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辟怪士每天都被前追后堵》半满的瓶子

27、谋划

　　欧陆中心，黑色圣坛。

　　律吕手持封印参差的立方体，一步步拾级而上。

　　圣坛下，无数怨怪与堕怪人伏地恭迎。

　　律吕落座，目光向下扫视，大感心情畅快。

　　这些脚下的奴仆，有多少是它播种栽培的；这广大的结界，有多少为它所用的。

　　昔日，参差的原身为它所得，埋藏于各地，诱使着、喂养着怨怪界的搏动。

　　天地之间，由万物熵增带来的怨气，与宇宙自然孕育的灵气，本以自然与万物为媒介循环往复，如今为它阻隔，令结界内怨气攒动，愈演愈烈，进入全盛时代。

　　这个世界，弱者被淘汰，强者自生存。这是它所期望的世界，属于强者的世界。

　　而这个世界，所有怨气的喷薄、灵怨信仰，都将使作灵怨信仰食用者的“它”——更加强大。

　　现在，参差的精神更为它所封，再也没有什么能够阻止它。

　　所有人，所有的一切，它们的力量终将成为自己的一部分。

　　众怨怪俯首称臣，它精心谋划的仪式正式展开。

　　早已被它驯化的大怨怪，以黑色圣坛下参差最后的躯干为阵眼，于各个方位发动阵法。

　　律吕伸出双臂，感受无边力量的涌动，感受着整个结界与自己的合二为一。

　　——成功了。

　　——轰隆。

　　忽然，一声巨响。

　　四面八方的结界壁障发出奇异的颜色。

　　光怪陆离间，圣坛下的中低级怨怪发出慌乱的嘶吼，乱做一团。

　　律吕站起来，扫视四周，在众生的战栗中，望向天空。

　　只见一只巨眼在天空中睁开。

　　——参差？不可能！

　　它抬手，想要释放力量，遮住那双眼睛，可紧接着它便感受到脚下圣坛的震颤与体内力量的咬噬。

　　砰，砰，砰。

　　而那圣坛之下，一个又一个怨怪的身体炸裂开来。

　　它们的身形化为粉碎与血水，露出体内仅剩的一两个可疑的硬块。

　　——轰隆。

　　律吕猛地捂住自己的胸口。

　　可接着，它便看到结界在这声巨响中被骤然撑破。

　　*

　　耀眼的光芒，从天空结界的破洞中倾撒下来。与此相同的，长期被阻挡在结界外的浓郁灵气，涌进世间大地。

　　光天化日、灵气冲击之下，整个结界中尚存的怨怪们四处逃窜、躲避。

　　结界破灭。

　　天空中的眼睛随之消失。

　　而在世界的另一处，从牢房中在凋伤遮掩下将自己曲空传送走的洛错，正咬着牙半跪在地，堪堪放下发动术式的双手。

　　——成功了。

　　洛错看着眼前的光景，双手撑住地面，让自己站起来。

　　从上次与凋伤见面起，他就谋划起这一切。

　　早在他跟随参差回到庭院询问参差过往的那天起，他就（也终于）明白，参差对他的特殊相待，到底出于什么目的——是身体，找回他如繁星般散落在世的原身——自己“同质聚合”的术式理论上可以做到这一点，但还需要锻炼出更强大的力量，才能做到。

　　所以在那一天，他以给参差找回身体为条件，请参差出手，而参差予以默许。

　　但是，从参差的行为来看，他应允的出手只会发生在自己找到身体后。然而，当时律吕已经变得比预期更为棘手，并打算先对参差下手。

　　因此，他们必须加快动作。但是凋伤的计划他绝不会采取。

　　而要做到他们谁都不死，那么他只有更早更绝对地把参差拉下水！

　　既然律吕想要对参差下手，那么他不介意推波助澜。

　　他在头三只怨怪来找自己时，将它们杀到濒死逼迫它们说出计划，得知它们准备封印凋伤后，毫不留情地将它们杀死，又配合着被第二拨怨怪抓走。

　　参差成功地被律吕封印，事情也如他所愿地发展。

　　律吕想要在万人尊崇中登上高位，而且它还想要举行仪式，让结界的力量与它合二为一。

　　然而，律吕的仪式就是洛错需要的契机。

　　仪式上，律吕为了自己的安心，也为了众人的恭奉，会带上参差的封印物。这是洛错打造阵法阵眼的第一要素。

　　而这场仪式，律吕也一定会让万千怨怪与堕怪人来朝，于是那些吞食了参差身体的家伙，将会因此空前地聚集在一起。这是洛错需要的第二要素。

　　在参差精神的见证下，他足以通过“同质聚合”的术式，使参差的大量原身聚变出巨大的力量，完成冲破结界的阵眼。

　　而此时，十人阵法“十”也将不再是必须——没错，他必须要考虑十人无法凑足的情况，因为“十”的条件对现在的他们来说，过于苛刻。

　　以律吕的远谋深算心性，他不会百分百信任别人。尽管它是带着凋伤处理的那些天字辟怪士，但绝不能排除它或许早埋下牵制。

　　也因此，为了律吕对诸事的安心，他这个凋伤的仇敌以及天级的替补，也必须在仪式前“死”在凋伤的剑下。

　　而现在，律吕的仪式成功了。他们的阵法也在火帝已死的限制下成功了。

　　但是，还不行，一切还没有结束！

　　他站起身来，向列张发出信号。

　　“拜托了，列张，把我送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