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辟怪士每天都被前追后堵》半满的瓶子

26、封印

　　参差循着肇事者并不干净的痕迹，迅速在某地现身。

　　然而就在这个地方，他的面前出现了众多洛错的踪影。

　　一个个漆黑的空洞，一个个阴暗的镜面，一方方扭曲的空间，像走马灯一样遍布在四面八方，好像都有洛错的存在。

　　简单来说，参差的面前出现了一堆洛错。

　　“嘁。”参差向四周扫过——这种程度的障眼法当然无法迷惑他。

　　他飞身跃入一方绿色的空间，一瞬之间置身于充斥迷雾的灰暗中，周围有十一只怨怪。

　　它们有的诚惶诚恐、有的野心勃勃、有的跃跃欲试。

　　吞食强大力量的美妙记忆，令它们热血沸腾，现在面对参差本人，它们曾吞下的那部分肢体，都变得躁动不安。可参差巨大的压迫力，又令它们深感敬畏。

　　它们不同的气息混在一切不好分辨谁是谁，但显然都是为了牵制参差的行动，特意候在这里。

　　参差左手一张一抓，掐断其中一只怨怪的脖子。

　　其他怨怪还来不及惊愕，便又有三只血溅当场。

　　参差凝神寻找洛错的踪迹，与此同时他的手已经隔空抓住另一只的头颅，眼看着就要拧断。

　　“唔——”

　　对方发出声音，参差手部一顿，将人拉扯过来。距离拉近，那人露出洛错的脸。

　　咔嚓——

　　参差转动手腕，“洛错”的头颅掉到地上，现出怨怪的原型。

　　别杀我，别杀我，别杀我——

　　所有怨怪发出洛错的叫喊，连死去的头颅也睁开眼睛，幽幽呢喃。

　　参差伸手，在错乱的叫喊中，抓住一人。他转身朝向这方空间的向外通道。

　　——极窄，仅容一人通过。且自带束缚：一旦有一个活物通过，便会因守恒关系，立即关上。

　　不过，他托住手中人——他既然已经抓到洛错，那就可以展开广境（相当于升级版的场域）。剩下的一切包括这无意义的通道尽数覆灭，也无需在意。

　　参差双手交叉，做出手势，然而下一秒他眼睛睁大——广境被限制了。

　　这个空间，无法用出超出界限的力量。

　　我要死了，我要死了，我要死了——

　　周围的怨怪又层层叠叠地用洛错的脸、洛错的声音叫唤起来。

　　参差垂眸，看向抓着的洛错，正是奄奄一息——他被下了某种束缚，每在这个空间多待一秒，生命就会多流逝一分，直至彻底死亡。而现在，已濒临极限。

　　“啧。”参差一甩手，把洛错直直地扔向通道。

　　骤然间，整个的空间失去平衡，更加扭曲起来，拉伸、收缩、收紧、撑大……

　　呼——

　　空间骤然收缩成一个边长约15厘米的立方体，不论其中有谁存在，尽数封印。

　　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与此同时，洛错也从空中摔倒在地。他的半张脸留着鲜血，在意识的逐渐清醒中睁开双眼。

　　——现在是？

　　一双脚逐步出现在洛错的视野内。洛错抬眼，只见一个颈侧有黑纹的人，弯腰捡起立方体。它随即看向洛错，眯起眼睛，在空中画出一个黑色虚圈，一把抓起他，跨入虚圈中。

　　*

　　某处牢房。

　　砰——

　　再一次撞击，洛错被这人砸在地上，并掐住咽喉。

　　洛错尽管不认识这张脸，但他知道，这人就是“律吕”。

　　“真不明白，参差为什么会看上你。”律吕沉着眼睛道，“你能有什么天赋？”

　　“什么都没有！”

　　洛错抬起双手，试图掰开律吕的牵制。

　　“你能有什么图谋，能让自己达到什么极限？”律吕阴恻恻道，“哪里像我。”

　　洛错感到律吕虽然是在对着自己讲话，但真正想说的对象并不是自己。

　　“制造堕怪人催生怨怪的是我，奉上结界灵具的人是我，是我一步步诱使他们降下的结界。”

　　“假装被火帝救下的是我，怂恿他野心的是我，是我利用他逼死龙师，接近其他天级，然后取而代之，一个一个把他们解决。”

　　“让鸟官去杀你的人是我，抓住你们之间弑亲之仇的是我，是我在你和凋伤之间制造矛盾，让你们分散反目内耗、互相残杀。”

　　“之前想讨好参差引他出面镇压那群怪物的是我，在他不识相后积蓄力量、威慑一切的人是我，是我成功压制住结界的无序。”

　　“几次测验参差对你态度的是我，抓住你引参差来到我地盘的人是我，是我设置种种条件扰乱他的心智、限制他的力量、逼迫他的选择，然后封印他！”

　　“不认可我？”

　　“现在是我的力量超过了他！是我除掉了他！”

　　作为千百年前，参差神座前的香烛，律吕日曾夜不倦地向参差传递着来自万事万物的信仰与供奉。

　　可在它觉醒之后，参差对他却毫不在意也没有认可，甚至没有具体的野心。它曾崇拜参差，可它不甘于参差的无视与无为。

　　作为灵怨信仰的媒介，它眼睁睁地看着参差凭一己之力导致众神的陨落，下定决心势必要重塑这向下堕落的世界，将那没有原身、正值无力、身处高位而无知无觉般的人取而代之。

　　“只有我才配得上这一切。”

　　“至于你，你算什么东西，要不是为了封印参差，我都不会正眼瞧你。”律吕冷冷地看着洛错，讽刺道，“他也真是可笑。”

　　*

　　一阵脚步声传来。

　　律吕松开钳制在洛错脖子上的手。

　　洛错急促地呼吸着，抬眼看见凋伤正从门外踏入牢房。

　　“看来他彻底和邪神同流合污了，”律吕瞥着洛错，话对凋伤，意有所指，“现在人就交给你，好好处理。”

　　“先前结界混乱，源自参差的在其位不谋其政。”律吕转向凋伤，“现在封死他，一切都将变得井然有序，结界的世界将比之前的更加昌盛有序。”

　　“剩下的，都准备好了吗？”

　　凋伤：“仪式已经准备就绪。”

　　“很好。”律吕侧身向外走去，余光瞥见凋伤手起刀落砍断洛错的头颅。

　　它闭上眼，探查周围的气息，确认那属于洛错的部分确实已经人死灯灭，这才抬眼继续向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