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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世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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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
洛错直觉不对,但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周遭的环境已然大变。
周遭暗压压的怨气一扫而空,相反空气变得澄澈明亮。脚下是洁净的冰面,上面倒映着蔚蓝色的天空与自己的身影。他抬头向上望去,上面天高气清、碧空如洗。整个空间宛若海天之境。
洛错没有发出声音,只是轻眨眼睛,看向前方冰面上向自己走来的一抹彩色。那是一个约莫二十七八的男人。他的脸部瘦长,面容光洁,五颜六色的头发向后梳着,身上的衣服也好像是由蓬松的鸟类羽毛扎成的。
虽然看着有点奇怪,但因为他五官端正,却也有几分特别的姿态。
他很快走到洛错的面前,嘴边带着诡异的笑容,脚踩冰面发出“嗒嗒”的脆响,而洛错能感到他身体周围萦绕着的强大力场。
虽然洛错之前没有见过他,但却认得他。对方正是“鼎鼎大名”的天级堕怪人——鸟官。
“你就是李柰和芥姜的儿子?”男人问出这话时,声音甚至一丝扭曲。
洛错看着对方,脑海里浮现出若干年前父母的身影,但面上只是淡淡地一抬眉。
“呵呵呵~~”男人咧开嘴角,绕到洛错的身后,“堕怪人……堕怪人的孩子终究也还是堕怪人。果然有其母有其父必有其子。”
转眼间,他又来到洛错身前,脸上的笑容又忽然消失不见:“但是,可悲啊,怎么联盟把你父母全杀了,你还甘愿给联盟当了这么久的马前卒啊?”
洛错微眯双眼,忽然鸟官便把脸逼近过来,同时咧出一个更大而又不怀好意的笑容:“最可笑的是,就算做了马前卒,现在你也还是沦落到被联盟追杀的境地了~”
洛错正准备动手,鸟官又立即把脸退开。
“是啊是啊,你当然不会计较,毕竟区区弑亲之仇,你都没有放在心上。”
洛错听着鸟官的话心中并不觉得轻松,隐隐预感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果然鸟官话锋一转:“但是我不会忘记——你的父母杀了我的双亲!”
话音落下,鸟官眼神一凛,双手交叉做出手势,霎时间漫天飘起红蓝黄绿的彩色羽毛,羽毛飞舞,在空中勾勒出一条条优美的弧度,而每根羽毛都带着强大而又阴冷的煞气。它们在鸟官的控制下旋转着,表面如温柔乡,实则是杀人翎。
——“陨魂翎”,沾染一点,就能将人折磨至死。
洛错瞳孔骤缩,漫天飞羽以蓝天为底引入眼帘。
他似乎能看到每一片上的黑色粉末与彩色鬼面,看到它们划出的每一个弧度。
那些鸿毛载着无上的怨力,却正在轻轻地翩然飞舞。
时间在此时被无限地拉长,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又一个辟怪士、堕怪人的术式——李柰、芥姜、列张……辰宿、凋伤,还有面前的这位——鸟官。
而在这个时候,洛错的眼眸竟越来越清醒。
他忽然想通了。
所谓的“场”是什么,灵力和怨力对他而言又到底意味着什么。
他是天生的多序列、异序列者。他对“力”的运用,并不会像其他人一样,一条路顶至天际而突破。
他的“场”也和他们不一样,不同于凋伤的白宫、辰宿的星域、鸟官的天境……
灵力和怨力开始在洛错体内畅通无阻地流转起来,好像融为一体,又好像化为无物,更好像是万事万物。
术式也好像不在他的脑海中,也不在他的手上,更不外在于他,而是自然地在他体内一直铺展蔓延。
在那么一瞬,无数序列的阵法像光柱一样在他周围排列开来。
随之,鸟官那空中飞舞的羽毛在顷刻被冻结固化。
然后……“咔嚓”,粉碎、化为沙尘、消于无形。
“啊呀呀,有趣。”鸟官兴致盎然地拍拍双手,并没有为洛错的突破感到多少意外,反而更多的是惊喜。
他嘴上轻佻,可行动上却并未给洛错留下更多空间,拍手间兴奋地直直划破自己的掌心。
“以吾之血液,召唤尔之再临!”
“阏逢!”
“轰隆隆!”
伴着巨大的雷霆,天空翻卷起血盆般的黑色漩涡,撕裂澄澈的碧空。整个海天之境顿时如外面一般昏黑。
紧接着,疾风大作,将两人的身形全部吹乱。
一只顶天立地的巨型凶怪从那黑色漩涡中降世。它通体漆黑,如同一条遮天的幕布,可仔细看去,那幕布上却暗藏着不知道多少双猩红的眼睛。
洛错还没来得及看清,眼前就如势力被剥夺般陷入一片漆黑,接着他的身体被巨大的力量往下拽很快便如陷入黑泥潭无法呼吸。
耳旁只剩鸟官猖狂的大笑:“哈哈哈哈!”
洛错屏住呼吸没有挣扎,只是调动怨力感受这仿佛无边的黑暗,终于在要被完全吞没之际,找到一块薄弱的壁面——击而破之!
洛错冲破壁障,也知道直到这时,一切才刚刚开始。鸟官的序列是“召唤”。
在他还是辟怪士的时候,他还只是“地级”,那时的他所召唤的正是百鸟与凤。然而不知为何,他却突然叛出联盟,彻底堕化,并在短短数日内迅速成长为“天级”堕怪人。
因为彼时,他已经能召唤一个、两个……不知道多少个天级怨怪的傀儡!!!
甚至,还能同时召唤!
洛错向鸟官看去,只见他眼中此时才闪烁其狂热而疯癫的神采,仿佛刚结束热身动作,才进入状态。
他看向洛错的目光就像看待猎物一样。
“来吧,来吧!让我好好玩弄一番,然后再杀掉你……”
名叫“阏逢”的怨怪不知何时,竟已如墨水般渗透到洛错的脚下。而其他的地方也全部被这怨怪覆盖。
洛错此前虽然不知道这只怨怪叫“阏逢”,但对它早有耳闻——一只几乎毁灭世界的怨怪。
它代表着混沌,也代表着未知、无知、无控,代表着外界的广大和个体的渺小无力。
洛错还未来得及反应——不知名的小鬼、异形怪状的异种,已从各个方向向洛错爬来、袭来,在他身上留下一道道深深的血印。
洛错起身闪躲,可那地上却伸出无数只手死死地抓住洛错的腿脚。用力之大,足以将一个普通人拦腰折断。
空气倾轧着他,誓要把他生生粉碎!
——可是。
洛错闭上眼睛——这终究只是一只傀儡。
哪怕它的原身在百年前,被十大天字辟怪士联手才堪堪斩杀。
【化】
洛错轻启嘴唇,应声——强烈的光线从这“幕布”体内透射出来。
在这一瞬间世界静寂无声。
而后,整片空间中的黑色全部消失,再次徒留碧蓝的天空与冰面,以及面面相对的洛错和鸟官二人。
“……”
鸟官脸上看着完好无损的洛错一时愣怔。
“还没完呢!”他在手臂上划开一道道血口,召唤出一个又一个的天级怨怪。
“沙——”“沙——”
可伴随着轻微的风吹树叶般的声音,那些天级怨怪却一个个被白光斩断,如渺小的黄级怨怪一般来不及呻吟便消失无形。
鸟官的血随着他后退的脚步,流了一地,在洁净的冰面上显得尤为刺眼。
“有趣!”可他脸上的兴奋却随着洛错的一往无前再次浮现。
“李柰——芥姜——”
他张开溢血的嘴,哑着嗓子喊道。
呼——一对身着蓝衣、面带符文的男女挡在鸟官身前,他们一人脚踩大炮,一人手持长图,原本温和的面容上满是狰狞的表情。
洛错的目光在他们身上停留……直他们冲至身前时,挥手将他们打散。
他的眼眸映着天空的眼神、冰面的温度——一片冰蓝。
接着,他并不再有任何缓和,近身用无比凝重的怨气直直贯穿了鸟官的胸膛。
噗——胸口出现一个黑黢黢的大洞,鸟官在血泊中倒下。
“哈哈哈哈……”鸟官却哈哈大笑起来,“咳、哈哈……”
洛错手掌光刃封住了他体内“力”的流动。
“你根本没有理由来找我报仇,”直立的洛错高高地俯视对方,吐出冷语,“不是我的父母杀害了你的父母。是他们自己约战却死了。”
鸟官慢慢止住笑声,看向洛错。
洛错的眸子里是彻骨的疏离:“我不想脏手,你自行了结吧。”
“……”鸟官与洛错对视几秒,意识到自己或许要再次重新审视面前的这个家伙——他感觉自己找到了一个有趣的怪物,“呵,没错。我并不是真的想报仇。我只是单纯地要杀你。”
“那么那个你身边的家伙呢?”他脸上露出变态般的看戏神情,“他知道,他的父母也是你家那两个杀的吗?”
“如果他知道了,他会怎么对你?”
鸟官双眼向上看去做出怪脸:“他还会当你是所谓的朋友吗?”
洛错依然冷眼看着鸟官。他的神情并没有因为鸟官的话而产生任何变化,好像早就对此心知肚明。
鸟官看着洛错的反应,又是大笑:“你果然知道!”
“你真的好变态,”鸟官扭曲地笑道,“明知道事实,却还能跟对方表演惺惺相惜。”
“是啊。”洛错泄出一声冷笑,“不然,这好戏怎么演下去?”
洛错施加在鸟官身上的力道还在不断加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