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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行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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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差新庭院。
“没想到你这么爽快就跟我回来了,”参差落下一枚棋子,“看来你已经认清现实。”
“什么现实?”洛错执子看着棋盘,不答反问。
参差:“外面只会比我这里更加恶臭。”
“这个世界上的味道,已经实在到了难以忍受的地步。”
洛错落子的手一顿:“你果然知道点什么。”
“哈哈哈,”参差发出几声笑,“都是一些废物的自作孽,以后外面会更乱,但没人敢靠近我的府邸。”
洛错看向参差:“你很高兴?”
参差:“嗯?倒不是因为这个。”
洛错又看向棋盘,但想着的却是参差的反应。今天参差的心情看起来不错,连话都多了不少,或许他这次‘可以’问出点什么。
“上次我杀了你,你没死是怎么回事?”
“你想进一步了解我了吗?”参差,“很好。”
洛错洗耳恭听。
“因为我是邪神。”参差简短解答。
——神怎么可能会被那么轻易地杀死?不过,参差并没有因为洛错明知道自己是“邪神”还提出这个问题而有什么意见。
洛错:“那你们以前的世界发生了什么?”为什么现在只有参差一个神。
参差:“迫不及待想要了解我的过去了吗?”
“什么是神?什么是邪?”参差继续下棋,云淡风轻,“因为我把其他神都杀了。”
洛错手停在半空,抬眼看向参差,眼睛睁得圆圆的。
——这眼神是觉得我坏?参差瞄一眼。
“只是战争,而且我的身体也没了。”参差解释道,“说不定,也有没死透的杂碎在休养生息。”
“那现在结界的事,你怎么看?”洛错话锋一转,“不插手吗?”
参差:“我已经活了几千年。”
洛错不知参差此话何意。
“对一个新生儿来说,一天很长,因为那是它生命的全部。但随着年龄的增长,时间好像会越来越快。因为每一天在人生中的时间比例都越来越小。”
洛错知道参差要说什么了。
“而对我来说,一年、十年也不过是沧海一粟。”
“就像人在两小时内看表演,看完别人的一生,世间的变迁对我来说也不过是种消遣。只不过,分有趣的和无趣的。”参差看向洛错。
洛错没有说话。
“怎么,不说点什么来感动我吗?”参差却再次开口,“如果我感动到了,也不是不能出手。”
洛错沉思片刻:“我会给你找回身体。”
“有趣。”参差隐秘地笑了。
——奇妙的巧合。
一棋下罢,参差站起身来:“那从现在起,你要想办法用自己的实力杀死我。”
“既然你希望,我们是平等的关系,那么力量上必须更进一步。”
洛错不知道参差话里的弯弯绕绕,但是看见参差挥手间开辟出的“斗兽场”,他就知道接下来自己要面对什么。
——三只不知从哪里被参差隔空抓来的天级怨怪,正被束缚在斗兽场中,叽里咕噜地发出声音。
……天级。
洛错看向参差,但没有从参差脸上看到丝毫开玩笑的意思。
天、地、玄、黄,黄级是爆砖爆墙,玄级能爆房爆楼,地级能爆街爆区,而天级的大招则能爆城爆国。而现在三只赫赫在榜的天级放在洛错的眼前,真不知道参差这是想他他死,还是太看得起他。
来不及细想,洛错就像最初遇到参差那样,被一把甩进斗兽场中。
“杀了对方。”参差命令道。
*
作噩、阉茂、大渊献,洛错甚至能叫住这三只上古却又与日俱新的天级之名。
不同于弱灵识的玄级、一般人灵识的地级怨怪,这些拥有高于一般人灵识的、堪称聪明的天级怨怪,并没有像以往那些一样,在被参差松开束缚后,便红着眼地冲上来。
——叮铃,镜子、娃娃、人脸……
——滋戈,密集、巨物、小丑、尖锐……
——呼啦,幽闭、棺材、高空、广场……
拟象恐惧、异形恐惧、空间恐惧。
针对特定对象的恐惧孕育出这相应的特等怨怪。
腾挪、转移——一切要将洛错的脑子搅拌、将他的灵力扭曲、将他的身体拉扯、将他的灵魂碾碎。
步步紧逼着,要在切入他的骨骼,要将它框入框中,最后“哐当”连他整个人,一起粉碎。
血液、撕裂、疼痛、黑暗……
*
踏踏、踏踏——
脚步迈过来。
洛错睁开睁不开的眼睛,抬起抬不起的头,在昏昏迷迷中看到——
参差站定在自己面前。
“这样还不行啊。”
洛错的耳朵已无法听见,只能读取参差的口型。
参差看着断了胳膊,半张脸一只眼全是血,半跪在地上的洛错。
“你现在这样,怎么能杀死我呢?”
洛错读不懂参差的后半句话,但他只知道,如果他现在晕过去或者求饶,面前的人根本不会手下留情,而会继续把他扔到更多的怨怪堆里。
反抗、反抗——!!!
洛错使出全部的力量,无数金色的光片在他身边升起,他已经无法意识到那些到底是什么,但他只知道,攻击,攻击!!!
啪——
站起身的洛错昏迷,参差接下迎面倒来的洛错,说话暂停,清掉洛错身上的伤。
“现在你不用那么急。”凋伤道。
缓缓恢复意识的洛错慢慢睁开眼睛,直起身子:“我还以为是以前。”
参差息声。
洛错推开参差的手,坐到一旁的石凳上,没有再说任何话。
***
联盟中心。
“又要出去?”
议事员斜眼看着正在往外走的律吕。
律吕停下脚步,跟在律吕身后的凋伤也立定。
“火帝呢?怎么还没回来?”议事员继续问道。
“大人还在联络其他的天字辟怪士呢。”律吕微笑着答道,像是很耐心,“百年前,阏逢被十大天字辟怪士联手斩杀,眼下的情况恐怕也要如此。”
“一号列张、二号龙师、五号火帝、七号辰宿……”律吕一一数着,“接下来只要找到三号、四号、六号,就全齐了。”
“啊不。”律吕好像才发现自己说错什么,“龙师已经去世。”
她意指凋伤:“不过我们有幸的是,我们刚好有位能补上不是吗?”
议事员眉头皱起,还想再说些什么。
“我们今天就是去找三号闰余,所以您放心,等人齐了,问题很快就能解决。”律吕弯着眼睛,转回身,再次开口便是对凋伤道,“我们走吧。”
*
“那时的影像,你是从哪来的?”
路上,凋伤向律吕问道。
虽然他没有明说,但律吕知道他指的是洛错和鸟官之间的对话——果然忍了这么久,还是问了啊。
“联盟的人去找列张时,看到的鸟官身体,搜身时找到传回来的。”律吕答道。
“很遗憾吧,这么好的朋友。”律吕叹息道。
“你也知道列张是洛错的弑亲仇人吧,”律吕点出影像中的另一段信息,“你们后来去找列张了?那时洛错有没有什么反常举动?”
凋伤抬眼。
律吕忽然感到自己背后想要被剜去一块肉一样,回身看去,又见凋伤神色如常。
“没有。”凋伤回答道。
律吕转回身去。
凋伤:“联盟的事情,你知道很多?”
“不少。”律吕答道,“这多亏了火帝大人的信任和任用。”
“那你知道,当年天字们为什么离开,”凋伤仅如随口问道,“现在去找他们,又怎么知道他们肯回来?”
“这是龙师和列张之间的恩怨了。早年他们关系不错,后来越来越不合,最终分道扬镳。列张离开联盟,龙师继续任会长,可是他过分注重维护自己至高的权势,受不了的特别是本来就偏向列张的,后面也就陆续走了。”
“但这只是龙师和他们之间的恩怨,同火帝大人没有关系。更何况现在大难当头,大家当然更会同心协力。就像你一样,不是吗?”
凋伤:“……那辰宿呢?”
“到了。”律吕恰时地提醒道。
两人转身便来到一座房子前,律吕敲响房门。
门支呀一声打开,一个六七十岁的小老头探出门来,看到凋伤点点头,随后看向律吕:“你就是火帝说的那个秘书?”
“是。”律吕微笑道。
……
二十分钟后,两人走出房子。
肉眼可见,空气中的怨气更浓厚了。自上次动荡后,结界的第二层已经把第三层同化。
怨怪和堕怪人也显然更加活跃。而现在,情况还在恶化。
“啊。”
凋伤见律吕在前面像托举般抬起双手:“看来第二层的结界已经完全覆盖了。”
*
啪——
洛错开启“场”,攻向参差,但再次被及时抵抗,于是旋身避开,在一旁立住稳定身形。
参差饶有兴致地在原地站着。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一声异动。
——奇怪,这是洛错来参差庭院后所听到的第一阵来自外部的动静,平时这儿都像是与世隔绝一样。
参差不悦地向门口看去。
随之,庭院大门被扣响,持续一阵后,来者竟自己从外面把门打开。
门口出现一人。
那是个穿着一身黑衣、束着低马尾的年轻男人。推开门后,他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神色恬淡,仿佛此处的熟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