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音袅袅》艾洁And

5、第一天5灾来了 灾来了

　　那是个艳阳高照，万里无云的一天。我坐在院里晒太阳，阿爹躺在藤椅上，旁边的石桌上沏着茶水，阿爹喝几口茶水，唱几段京戏。阿娘坐在石凳上手上做着针线，他在往一块玄天色的丝绸上绣着暗黑色的云纹，阿爹最是喜欢玄天色的绸衣，迎着光看去黑中泛着红光，暗黑的云纹一闪一闪地显现，再说个油光发亮的背头，双手往身后一背，背脊挺得笔直，像一只报晓的公鸡一般神气。

　　阿娘时不时地抬起头看看阿爹，看看我，嘴角的笑意像阿爹刚泡好的香茶，盖都盖不住。

　　院子的另一头，长工刘婶正用簸箕簸米。他的手像是有什么了不起的魔力，一上一下有规律地抖动着，稻壳、米碎、沙石便争先恐后地飞将出来，落在地上，三五只小鸡“咕咕咕、咕咕咕”地跟着刘婶跑进跑出，只为了吃鸡口刘婶簸箕筛下的碎米粒。

　　就在这样祥和的画卷下，丁老爷突然闯进来，我想他一定是铆足了劲一脚踹开了我家的大门，因为我看见大红油漆的大门在他身后摇摇晃晃地旋转了半圈，然后颤了几颤才停住。

　　“陈老哥，快躲灾了，仗打过来了！”丁老爷跑得气喘吁吁，额头上沁着一层薄汗。

　　阿爹愣了半晌：“打仗？打什么仗？我们又不打仗？”

　　丁老爷急得跺了跺脚：“是鬼子打过来了，鬼子占领县城了，我丈人拍了腿脚快的后生刚过来报的信，快躲躲吧！”

　　阿爹仿似终于缓过了神，嘴角的胡须抖了几抖：“躲躲？仗打过来了？那是得躲躲？可是这会子该往哪儿躲躲？”

　　“快收拾家伙什，套上马车，鬼子应该往东南方向，我们往西北方向躲躲，我家亲戚在西北有处宅子，这几年总带信让我过去瞅瞅，我也一直没得空，你带上东西和我一起去住上一阵，等过了这阵子我们再回来！”说着，丁老爷转身朝院外走去，边走边说：“我已嘱了芳兰和洁儿在家里收拾着，我再去通知其他乡邻，左右不过这几日，快些收拾收拾就发吧！”

　　我们家瞬间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阿爹阿娘站起身，唤了阿大哥，阿二哥收拾起来，着我去找找出去玩的三哥。我转身出门，找寻到三哥，便拉着往回跑。

　　跑回院中看见刘婶仍在簸米，速度不快不慢，与刚才无异。

　　我很是惊奇，便问刘婶：“刘婶，要躲灾了，你怎的还在簸米？”

　　刘婶抬头看看我，对我说：“我们穷人是不用躲灾的，一没钱财，二没牵挂，不用躲！”

　　阿爹与阿娘收了两车细软，我见阿爹连年前买的那座西洋钟都捆上了马车，西洋钟上立着一匹马，马威风凛凛地竖起了两只前蹄，像在无垠的草原上尽情奔驰。阿爹说，这匹马是纯金的，生生用了一两黄金，才打出这薄薄一片。我见阿爹将麻绳捆在马脖子上，我理了理麻绳，让金马再次威风凛凛地站了起来。

　　阿爹搬了几袋大米高粱放在院中，召集了家中的长工，似乎想要慷慨激昂地演讲一番，最后想了想，摇了摇头，对大家说：“如今这灾说来便来了，就是几袋粮食，你们一人分一点也去躲躲吧，等这灾走了，你们要是没处去，就再回老陈家来”！

　　说完，阿爹用他的大金锁锁上了两间密室，又用大铜锁给每间屋子都上了锁，只一个多时辰便套上了一辆马车和一辆驴车往村口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