓紧时间去下一个景点了。
宋占雪又驱车开了几里路，她的下一个目的地是落日崖。时值夏季，下午的太阳依旧火辣辣的，老爷车里的空调意料之中的不好使，她的额头上不停地冒着汗，两只手握着硬硬的塑料方向盘，左手臂已经被午后的太阳晒伤了。
一路上的人烟越来越稀少，道路两旁是寂静的村庄。宋占雪感到奇怪，难道自己走错路了？
她将车停在路边，然后拿起手机重新导航，兴许是手机信号不好，刚刚导航没有提示，她走岔了一条路，所幸发现得及时，倒回去不会花费多少时间。
她试着重新启动车子，老爷车点火时，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却并未启动成功。再试一次，还是启动不了……
五分钟后，宋占雪绝望地发现，她的第六感还是非常准的，早上应该坚持换一辆车的……这不，现在这辆老爷车彻底罢工了。
宋占雪打电话给租车公司，告诉他们车子抛锚了。这次电话接线员的英语非常的标准和流利，宋占雪很容易就听懂了。
接线员表示会派人前来拖车，并帮她换一辆车，可当宋占雪问他几点到时，对方只是告诉她：“会尽快的。”
宋占雪：“……”
车里又闷又热，为了避暑，宋占雪往四周望了望，发现前面百来米处有一颗大榕树，于是她拿上自己的包，往那棵树的方向走去。
走近时，宋占雪发现大榕树底下有一排长椅，长椅上放着半包香烟，旁边还停放着一辆无人的纯黑色复古摩托车。
宋占雪在长椅上坐下歇息，开始静静地等租车公司的人来。
不远处的防波堤，正被带着怒意般的海浪不停地冲刷着。一块纪念碑竖立在此处，上面弯弯曲曲地刻着几行文字，应该是卡拉克斯岛当地的语言，不知道写的是什么，但是上面的日期却清晰可辨——1989年7月13日。
顾屿已经在这块碑前站立了许久，他望向不远处的大海，水面上荡漾着一朵朵银白的浪花，有几只海燕在贴着水面低飞觅食，有成功叼起一条条鱼的，也有失败多次却依旧不折不挠的，当然，也有没入海中再也飞不起来的……
顾屿皱了皱眉头，烟瘾又犯了，他摸了摸口袋，却摸了个空，想起定是落在刚刚的长椅上了。
他最后望了那块碑一眼，随即迈步离开了这里。
顾屿回到停放摩托车的那棵大榕树下时，看到长椅上坐着一个女孩，兴许是被晒的，脸蛋有点红扑扑的，她噘着嘴单手托腮，一副百无聊赖的模样。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宋占雪。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预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