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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故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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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官眯着眼睛看向洛错:“原来,真正想报仇的那个人是你!”
“呵……”他痛吸一口气,“隐藏的是真的深啊。”
——不过,事情变得比想象的更有趣了。
他不介意在死前为此添一把火:“你知道是谁杀的吗?”
往昔的种种在洛错的记忆中浮沉。他曾经的父母——李柰和芥姜。
他们确实厉害。当初多少辟怪士要来杀死他们却都杀不掉。可最后,他们还是死了。
“那个蓝头发的辟怪士,你知道吧?曾经的天字一号——列张。”
“我知道。我当年在场。”
惨烈的画面映入洛错的脑海。伴随着嘶吼声,深色的液体在他旧日的眼前迸溅。
一双手捂住了他的眼睛。
“现在你的机会来了。”鸟官的面目因为疼痛而变得痛苦,“她就在这附近……往北几十公里…有一个基地,里面还有很多没用的人……”
“知道了。”洛错的力道足以让任何一个怨力受阻的堕怪人生不如死。
“现在没用的是你,快自行了断吧。”洛错从上往下瞥他,“我还要继续伪装,不能堕落,不便动手。”
“hihihi——”鸟官盯着洛错清冷的面容,却从上面看出几分妖冶与瑰丽,他倒抽着冷气发出魑魅魍魉的笑声,“我开始有点喜欢你了。”
鸟官最后抬起手,一掌插进自己的胸口:“不过,希望你不会为自己说过的话后悔。”
死。
洛错见手下的人生命已临近终结,正要放开桎梏,却莫名再次感应到一阵不知从何而来的灵力波动。
只不过这波动过于轻微,轻微到不足让洛错出手。
……一只如光似影的凤凰随着这波动倾伏在鸟官的胸口,艰难地发出一声几乎微不可闻的哀鸣。
随着这哀鸣的余波消散,鸟官那包裹着彩色翎羽的身体,连同他胸口那只曾经在辟怪士时期与鸟官朝夕相伴的凤凰一起,化为五颜六色的点点星光,向空中升起又逐渐飘散。
洛错看着消散的鸟官,想起那多年前听到的传闻:自鸟官堕化后,就再也没有召唤过他最爱的凤凰。
随着那斑驳的光点逐渐泯灭,澄澈的海天之境也随之消失。
外面依旧是无穷无尽的怨气与昏黑。
洛错终于重新出现在众人面前——毫发无伤、神色淡然。
“洛错!”凋伤一看到洛错的身影,就疾奔过来。
他紧紧地抓住洛错的双臂,面色冷硬,微微泛红的眼睛在一臂之外,从上到下把洛错扫视一边。
“你有没有事?”
“没事。”洛错想要从自己身上挥开凋伤的手,但终究在落下的时候从心底生出一阵疲乏感,于是只是轻轻搭在上面。
凋伤不休不饶:“刚才发生了什么?”
“遇上了一个堕怪人,”洛错简单地应道,“但是,解决了。”
另一边的几人,也向这边望来,却瞥见洛错胸口的积分,翻了不止一倍的积分。
“不过我从他那里听说,列张在附近,”洛错看向那脸色各异的众人,“或许,我们可以把他们带过去。”
***
列张,一个传奇的名字。
作为曾经天字一号,列张当初是多少辟怪士使命追随的目标。而如今,哪怕在联盟外,也有多少人记得她那一头蓝发与可怖的实力。
然而,她在七年前就辞去了联盟会长的职务,更在四年前离开了联盟。而她离开后,她就被联盟剥夺了“天字”甚至“辟怪士”的称号,但这并不妨碍她依然是最强的辟怪士。
这些年,她销声匿迹。没想到,如今还能再次见到她。
“嗯。”面对洛错的提议,凋伤没有想太多,只觉得这是意外之喜。
在确认洛错的确没有受伤后,他点头应下,并转身向那几人询问意愿。
在凋伤的介绍下,众人没有异议。
于是,一行人继续前行。
随着一路向北,周围的景象果真有所好转。虽然依旧苍凉,但却没有那么浓重的死气,明里暗里的怨怪好像也少了不少。
众人的情绪随之提振,坚定步伐继续往北。
复行几公里,一片明亮的天地映入他们的眼帘。
即便是洛错,在见到眼前的景象时也睁大了眼睛。
天地好像在这里被张开了。结界在这里戛然而止。在他们的十步之外,好像是一个正常到不能再正常的城市。
这让洛错想起参差的庭院——明明在结界里,却好像在结界外。
生机盎然,如此鲜活。
有那么一刹那,洛错甚至不敢轻易向前——生怕触发离开结界的那九死一生的任务。
可那寻常的灰蒙却告诉他,这的确不是结界真正的壁障,而是第三者的杰作。
他身前的路人们也发出充满惊喜的欢呼,小心翼翼地上前。
“有外来人,地级或天级!”
里面却突然传来人声。原来,随着他们的靠近,内里巡逻的一个辟怪士发现了他们。
他立刻向上发出讯号并跃身走上前来。
众人正要对那辟怪士友善地表明自己的来意,一个身影便在忽闪间出现在他们之间。
她留着一头标志性的及颈蓝发,面容温和,举止从容,尽管已经四十多岁,但岁月并没有在她脸上留下多少痕迹。
来人正是列张。
她目光平和地一一扫过来人,末了挂出一抹微笑,朝身后的辟怪士点点头,随后再次看向众人。
“欢迎。”
***
众人跟随列张踏进她的区域,一路上左顾右盼深感重返人间。
这个地方很大,以一个郊外的庄园为中心,覆盖面达一个小城。
一路上,辟怪士和平民们都在种田搞基建。列张向他们介绍,现在物资和空间都很紧缺,生活水平不能和以往相提并论,但大家正在努力地做建设。行至庄园,列张按着众人的意愿找人给他们统一安排了住处。
“那这两位?”一旁的人看向洛错和凋伤。
“没事,”列张含笑道,“我先和小朋友们叙叙旧。”
列张领着两人到自己的房间里坐下。
“时间过得真快。”列张看着他们感叹道,“上次见面已经是四年前了吧。”
凋伤和洛错点点头。他们有些意外:没想到列张还记得当年只是黄级的他们。
“现在你们都长这么大了,”列张笑着摇摇头,随后笑意渐渐褪去,“……联盟怎么样了?”
“您走后,还是龙师担任会长,不过……很多前辈在后面几年也陆续离开了联盟。现在,联盟的天级辟怪士只有龙师、火帝和辰宿。”凋伤略过了辰宿来追杀他们结果被反制,只留一个脑袋在原地留联盟的人去捡这件事——毕竟依现在的形式,联盟应该早已把他救活,否则他和洛错也不会被满世界通缉。
“我们,”凋伤看向洛错,“也因为结界的原因离开了联盟。”
列张的眼睛中流露出唏嘘和感叹,良久发出声音:“其实这些年,我也一直想回去看看,可没想到这一拖就拖到了现在。”
随着列张的话,当年的事再次浮现在两人脑海中。四年前,列张的离开可以说是悄无声息,但也可以说是惊天动地——没有人知道她是什么时候走的,更没人知道她离开的原因,但她离开这件事本身就足以令所有辟怪士震惊不已,然而联盟高层很快把这件事压了下来。
然而即便如此,这也间接造成了联盟高层后来的间隙。至于具体的缘由,其他辟怪士们有所猜测但终究没办法说清。
洛错和凋伤此时看向列张,想要询问,却又不好贸然提及,于是便沉默了下来。
“当年只是道路不同,”列张似乎知道他们心中想法,于是简单解释,“闹掰了,所以发誓再不来往、永不干涉。”
列张说完,却似乎想到了别的什么,一阵沉默。
洛错默默地看着她,却好像理解了她糟乱的愁绪,轻轻张口,点道:“您也觉得,这次的结界可能和联盟有关吗?”
列张抬头,有点意外地看向洛错,但随即也意识到这并不是多难发觉的事,点点头:“事到如今,他们不至于什么都没做。”
“我想去看看,可现在却走不开。”
洛错看着她眉心皱起,体会到她身上背负的种种压力与所处的两难困境。
的确,列张在这结界之中以一己之力撑起了一片不小的天地。但正如他们进入这片天地没有被结界阻拦,其他的怨怪、或者居心叵测之人要进来,也同样没有天然的阻碍。
如果列张没有在这里镇守,那很快这个地方就会被怨怪们群起而攻之,甚至只要有一个天级怨怪出现,就能将此处夷为平地,将其中所有的幸存者尽数抹去。
于是,这造就了列张的处境——从她建起这个基地的那一刻起,她就只能一直留在这个地方;可这也意味着,她无法前往别处做点什么,而只能眼睁睁地等着外面世界的变化。
——现在大多数区域还处在结界的最外层,然而原本的人间却已经变成这副模样。而倘若结界再次像上次那样变化,倘若里层结界继续向外覆盖,那么这个世界就真的被怨气、怨怪占领了,到时候末日也真的到了。
“其实,我们也正打算前往总部。”洛错接下列张的话,看向凋伤。
“没错。”凋伤郑重道,“我们原本也不知道该怎么取舍。”
他再次想起那些一路上遇到的人:“现在,有您能安顿好幸存的人们,我们也能重新上路了。”
“……”列张闻言停顿一下,抬眸认真地看向眼前的两个孩子,读到他们眼中的坚定和决绝,心中有所歉疚但又有所感慨,半晌终究点点头,“注意安全。”
洛错和参差站起身,向列张鞠下一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