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辟怪士每天都被前追后堵》半满的瓶子

24、反目

　　他庭院外，最内层的结界已经松动。黑色的怨气在整个世界更加肆虐。

　　哪怕是联盟中心，人口也因各种混乱的因素有所减少。

　　议事员们心心念念的火帝大人依然没有回来，凋伤却开始跟着律吕为联系天字到处游走。

　　“今天就是最后一个了。”律吕走在前面，两旁是埋在怨气中的植被。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她问凋伤，“上次你来找我还真是令人惊讶呢。”

　　凋伤：“进步很多。”

　　“你确实很有资质。”律吕眯着眼睛，“现在的实力至少在天字四号之上了吧。”

　　“嗯。”凋伤默认。

　　律吕发出一阵愉悦的笑声：“很好。今天结束后，所有天字都将在控制之下，不会再给我们的计划带来任何威胁。”

　　“只不过，列张嘛，现在是作茧自缚，要是她真不管不顾起来，到时候就由你来负责吧。我相信，再过几天，你的实力就可以和她抗衡了。”

　　凋伤：“没问题。”

　　“唉，被一直相信的人欺骗，确实是让人憎恶，”律吕在凋伤看不见的地方弯起嘴角，“今天解决完四号成岁，我带你去见见你的仇人吧。”

　　“给你一次报仇的机会。”

　　凋伤的眼睛暗了暗：“求之不得。”

　　***

　　“好，很好！”

　　庭院内，参差半身被劈开，头掉落在地，却高兴地大叫起来。

　　洛错看着眼前这个果然是怎么也杀不死的怪物，抹掉脸上的血。

　　不一会儿，地上那参差的头和身体便慢慢恢复，各处的伤口迅速抹平，而他的脑袋也从地上消失转移到躯干上。

　　参差又完好无损地出现在洛错的面前。

　　“你现在总算有足够的力量了。”参差咧着嘴。

　　洛错：“多亏了这段时间的训练。”

　　两人正说着，门外传来动静。

　　“嘁。”参差虽是有所预料的样子，但依然被扫了兴。

　　洛错收起术式，站到参差的身后。

　　很快，庭院大门被打开，有人出现在门口。

　　然而，目之所见却令洛错一时身心紧绷。

　　是律吕，还有——凋伤！

　　凋伤跟在律吕身后，目光看过来，却并不落在自己身上。

　　洛错也把自己的视线从凋伤身上拔开，放到律吕身上，她颈侧的那道黑纹此时都不再屑于遮掩。

　　——他不知道凋伤这次跟“律吕”来是什么情况，但总归他要尽量配合。

　　“参差大人，”律吕笑着眼破开四人之间的僵局，“我是辟怪士联盟的会长秘书，这是联盟的天字辟怪士。我们代表联盟来恳请您出山。”

　　参差：“哼。”

　　“现在结界的最内层已经开始扩张，如果您再不出手，以后事情会变得很难办。”律吕道。

　　洛错听着律吕的请求，却分明从中听出一层威胁的意味。

　　——有什么发生了变化？

　　“难办？”参差出言讽刺，“谁会难办，是你？”

　　“呵呵呵，”律吕低笑几句，“大人果然还是不愿意啊。”

　　参差斜眼看向律吕。

　　“还请大人不要急着拒绝，”律吕又调转语气，“希望我们给彼此一些交流的空间，这样对大家都好。”

　　他没等参差回答，继续道。

　　“听闻您最近也在培养爱才，”他看向洛错，自己又侧退一步，让出凋伤，“不如我们让他们相互切磋切磋，如何？”

　　参差的眼神在凋伤身上转了一圈。

　　“可以。”他示意洛错往前。

　　洛错看了看参差，看了看律吕，又看了看凋伤，最终点点头。

　　他和凋伤对视一眼，同时迈动脚步走向对方。

　　他们的目光在空中相遇，碰撞，同时也感受着落在彼此身上的另外两道视线。是注视、是观察也是检视。

　　白色与金色的光芒同时从两人身后升起。巨大的力量在空中弥漫开来，相互纠缠在一起。

　　洛错和凋伤发动攻击，足以爆破千里山脉、万里冰川的能量在庭院内迸溅，过高的力量使得火光迸溅，急速的气流席卷面颊，好像连空气中的尘埃都能引发爆炸。

　　两个场域互相试探着、争夺着，撕咬着，拼杀着。

　　一旁的参差和律吕，静静地看着这场激烈的对战。

　　两人的攻击仍在持续，彼此的场域在此消彼长中却都越扩越大、越长越完全。

　　终于，两个场域的交融将两人完全包裹，而将外界隔绝在外。

　　但两人的交锋依旧没有停下。只是，两人的距离在瞬息拉近。

　　“你这次来是要做什么？”洛错看向近在咫尺的凋伤。

　　两人呼吸相触，但因为激烈的对战连呼吸都冒着火药味。

　　凋伤咬牙敛目：“他们叫我杀了你。”

　　同时，他所散发的巨大力量，几乎要将洛错压倒在地。

　　“凋伤？”洛错吃力抵挡着发问。

　　“我已经查清楚了，这几年的联盟只是个党同伐异、自私自利的臭豆腐，真正谋划着这一切的，是律吕。”凋伤道，“我现在在帮她做事。”

　　洛错盯着凋伤的神情，想要看清他现在的意图，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解读不了。

　　凋伤的样子好像真的要把自己杀死一般。

　　“额啊。”终于，洛错在一个瞬隙，借力翻身，腾到凋伤的上方。

　　洛错发力牵制住凋伤：“现在是什么情况？”

　　“十大天字辟怪士的联合阵法可以爆发出近乎神明的力量，这是除了外面那个家伙之外，能阻挡结界的唯一威胁。”

　　凋伤咬着牙，反击。

　　“但现在他们已经被逐一控制，很快就要轮到他了。”

　　洛错心中一震。他知道“外面那个家伙”指的是参差。他本以为只要参差出手，结界便能得到解决，可现在看来，对方连参差都算计在内，恐怕它本身也比自己上次预测的更为棘手。

　　律吕——暂且继续称他/她为律吕，洛错今天再次见到它时，明明自己实力有更大增长，却已经找不到对方任何的死穴。

　　这还曾令他怀疑，律吕和上次邀请参差去做怨怪之主、结界之王的男人，并非一人，而只是同出。

　　可现在看来，这是因为它的实力在这短短几天内，得到了恐怖的强化——恐怕已经超出了辟怪士的范畴，而达到了参差的级别。它或许也根本不是人。

　　这也说通了，它对参差态度的转变。

　　——可是什么导致了他力量的变化？是天字辟怪士的受控，是结界的扩张，还是……

　　——而凋伤又发生了什么！他待在这样的怪物身边，又遭遇了什么？！

　　——他说，要杀了自己？

　　“可是……”洛错与凋伤互相牵制着，“你为什么现在跟我说这些？”

　　凋伤：“跟我回去。”

　　洛错：“什么？”

　　凋伤：“跟我回去吧。你现在留在这只会更危险。”

　　洛错望进凋伤的眼睛，在那一刹那间，他仿佛什么都明白了。

　　——十大天字辟怪士的联合阵法是可以爆发出近乎神明的力量没错，可很少人知道百年前击败最大怨怪——阏逢的那次阵法，是以什么祭品作为阵眼。

　　“其他九个天级我都另外联系过了，”凋伤果然道，“现在只要你回来，你的力量足以顶上最后一人。”

　　“你在说什么屁话！”洛错双目赤红，眼泪从他睁得极大的眼睛中滚落出来。

　　“我上次就让你说离它远点，你不听。好，那你待在它身边啊，取得它的信任啊，和它一起统治这个结界啊。可你现在说的又是什么屁话！！你做这么多，瞒着它苦心经营，就是为了让自己死？！”

　　“……”凋伤凝视着洛错，却忽然轻笑一声，“你在说自己吧，洛错？”

　　“我之前以为你有点讨厌我，或者不再信任我，所以你才会在明知自己完成不了任务的情况下，拿个东西骗我出结界等你。”

　　洛错双目闪烁，果然他还是知道了。

　　“在自己还受着威胁的时候，远离我，”凋伤继续道，脸上依然带着那抹淡淡的笑意，“哪怕在答应我和我一起隐姓埋名的时候、在我以为我们已经回到从前的时候，你心里总还是藏着什么，总想着抛下我一个人承担什么。”

　　“这甚至让我在看到你和鸟官对话的时候差点动摇了，洛错。”

　　“为什么你总想着把我支开呢？甚至到上次为止，你还是这样。”

　　“但现在我很高兴，我明白你的想法了，你没有讨厌我对吧？”

　　“凋伤……”洛错怔然。

　　“我当然不讨厌你啊，”洛错随即缓过来，“你不要乱想。但我不会跟你走。”

　　赤裸的坦白使两人之间的力量对抗发生缓冲。但很快，两人再次发动术式，制造出封闭场中激烈对战的力量震颤。

　　“我会有办法的，凋伤，我们谁也不会死。”洛错翻身立在地上，伸手释放出巨大的能量。

　　“从现在开始，你继续留在律吕身边，而我继续留在这儿。”洛错道，“你是律吕的辅助，我是参差的帮手。我们已经反目，但我们联手。”

　　嘭——！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两人合二为一的场域爆炸开来。

　　洛错和凋伤双双身受重伤，摔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