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来天欲雪》梦外人

11、借住

　　就这样，宋占雪会时不时地去顾屿那里蹭蹭饭。很快期末临近了，还得忙着应付各项考试，所幸期末考试分数的比重只占三四成，她平时成绩和小组作业成绩都不错，期末复习一下通过考试并不难。
　　除此之外，宋占雪早早地就开始准备订回国的机票了，毕竟自己已有小半年没见到父母亲了。
　　她想着班里只有她和顾屿两个中国学生，于是问顾屿：“你放假几号回国啊？要不要帮你一起订机票？”
　　顾屿：“我不回去。”
　　“哦……”宋占雪想起他母亲已经去世了，他和他父亲的关系也不好，就算回去也没有家的年味。
　　宋占雪思索了一会儿，说道：“那我回去给你带点我们那的年货吧，反正这次过春节时T大已经开学了，还来得及在春节前给你。”
　　顾屿眼睫微抬，看着她：“随你。”
　　他原本对年货这些东西不感兴趣，但想着若是春节时有她在身边，她这个小吃货一定会诓骗他给她做年夜饭。
　　想到这里，顾屿无声地弯了弯嘴角。

　　可就在临近宋占雪回国日子的前几天，T大发布了一则通知。
　　T大的商科因为全球闻名，每年来自于各行各业想要合作的知名企业众多，学校会在合作企业中挑选几个项目来作为学生的实践项目。
　　宋占雪看完项目简介后，眼睛都发亮了。
　　其中有一个项目是JS集团的。JS集团是世界食品行业的巨头，是一家有百年历史的企业，他们最近在研发一款新的饮料，此次与T大合作就是为了这款饮料入市做准备。

　　宋占雪看完资料后，一副跃跃欲试的表情，她已经习惯了抱顾屿的大腿，于是问他：“这次的实践项目你参加吗？”
　　顾屿：“没兴趣，浪费时间。”
　　宋占雪：“……可以抵两个学分呢，这样以后选修课可以少修一门了。”
　　顾屿闻言，打开她发来的链接，几页的英文内容他飞快地就读完了，他淡淡开口道：“除了这个JS的项目，其他的还凑合。”
　　“啊？”宋占雪郁闷道，“为什么JS的不可以？”
　　顾屿：“其它的都是to B的项目，在调研这一块到时候只要对比一下三四家最大的竞争对手就行了。但是JS这个是to C的项目，前期还得花费大量时间做消费者的市场调研，太费时间。”
　　宋占雪：“……那可以早点开始做呀。”
　　顾屿瞥了她一眼：“你不是放假还要回国吗？这些调研都需要在本地做，到时候你可就不能回去了。”
　　宋占雪纠结道：“……那我不回去了……你愿意报JS的项目吗？”
　　顾屿拒绝道：“我可没有时间去做这些调研。”
　　宋占雪想到他一直在忙着敲代码：“那调研我包了，你愿意参加吗？”
　　顾屿：“整个项目时间跨度半年，平均下来每周至少得花费一天的时间在项目上，从时间成本上来考虑，还是选修课来得划算。”
　　宋占雪：“可是JS的项目有奖金呢。”
　　顾屿瞥了一眼那可怜的奖金金额，笑道：“你觉得以JS这样的行业地位，为什么要和T大合作？还不是图一个廉价的劳动力？就这点钱，光调研成本和交通成本都不一定够，更别说人力成本了。”
　　宋占雪：“……算了，你不报的话，我自己报。”
　　顾屿：“……你为什么非得报这个项目？”
　　宋占雪赌气道：“我乐意！”
　　顾屿：“……”

　　申请这个实践项目需要先在学校的内网上填写申请材料，宋占雪在截止时间前提交后，次日就收到了第二轮的面试通知。
　　面试JS这个项目的一共有三组人，她被分到了第三组，当她走进教室时，竟然发现同组的面试人还有顾屿。
　　宋占雪：“……”

　　面试出来后，宋占雪问顾屿：“你不是说没兴趣参加这个项目吗？”
　　顾屿：“我是怕没人报这个项目，学校会很没有面子。”
　　宋占雪：“……”
　　胡说，明明就有很多人报名……而且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热爱自己的学校了？

　　宋占雪：“那你还说这个项目每周花费一天很浪费时间呢？”
　　“哦。”顾屿淡淡地说道：“每周一天的工作量是按你这种水平算出来的，我做的话每周只要两个小时就够了。”
　　宋占雪：“……你能不能好好做个人？”

　　面试结果很快就出来了，顾屿、宋占雪和另外两位同学入选了JS的项目，在学校导师的组织下，这个新成立的项目组和JS的企业代表进行了一次见面会，主要是说一些企业诉求和接下来的工作安排。

　　寒假来临了，宋占雪和父母打过电话后，把回国的机票退了，但是她又碰到了一件头疼的事。
　　因为圣诞节和新年的临近，学校即将关闭，原本住宿舍里的学生要么回家，要么出去旅游了。宋占雪留下来做市场调研，需要先找到一个新的住处。她查了查附近的酒店，发现都被前来旅游的人预订了，没有酒店有连续一个月的空房间给她。
　　于是，宋占雪又去问顾屿：“你的公寓附近还有出租的屋子吗？”
　　顾屿：“我这里的公寓都是一年以上的长租房。”
　　宋占雪：“……”
　　她思索着，要不她把宿舍退了也弄个长租公寓？可是她和Emily相处还挺愉快的，有点不舍。

　　顾屿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然后给她出主意：“要不，我把一间卧室借给你，你用做家务来抵房费，怎么样？”
　　“嗯？”宋占雪觉得这个办法有点靠谱，反正她和顾屿也不是没一起住过。
　　“能不能商量一下，就是房租我来出，家务你来做？”
　　“……”顾屿眯了眯眼，“你说呢？”
　　“哦……”宋占雪说道，“行吧行吧，家务我做，但是为了你我的胃着想，饭得你来做。”
　　顾屿：“成交。”
　　宋占雪：“还有还有，年夜饭我要点菜。”
　　顾屿：“……”
　　真是越来越会得寸进尺了。

　　于是，在封校前的最后一天，宋占雪搬到了顾屿的公寓里。因为顾屿要长时间用书房，所以他把原本的卧室给了宋占雪，自己在书房里添了一张床。
　　小组线上商讨完市场研究的方向后，宋占雪开始做市场调研了。她的首选目的地就是大型的超市，因为临近圣诞节，超市里的人流量大，她每天都累得够呛，所幸每天晚上回家都能吃上热腾腾的饭。

　　这一天晚上，顾屿正坐在他的房间里看着电脑，突然听到一声尖厉的叫喊声。
　　他以为她又在厨房洗碗时滑倒了，于是连忙冲出书房，可走到厨房，却发现厨房里没人。
　　“我在这里……”宋占雪从卫生间里探出一个脑袋。
　　“你怎么了？”顾屿奇怪地打量着她。
　　“顾屿，你能不能去帮我买一下……大姨妈的小棉被？”
　　“？？？”顾屿一脸的疑惑，“什么玩意儿？”
　　他又看了看宋占雪红得能滴血的脸，随即明白了：“……行吧。”
　　“还有小内裤……”宋占雪眨了眨眼，补充道，“我带过来的不够用了。”
　　顾屿：“……”

　　半小时后，顾屿带着一堆卫生巾和女士内裤回来了，递给卫生间内的宋占雪。
　　宋占雪哭丧着脸：“你怎么才来？”
　　“大小姐。”顾屿没好气地说道，“这个点超市早就关了，我找了十几条街才找到那么一家24小时便利店。”
　　“哦。”宋占雪嗫嚅了一句，“谢谢……”
　　她关上门，开始在袋子里翻找，发现不但卫生巾有各种型号的，连内裤都买了不同的尺寸，当她看到那条XXXL的内裤，不免有点咋舌。
　　“他是觉得我有多胖，需要穿这么大的号……”
　　其实，顾屿压根就没看到有不同尺寸，只是在货架上按不同颜色拿了一排下来……

　　次日，宋占雪的大姨妈闹脾气了，顾屿看到宋占雪捂着个肚子一脸痛苦地从房间里出来，问道：“你不是肚子痛吗？起来干什么？”
　　宋占雪皱眉道：“可是我还得去调研，不然样本数量不够……”
　　顾屿：“……不差这一两天。”
　　宋占雪：“可是晚了会耽误后面整理数据，我可不能拖我们小组的后腿……”

　　顾屿知道，她有时候看上去挺温顺的，但脾气倔起来谁都拉不回，尤其是在JS这个项目上。
　　“……”他叹了口气，说道：“你先休息吧，这件事交给我。”
　　宋占雪仿佛找到了救星，激动地握住了他的手：“顾屿，你真是太好了。”
　　说完，她又回到卧室，关上房门后就躺下了。
　　顾屿看着自己被她拉过的手，怔怔地发呆。
　　他心想，自己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好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