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来天欲雪》梦外人

10、蹭饭

　　忽然，周围传来一阵掌声和欢呼声。
　　宋占雪和顾屿循着声音望去，发现在离他们不远的一处人群中，有一对情侣模样的人正在深情拥吻。
　　想起在卡拉克斯岛上做的那个梦，宋占雪瞥了一眼顾屿，她的脸又禁不住地红了。

　　“咕噜噜”，如此浪漫的氛围之下，宋占雪的肚子竟不合时宜地叫了。
　　宋占雪：“……我饿了，刚刚在派对上就喝了一杯饮料，还没吃晚饭呢。”
　　顾屿只觉得她是因为肚子饿才红了脸，他看了一眼时间：“这个点，附近的餐馆都关了。”
　　“啊？”宋占雪失落地道，“那我回宿舍去啃饼干吧……”
　　宋占雪转身就要走。
　　顾屿一把拉住她衣服上的帽子：“其实，还有一个办法……”

　　于是，宋占雪戴上了顾屿给她新买的头盔，再次坐上了他的摩托车后座，不一会儿，两人就来到了顾屿在学校附近租住的公寓里。
　　“原来你不住学校啊？难怪每次一下课就骑着摩托车跑了。”
　　宋占雪一走进屋子就开始打量起来，整间屋子里的家具是一个色系的，东西被摆放得整整齐齐的，客厅里的落地窗连接阳台，要是白天阳光一定很好。卧室一共有两间，一间用来住，一间被顾屿打造成了书室，里面堆放着几个电脑显示器和主机。
　　“我不习惯和人共享生活空间。”顾屿一边说道，一边打开冰箱问道，“想吃面还是吃饭？”
　　“都可以啊。”宋占雪一副很好养活的样子，“我不挑食。”
　　嗯，这倒是实话。
　　顾屿点点头，开始准备起食材。

　　一刻钟后，顾屿从厨房端出了两份意大利面。
　　宋占雪看着眼前的精致摆盘的意大利面，顿时食指大动，她迫不及待地用叉子卷起几根面条，塞入口中：“哇，好好吃啊。”
　　她不吝马屁地说道：“顾大厨，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么棒的厨艺的？”
　　“来了这里才会的。”顾屿优雅地拿起自己的叉子，“不想被这里的食物腻死，就只能自己做了。”
　　宋占雪：“……”
　　这样显得她是一个只会吃的饭桶。
　　“可惜，我们宿舍里没有厨房。”她为自己找了一个借口。
　　顾屿斜睨了她一眼，笑笑不说话。

　　吃完后，为了不显得自己是来吃白食的，宋占雪主动提出要洗碗。
　　顾屿：“我怕你把我的盘子摔了。”
　　“你少瞧不起人。”宋占雪忿忿道，“不就是洗两个盘子吗？”
　　顾屿耸了耸肩，做了个请的姿势，然后自己斜倚在厨房门口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宋占雪顿时有种被监工的感觉，她洗起来格外小心翼翼，怕真的把他的宝贝盘子给磕了碰了，到时候又要遭受某人的冷嘲热讽。
　　“洗得干净吧？”洗完后，宋占雪向监工炫耀道。
　　顾屿看了看被她弄得满地水的厨房，心想自己一会儿还得拖地，可不忍再打击她，于是给她比了个大拇指。
　　宋占雪笑嘻嘻地洗完手，刚想离开厨房，脚下一个打滑，踩上了自己留在地上的水渍，踉跄间，眼看就要脸朝地了……
　　这时，一双有力的手臂穿过了她的腋下，将她扶住，接着，她的脑袋撞在了某人的胸口上。
　　宋占雪的整个身体呈倾斜状态……

　　气氛诡异地安静了两秒后，宋占雪的头顶上传来顾屿的闷哼声：“你还不起来？”
　　“哦哦……”宋占雪手忙脚乱地站直，“……不好意思啊。”
　　顾屿一脸痛苦地揉了揉自己的胸口，仿佛一位受了重物重击的人：“你是练过铁头功吗？”
　　宋占雪：“……”
　　再撞两下还来得及吗？

　　一阵兵荒马乱后，顾屿把宋占雪送回了寝室楼下。
　　宋占雪回到寝室时已经凌晨一点了，听到开门声，Emily穿着睡衣探头探脑地从她的卧室里钻了出来：“我还以为你今夜外宿不回来了呢？”
　　宋占雪：“不回来我还能住哪？”
　　“听说你和一个帅哥出去了，是谁？我认识吗？”Emily一脸的八卦。
　　宋占雪想要打消她八卦的念头：“哪有什么帅哥？”
　　“也是。”Emily点点头，“你身边整天有个顾屿围着，别人想靠近都难……哎，你不会是和他出去的吧？”
　　宋占雪：“……人家哪有整天围着我。”
　　“哈，被我猜中了。”Emily一脸的兴奋。
　　宋占雪：“……”
　　Emily的脸上露出暧昧之色，冲宋占雪挤了挤眼：“看样子很激烈啊，衣服都换了一身。”
　　衣服？
　　说到衣服，宋占雪突然想起，她把Emily的那套裙子忘在顾屿的公寓里了。

　　“啧啧……”Emily惋惜地摇了摇头，“不过他是不是不行啊？时间这么短，这么快就把你放回来了。”
　　宋占雪觉得她越说越离谱了，斥道：“Emily！”
　　Emily却显得一脸的心领神会，她伸出食指，比了个“嘘”的手势：“我懂……”
　　宋占雪满脸的问号，她到底懂什么了？

　　顾屿的公寓内，他刚将厨房地上的残局收拾完，正准备脱了衣服去洗澡，却突然瞥见了放在玄关处的一个原本不属于这间屋子的购物袋。
　　他将袋子拿起，用一根食指轻轻勾起了里面那条黑色裙子的吊带，想起某人今天穿着这裙子的样子，他的嘴角不自知地扬起。
　　这时，手机短信提示音响起，顾屿走过去拿起一看，是宋占雪发来的。
　　“顾屿，我把裙子忘在你家里了……如果你看到一个黑色的购物袋，千万不要扔了，我还得还给Emily……下周一上课时能不能麻烦你帮我带过来？”
　　顾屿快速地打了几行字：
　　“你是使唤我使唤上瘾了？明天自己来拿。”
　　“哦……好的，那我明天上午来拿。晚安。”
　　“嗯。”

　　上午十点，顾屿正在自己公寓的书房内办公，听到门口响起敲门声，他踩着拖鞋，穿着一身居家的休闲服去开门。
　　门一打开，顾屿愣了一愣。
　　宋占雪站在门口，明明已是秋天，她却热得一头汗，手里拿着三四个装得满满当当的超市购物袋，看到顾屿开门，兀自将购物袋都塞给他，嘴里咕哝着：
　　“这里点外送真是太不方便了，不然我手机上点就行了，现在还得我自己去买，重死了……快接着。”
　　顾屿被她塞了个满怀，惊讶地看着她，问道：“这什么意思？”
　　“哦，是这样的……”宋占雪甩了甩差点拉伤的胳膊，说道，“昨天不是吃了你一顿饭吗？还有想谢谢你昨天在派对上那件事，我想着反正你自己会做饭的，就买了一些蔬菜瓜果和肉类，表达一下谢意。”

　　她这是想两清的意思？
　　想到这里，顾屿倏然沉下脸色，又将东西塞还给她：“不需要。”
　　“啊？我买都买了，你不会让我再拿回去吧？”宋占雪一脸苦闷道，“我提得胳膊都快脱臼了……再说，我那里也没有厨房啊……”
　　顾屿冷冷道：“活该，谁让你买那么多的……再说，这些东西，我一个人半个月都吃不完。”
　　宋占雪给他出主意：“那要不，今天中午我再蹭一顿饭？”
　　这下，顾屿总算是看明白了：“你这道谢是假，想让我帮你做饭是真吧？”
　　宋占雪眨了眨眼睛，摆摆手说道：“不不不，道谢是真的，顺便一起改善一下伙食嘛……你也知道的，这里的食物吃多了就很腻，对身体很不好，而且……”
　　顾屿打断她的喋喋不休：“行了，进来吧。”

　　顾屿无奈又好笑地拿起那几个购物袋子，往厨房走去。他知道她不挑食，买来的定然也是她喜欢吃的，于是选了几样中午要用的食材后，剩下的一一放进冰箱里。
　　宋占雪在他身后暗暗比了个“耶”的手势，然后静静地看着他准备做饭。
　　顾屿的手指修长，切菜的手法很娴熟，再加上他穿着一身休闲装，让原本以冷傲形象示人的他多了一丝烟火气。

　　顾屿回过头时，就看到她在那里发呆，他用手在她眼前晃了晃：“醒一醒，洗菜会吧？”
　　宋占雪终于回过了神，不好意思地点点头：“会，我来帮忙。”

　　其实，除了洗菜，宋占雪也没帮上多大忙，最后顾屿将三菜一汤端上餐桌时，她一脸感动状：“我已经好久没有吃过中餐了。”
　　顾屿失笑，正欲拿起筷子开动。
　　“等等。”宋占雪阻止道，“你先别动。”
　　顾屿：“？？？”
　　宋占雪：“我要先拍给我爸爸妈妈看。”
　　顾屿：“……”

　　看着宋占雪拿出手机在那里一通狂拍后，顾屿憋了半晌，幽幽地道：“请问，我可以开动了吗？”
　　宋占雪灿然一笑，连忙对着他做出一个“请”的手势：“顾大厨，请。”

　　饭后，顾屿没有再让她洗碗，宋占雪只好坐在客厅落地窗前的沙发上晒太阳。
　　兴许是凌晨睡得晚，再加上一早就起来去超市购物，此时吃饱喝足后在太阳底下懒洋洋的，不一会儿，睡意就向她袭来。

　　顾屿收拾完厨房出来时，就看到客厅沙发上那静静蜷缩着的一团。
　　温暖的阳光照在她洁白的脸上，在纤长的睫毛底下投下一层淡淡的阴影，她那红润的嘴唇，像两片带露的花瓣，等着人去采摘。
　　顾屿的喉结微微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