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来天欲雪》梦外人

12、礼物

　　当天晚上吃饭时，宋占雪发现顾屿这一天都没出去过，她担心调研进度，于是忍不住开口试探道：“顾屿，调研的事怎么样了？要不明天我和你一起去吧？”
　　顾屿正慢慢地咀嚼着口中的食物，咽下后说道：“我已经找了一家第三方的市场调研机构，他们会在圣诞节放假前把调研结果发过来。”
　　“啊？”宋占雪惊讶道，她原本还以为是顾屿亲自去做，“这样算不算作弊？”
　　“项目并没有规定不能找第三方机构，只要数据是真实的，怎么能算作弊？再说了，这个项目的重点并不在前期的调研上，你的价值不是体现在这个上面的。更何况，专业的事就应该交给专业的人去办，你一个人干一个月都没有第三方机构干一天来得迅速和专业。”
　　的确是这么个理，宋占雪想了想，说道：“那调研机构的费用是多少？我付给你吧。”
　　她想，这一块工作本来就是她先应下的，费用还是由她承担来得好。
　　顾屿淡淡道：“不用了，没几个钱。”
　　其实，这个订单对调研机构来说金额很小，而且因为临近放假，还要得急，很多公司都不愿意接，后来他愿意出高价，才找到了一家愿意接这个活的公司。这笔费用已经远远超出了项目的奖金，但顾屿不想让她知道这些。
　　“嗯……”宋占雪思索着，“既然这样的话，那我送你一个圣诞礼物好了，算是对你的感谢。”
　　“圣诞礼物？”
　　“对啊。”宋占雪点点头，“想要什么你告诉我，我会尽全力满足你的。”
　　她本来想自己挑一个礼物给他，但看起来他好像不缺什么，也没什么特殊的爱好，还不如直接让他提出来再买给他。
　　顾屿挑眉看她：“什么礼物都可以？”
　　“嗯，只要不是太过分的，都可以。”
　　“……好，这可是你说的。”
　　“嗯，你别客气，想好了告诉我。”
　　“……”

　　宋占雪原本的项目调研计划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被顾屿解决了，而且现在订机票回国也来不及了，她的时间一下子空了出来，干脆开启了疯狂的购物模式。

　　这一天，顾屿在他的房间里办公时，听到敲门声。他正准备起身去开门时，传来宋占雪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她说：“我来开，我来开，是我买的东西到了，你去忙吧。”
　　顾屿：“……”
　　自从她摆脱了大姨妈满血复活后，这几天她已经买了许多吃的了，冰箱里已经被她塞满，客厅的桌子上摆满了她的各种零食和水果，还美其名曰：“年味可不能少了。”
　　顾屿耸了耸肩，心想着随她折腾去吧，于是他继续埋头工作。

　　可还没过五分钟，门口又传来她请求支援的声音：“顾屿，你来帮我一下。”
　　顾屿：“……”
　　他只得起身，从书房里走出来。当他看到门口的东西时，不由地一怔。
　　只见一棵大型的圣诞树竖立在门口，堪堪能从那扇门里塞进来，地上还摆放着各式各样的彩灯以及各种圣诞树上的装饰品。
　　宋占雪拜托道：“这树太重了，你帮我搬一下。”
　　顾屿挑眉看她：“这就是你说的圣诞礼物？”
　　“不是啊，一码归一码。”宋占雪说道，“我看这里的邻居们家里都装饰得很有圣诞节的氛围，我想着入乡随俗嘛，别人家有的，我们家也不能少了……”
　　“呃……”她想起“我们家”这个词有点不恰当，于是连忙改口，“……是你的家。”
　　顾屿听得心里暖暖的，可嘴上却淡淡道：“这都是外国人的节日，我从来不过这种节日。”
　　“那你的生活得多无趣呀。”说着，宋占雪想到了什么，顿时眼前一亮，“要不明天我们出去逛圣诞集市吧？刚好是圣诞夜唉。”
　　顾屿：“……”他手上还有一堆工作要忙。
　　“顾屿，好不好？”见他不说话，宋占雪又眨着眼睛看着他。
　　“……好。”鬼使神差地他又同意了。
　　“耶，那先帮我搬树吧。”
　　“……”

　　顾屿帮她把树搬到客厅的一个角落里后，她就不再让他插手装饰了，还嫌弃地说道：“艺术的事情，你这个强迫症宝宝不懂。”
　　因为顾屿看到家里的东西摆放不整齐就要插手，直到摆得方方正正的，所以宋占雪叫他“强迫症宝宝”。
　　某宝宝：“……”

　　那天下午，顾屿为了把第二天的时间空出来，只得把一些工作提前做完，他在房间里办公了一下午，宋占雪就在客厅里装饰了一下午。
　　等他从房间里出来时，那棵圣诞树已经装饰完毕了。
　　树枝上挂着铃铛、星星、五颜六色的果子以及装饰用的礼物盒，雪花一样的结晶飘落在树上，和缠绕在树干上的小彩灯互相映衬。小彩灯是星星形状的，灯光反射在落地窗上，扑闪扑闪的，犹如梦幻一样。
　　而她，显然忙得不亦乐乎，还不忘在树上挂苹果。
　　看到顾屿走近，她不忘炫耀道：“漂亮吧，你不夸夸我吗？”
　　“嗯。”顾屿点点头，“夸你。”
　　宋占雪：“……敷衍。”

　　次日，圣诞夜，整个街区被浓烈的节日气氛笼罩着，街道上热热闹闹的，四处都在放着同一首歌曲：“玲儿响叮当……”。处处可见圣诞树、圣诞老人或者雪人的装饰品，街道两旁挂满了五光十色的彩灯，像星星一样闪闪发光而又不计其数，给这座城市添了一丝温暖。
　　顾屿和宋占雪两人裹着厚厚的羽绒服、戴上围巾和帽子，一起在街上缓缓走着。
　　她似乎对很多东西都很好奇，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哎呀，这个我本来也想买的，没买到……”
　　顾屿：“……”
　　他觉得，短短几天内，她的东西已经比他的还多，那套小公寓里都快塞不下了……

　　是什么能转移一个女人的购物欲？食物！
　　为了避免她又买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回去，顾屿赶紧拉着她去吃晚饭。
　　果然，一听到吃的，她的兴致又来了，还嚷嚷着说：“顾大厨，平时你做饭辛苦了，今天我要请你吃大餐。”
　　可最后，还是顾屿抢先买的单，宋占雪有点生气：“说好的我请客。”
　　顾屿笑眯眯地看着她：“你的钱，留着给我们家置办年货。”
　　“哦，也行。”兴许是晚上喝了点红酒，宋占雪一时没听出话里的奇怪之处，就点头应下了。

　　两人吃完晚餐出来时已经九点多了，可街头上依旧人头攒动，还有街头艺人在边弹奏着吉他边唱歌。
　　凛凛西风过，悠扬传乐声。
　　宋占雪摸了摸口袋，却什么也没有摸到，于是问顾屿：“你有零钱吗？借我一点？”
　　顾屿摸了摸口袋，掏出了两个硬币给她。
　　宋占雪拿着那两个硬币，放进了那个街头艺人的琴盒中。

　　顾屿摸了摸她的头，随即牵起她的手，说道：“前面有棵巨型的圣诞树，我们去那里看看吧。”
　　天很冷，顾屿的手却很温暖，宋占雪乖乖地被他牵着，跟着他往前走去。

　　那棵圣诞树大概有五米高，底下堆满了某品牌装饰精美的礼盒，外圈则缠绕着一层层的彩灯，五光十色，耀眼夺目，与天边的星辰遥相呼应。
　　就当两人来到这棵圣诞树旁边时，天空中竟然飘飘扬扬地落起了雪花，雪花在灯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
　　宋占雪伸出空着的那只手，仰头看着天空，试着接住雪花。一片雪花像小猫的脚步一样轻盈地落到了她的掌心，很快，被她掌心的温度所融化。

　　顾屿看着她，紧了紧被他握住的那只手，片刻后，低声道：“你还记不记得欠我一个圣诞礼物？”
　　“当然记得。”宋占雪抱怨道，“你终于想好要什么了？你可真会卡着点，快说吧，我好去给你买。”
　　顾屿唇角微微翘了一翘：“能用钱买的礼物太没有诚意了。”
　　“啊？”宋占雪讶道，“那你要什么？”
　　顾屿没有回答她，只是一只手继续牵着她，另一只手抬起按住了她的后脑勺，接着，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嘴唇。

　　这个吻一开始很轻柔，可渐渐变得缠绵而热烈。

　　宋占雪有点不知所措，她没想到顾屿指的礼物是这个。理智告诉她应该马上推开他，可身体本能却并没有反抗。
　　半年前，她和顾屿还是陌生人，可是半年后，她发现自己渐渐变得开始依赖他。她觉得顾屿是一本很有趣的书，总是吸引着她让她读下去。她想多靠近他一些，多了解他一些，所以就算是同居在她以前看来很离谱的事情，她都应了下来。
　　她想，顾屿对她来说，是特别的。

　　也不知过了多久，宋占雪渐渐觉得有点呼吸困难了，她一边发出含含糊糊的呜声，一边拍打着他的胸膛想挣开他。
　　顾屿终于松开了她的嘴唇，手却并没有松开。
　　宋占雪得以喘息，顿时大吸了一口气。
　　顾屿看着她，轻声笑道：“下次再让我帮忙，礼物可不止一个吻那么简单了。”
　　“……小气鬼，下次不找你帮忙了。”宋占雪的脸色通红，双唇微微嚅动，那上头还留着顾屿的痕迹，微微湿润着。
　　顾屿的目光微动，抬手，指腹缓缓地抚过她的唇，接着，再一次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