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音袅袅》艾洁And

4、第一天 4奶奶叫陈诗音

　　奶奶握了握范艾洁的手表示安慰，范艾洁微笑地看了看奶奶，奶奶的眼神逐渐涣散，不再聚焦，像是陷入了某些回忆。过了许久，奶奶问：“艾洁，你知道奶奶叫什么名字吗？”

　　“陈英子！”范艾洁答道。

　　奶奶微微地笑了笑，眼中慢慢氤氲了水汽，“玉瑾夭夭示春意，诗音袅袅贺新生。奶奶的名字叫陈诗音”。似一个炸雷在范艾洁的心中轰的一声炸开，早上那封邮件的内容突然在范艾洁的脑中循环播放，陈诗音？奶奶是陈诗音？那谁是丁洁？这究竟又是怎么一回事？有太多惊异太多问号一瞬间在范艾洁心中冲撞，让范艾洁一时之间不知从何问起。

　　“玉瑾夭夭示春意，诗音袅袅贺新生。”奶奶的名字就是来自于这首诗，这个名字是私塾先生给我取的。那时候你太爷爷家可太富了！在寿滨镇，那是数一数二的富户，就是放在寿春也是数得上号的。

　　你太爷爷年轻时不爱上学，没读过什么书，所以在阿大哥该启蒙的年纪便请了私塾先生住在家里。我还记得那是一个姓胡的老学究，胡子花白，佝偻着背，每日清早都要先念上一个时辰的诗，再洗漱、吃饭、教学。胡老学究先是教导大哥，后来是二哥，三哥，再后来是我和丁洁，这位胡老学究一直在家里住了好些年。

　　从记事起啊，阿爹便一直告诉我，你是我陈景文的女儿，你这一辈子只管吃香喝辣就行了。等长大了，嫁到老丁家，嫁给丁洁那小子，到他们老丁家去吃香喝辣。

　　阿娘说：“诗音啊，你不小了，学学浆洗？”

　　阿爹梗着脖子跳将过来：“去去去，我陈景文的姑娘学什么浆洗？一屋子的丫头婆子做什么使？”

　　阿娘说：“诗音啊，你不小了，学学做饭？”

　　阿爹梗着脖子跳将过来：“去去去，我陈景文的姑娘学怎么做饭？一屋子的丫头婆子做什么使？”

　　阿娘说：“诗音啊，那阿娘教你绣花？”

　　阿爹又梗着脖子跳将过来，跳到半路又跳了回去，嘴里嘟囔着：“绣花可以，大家闺秀就该学学绣花。”

　　胡老学究也走过来：“诗音啊，要不你跟着老头学念诗吧？”

　　阿爹嘿嘿笑着：“念诗好，念诗好，咱们啊，就学念诗，咱们就学些吃不饱饭的，要不跟那些穷人有什么区别？”

　　那时的陈家，家大业大，家中又有三位哥哥，人丁兴旺。祖上留下的肥田一片接着一片，祖上留下的铺面，一间接着一间，祖上留下的房舍，一座接着一座……那年，阿爹修了一座新屋，家里五口人光房就修了三十多间，顺着往后院的阶梯往下挖了两间密室，一间放着家当，一间放着粮食。阿爹又从镇上的刘锁匠手里买了两把金锁，挂在密室的门上。丁老爷来参观密室时，嘴里啧啧称奇，一遍遍地重复：“陈老哥，乡里乡亲们都说我们两家是这寿滨镇的首富二富，如今看来，我们老丁家与你陈家可是差得远嘞，你看看你这屋子修的多气派，你瞅瞅你这两间密室，你再瞅瞅这两把金锁，啧啧啧，两个字，气派！”

　　阿爹被捧得云里雾里，眼睛笑得只余一条缝，睁了半天也没睁开，后来半眯着眼睛拍了拍丁姥爷的肩膀：“丁老弟，你这说的哪里话，你呀！就是图实惠，踏踏实实吃饭，不像我，喜欢这些俗物。再说了，你看诗音和小洁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以后我们哥俩儿八成是要结成儿女亲家了，什么你的我的，看上啥，言语一声，都搬走！”

　　丁老爷作势摩拳擦掌一番，左瞅瞅，右看看，哈哈大笑道：“你的这些俗物，我看啊！都抵不上诗音，再过几年，等孩子大了。我呀，就让洁儿把你最宝贝的诗音娶走，看你心疼不心疼？”

　　阿爹听完又拍了拍丁老爷的肩膀：“好、好、好！我也正有此意，抬脚就能到，我可舍不得诗音嫁到外村去，以后啊，丁洁那小子要是敢惹我们诗音不高兴，就让他三个哥哥去你家砸锅！”说完二人嬉笑一团，朝院外走去。

　　我与丁洁刚好下了课，听了阿爹与丁老爷的玩笑话，都羞红了脸！

　　可没想到，所有的安宁，幸福和悸动，都会在某一天戛然而止。阿爹的乔迁宴一直也没办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