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辟怪士每天都被前追后堵》半满的瓶子

11、背刺

　　“做得好。”参差发出赞扬。

　　尽管洛错自刚才起，就一直提防着参差，但参差冷不丁地说出这样一句话，洛错还是一惊，但很快淡定下来。

　　“你是……怎么回事？”洛错问道，尽量不表现出任何情绪。

　　“你关心我，这很好。”参差肯定道，“但是不用在意。”

　　参差语气适意：“这对我来说只是个游戏而已。”

　　——游戏？
　　对全凭喜好做事的参差而言是游戏的事，对其他人而言却不一定。

　　洛错提高警惕：“你想要干什么？”

　　“游戏就是为了乐子，”参差不甚在意道，“哪像这外面的人，有那么多目的。”

　　洛错几乎可以想象参差说这话时的鄙夷神情，但他也明白自己这是得不到什么信息了，眼下只好按兵不动。

　　他也不知道现在的参差还有多少实力，但为了安全起见，只能往更不容易遇到人的地方走去。

　　“你难道还在怕我？”参差随口问道。

　　洛错没有吭声，只是继续往前走。

　　不过，参差也没有拒绝或再抗议。

　　三年封闭，已经让洛错对外面的世界颇感陌生。最终，洛错还是想办法弄到一部手机。

　　而这一遭，他也才发现，这个地方已经人烟稀少。

　　不说环城的公路，就连城中的街道都是显得格外地空荡。住宅区也异常地安静，许多房子里似乎都没有人。

　　不过，洛错还是要时刻警惕着参差的动向。

　　可就在这时，一户难得有人的住宅中忽然蹿出一个人。

　　“你是不是从结界里面出来的？”这人拉住他就问。

　　洛错退后一步，与对方拉开距离。这是个中年女人，平民。

　　“你有见过一个这样这样的女孩吗？”中年女人却立刻紧跟着上来，不断示意。

　　洛错能看出女人眼中的急切与期望，但是他只能实话实说：“没有。”

　　女人的精神迅速颓败下去。

　　洛错只能在心中感到抱歉，并只有匆匆离开。

　　走到确定完全没人的地方时，他才慢下脚步，随后打开手机。

　　关于结界，网络上也有多人在议论。

　　议论声很大，也各有说法，但大多数估计是和刚才那个女人不同的。

　　“封着就好，别派人进去送死。”这样的观点，绝大部分人认同。

　　“我有点担心，我们现在的地方会不会也遇上这样的问题？”这种担忧，也是大多数人的担忧。

　　“封死，别让里面的人逃出来。能从那出来的都不是什么好人吧。封死才是最安全的。”这也被很多人所支持。

　　“嗯……”洛错暂时合上手机——看来还没什么重要信息。

　　***

　　终于，洛错在郊野找了间被废弃的房子，安顿下来。

　　他收拾起屋子，而参差时不时在他脑海里发表几句意见以彰显存在感。

　　到最后，洛错甚至已经见怪不怪了。

　　洛错把屋子里废旧不能用的东西堆在一起，接着送出屋外。

　　东西刚要一放下，却远远地瞥见两个人影。

　　洛错直起身，看向那两个不断靠近的人。

　　——两个都是地级辟怪士。一个顶着冲天的短寸，身高大约一米七；另一个留着见茬的络腮胡，脸上带疤，还是他曾经的前辈。

　　然而因为洛错依然带着面具，不太熟的“前辈”并没有认出他。甚至，前辈走进时，脸上还浮现出一点慌张的神情。

　　“有事？”洛错顶着狰狞的面具问道。

　　虽然他对联盟已经没什么好感，但他对联盟中的个体并没有什么情绪，顶多是不想再跟他们有什么牵扯而已。况且，洛错之前跟这个前辈也没什么交集，只是打过几个照面，并不了解他的为人。

　　前辈表明来意，是来执行联盟的指令。

　　原来，联盟已经知道他是刚从结界中出来的，为了更好地应对结界，联盟想“请”他回基地，询问一些情况。

　　“哦。”洛错当然不想去。

　　当然，他也不想被被戳穿身份。

　　至于情况询问，他还是配合了一下，具体交代了结界里的情况，并表示自己是个平平无奇的“好人”，没什么研究价值。

　　“这样吗？”前辈依然在观察他，“我们当然愿意相信你，这次也不是要把你带去做研究。我们只是想请你协助调查。这样大家才更放心。所以，还是请你跟我们回一趟总部吧。”

　　洛错摇摇头，该说的他都说了，他也不打算被对方牵着走。

　　两边交涉无效。前辈逐渐沉下脸来，但洛错根本不吃这一套，也摆出自己的脸色。

　　这样两边对峙的情形让洛错感到熟悉。只不过，之前他是辟怪士的那一方，而现在他是被追击的那一个。现在，他倒是好奇，这个前辈会怎么处理一个不配合的非“怨怪”。

　　两边僵持着——

　　“嘎——”

　　忽然，伴着前辈身边人移动，天空传来一声鹰唳，随之几个人影从不同方向里迅速蹿出来，向洛错同时发起攻击。

　　前辈和他身边的人也同时甩出术式。

　　前辈先是“啧”了一声，随后向众人下达命令：“杀死他。”

　　洛错眉头微皱——杀死？这倒是令人意外。

　　不再顾及程序正义，不再考究是否有罪，就选择直接杀死吗？甚至不惜堕化？

　　洛错的视线从一拥而上的人影上快速扫过。

　　短短三年，一个官方正规联盟，怎么搞得黑恶势力一样。还是说，这是私刑？！

　　对面五人已然发出攻击，其中两个还是同级的强度。

　　虽然拜参差所赐，洛错这三年以一敌多的情况没少遇到，但还是觉得棘手。

　　他躲避的动作稍微慢了半拍。左肩膀立刻挨了重重一击，整条胳膊瞬间酸软无力。

　　他咬牙忍住痛，飞快地闪避着。可是他毕竟是孤军奋战，对方又全是训练有素的专业辟怪士。

　　他渐渐支撑不住，只能尽量保持灵活性，寻找机会反击。

　　突然，一阵剧烈的疼痛传来，洛错闷哼了一声，半跪到地上。

　　右臂骨折！

　　洛错皱紧眉头，额角青筋暴跳：“是真的要下杀手？”

　　“气质这么嚣张还以为很厉害呢。”对方根本没有理会洛错的话，只是趁此机会再度攻击。

　　眼见洛错无法抵挡，他们一脸胜券在握。脸上没有丝毫犹豫，而只有恨不得尽快赶尽杀绝。

　　冲天短寸袭击上前，直冲洛错的右臂，似要一鼓作气，将他的手臂直接扯下。

　　洛错看着一行人的面貌，眸中的温度彻底冰冷。

　　就在这时，一团黑色雾气猛地从洛错背后冲出来，狠狠撞到冲天短寸身上。

　　冲天短寸连退三步，口鼻溢血。与此同时，另外三个玄级辟怪士更是倒在地上惨叫不止。

　　——如果是要比谁更阴狠的话

　　洛错一跃起身，挣脱包围。

　　方才被拖入不擅长的近战，非常不利。但他索性将计就计，伪装自己的序列，让对方掉以轻心。最后出人意料地袭击。尽管他中途犹豫过，但现在看来，他根本没有犹豫的必要。

　　眼下三个玄级辟怪士，已经失去战力。洛错与剩余两人拉开距离。

　　“什么怪物？”前辈的气焰像是坐过山车，刚才达到顶峰，而现在正急速往下坠，边坠边还边大声叫骂，“这算什么？！”

　　前辈冒出冷汗——无论是辟怪士和堕怪人，大多只会一个子序列的术式。有地级及以上潜力的，才可能同时多个子序列。要知道，几个不同子序列的组合就已经足以创造难以想象的可能。而跨越大序列，是几乎不可能发生的事。

　　可这个灵不灵、怨不怨的家伙怎么可能同时又会强化系、又会控制系？！

　　“你管他是什么，别再掉以轻心，全力消灭再说。”冲天寸头站稳道。

　　前辈：“……行吧。”

　　话音落下，前辈操纵几根藤蔓从方圆之地破土而出、拔地向天而起。它们疯狂地拉扯着，交织成铺天盖地的密网，扑向洛错，刺啦刺啦的交缠声如同千年老树妖的狞笑。

　　藤蔓上长满变异的尖刺，锋锐如刀，带着破人精骨的威力。若是被缠上，哪怕是洛错，也会因此严重堕入下风。

　　洛错往旁边闪身避开，同时伸手指向藤蔓的缝隙处，像是要发动术式。

　　冲天寸头见状，立即发出术式阻止，洛错的攻势被瓦解。同时，那人迅速向洛错逼近。他的术式属于“消除序列”——
　　一旦形式被他主导，洛错将很难再有胜算。

　　洛错被前后夹击，身后身侧是不断收紧的藤蔓网，身前是猪突猛进的消除士，一时间陷入被动。

　　如果只是单纯这样对打下去，洛错几乎没有胜算！

　　“他们没有半点默契。”参差却优哉游哉地点评道。

　　参差似乎毫不相关的话语，传入洛错的脑海，却让洛错似乎想清楚什么。

　　然而，这是一系列环环相扣的操作，需要时间，且容不得半点差错。

　　洛错悄然发出几个术式，可对方来势汹汹的样子，根本不把他的举动放在眼里，或许他想要消除的不是洛错的力或者术式，而正是洛错本身！

　　“小心，别靠他太近。”参差不紧不慢出声。

　　参差不想洛错被消除的术式波及。

　　然而下一秒，洛错的身体忽然爆炸开来，变成一团烟尘，散乱四溅。

　　——轰——

　　“死了？”前辈望进滚滚烟尘

　　冲天寸头，看着洛错身体的破散，却没有立刻回应。

　　——要“消除”敌人本身，不同于消除力或术式，会消耗非常多的力。

　　一般四次，就足以使一个地级辟怪士的灵力见底。

　　而他刚才为了确保击杀，用了平常双倍的力。此时，他正在恢复“力”。

　　可他却一时无法回应“死了？”的提问。

　　——因为，太轻松了。

　　“消除”这个怪异的辟怪士，实际竟只消耗了他本次术式的两成力，而其余发出的力全都消散在空气中。这就好像你准备花大力气去抬起一个重物，却发现那东西轻如纸壳。

　　“当然没有。”

　　一道清冷的声音传入两人的耳朵，与此同时，洛错再次出现在他们面前。

　　“……这又是什么”前辈后退半步低声咒骂，看向冲天寸头，“他还会幻形……？”

　　“哼。”
　　洛错冷笑一声，望着他们，语气嘲讽：“你们真是天真。”

　　参差愉悦地发出一声笑。

　　然而，这差点让洛错刻意制造的冷笑变形。

　　“哼。”消除师向洛错所在的方向瞥来，“那又怎样，不过如此。”

　　带着要把洛错凌迟至死的目光，那人又夺步向洛错冲来，速度之快令人咂舌，同时再次甩出消除术式。洛错的冷笑不由僵化。

　　“别——”前辈发出声音，但他话没说完，“洛错”又在冲天寸头大力开出的术式下消散。

　　无效开了两次大招的消除士愣住，转头看向前辈。

　　前辈露出愤懑的表情：“还是假的！”

　　“你怎么知道是假的？”消除师忍不住反驳，“拿什么判断？！”

　　前辈：“因为他在你上面！”

　　【生长】一声念咒。

　　说话间，原本用来攻击洛错的藤蔓，此刻正朝着消除师可怖地、好像要爆炸开般，疯狂生长。

　　消除师只能释放所剩不多的灵力，消除诡异的增生物。然而只有还有一点残余，那变异的藤蔓便又顷刻形成汹涌之势。

　　与此同时，洛错已经脚尖轻点、飞快地扑向控制系的前辈，乘其慌乱之际，将其束缚。

　　而后转身，将没多少爆发的消除师直接打晕，捆住！

　　啪嗒，前辈和冲天寸头双双被击倒在地。

　　战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告终。

　　*

　　“啊呃……”

　　前辈见冲天寸头陷入昏厥又发出一声“哀嚎”，余光瞥到洛错又堪堪闭上嘴。

　　洛错一把抓起地上的消除师，扔到前辈面前，冷冷嗤笑一声：“1+1＜2。”

　　前辈随着消除师被扔到地上的撞击声，吓得一颤。

　　他一开始就知道，凭他们俩人（另外三个早就倒下的不算）对付不了这家伙——就应该搬“天字”辟怪士过来。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这个家伙恶象横生、神神秘秘、花里胡哨、不知深浅的，他们怎么打得赢。

　　“说吧，”洛错想起脑海里“恶人”的模样，一脚踩在消除士身上，从下往下俯视前辈，“你们这次来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说，我说。”怕死鬼的前辈恨不得以最快速度把锅甩开、把最核心的信息尽数招出，“这是联盟的命令——要把结界里面出来的人都杀死。”

　　“我也不想这样的，这不合规矩啊，但、但我只是奉命行事……我没得选。”

　　“都杀死？”洛错听出蹊跷，直觉得非常不对，“也就是说，无论出来的人谁，跟不跟你们走，是好是坏，哪怕是辟怪士，都要杀死？”

　　“这真不是我的意思啊？”前辈慌乱道。

　　洛错的心越来越沉：“是不是？！”

　　“是……”

　　洛错：“那凋伤呢？”

　　光明正直的凋伤、整整在联盟中花费了6年生命不说忠心耿耿但用尽全力的凋伤、曾经被视为联盟新希望的凋伤——

　　“他？”前辈不懂这个怪人和凋伤什么关系，只知道这个命令当然也包括凋伤在内。甚至，他们前几天就是奉命来盯着凋伤那小子的，不过当时看他身受重伤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就打算让他自生自灭，也免得脏手。可没想到，后来却听说这小子突然好了，而他也收到了新的指令。

　　“他……”前辈瞧着洛错，想根据这个怪人的脸色说话，但却因为被面具挡着什么也看不到，“他是自己执意要进去的。”

　　“所以，联盟也只能将他一视同仁。”

　　“进出结界就得死……”洛错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但他心中已经失望、愤恨到无以复加，“你们之前没有警告过他？”

　　——对他弃之不顾也就算了，现在竟然还要因为可笑的标准，就要杀了凋伤？亏得凋伤一出来，就想着向联盟报告结界的情况。

　　“凭什么？你们什么做出这种决定？”洛错，“你们不去处理结界，却反而先处理自己人？！”

　　“这是上面的决定，是为了保护结界外的安全，”前辈解释两句又连忙再次撇清自己，“至于凋伤，上面说既然他这么决定，就已经是死人一个，不能留下隐患。”

　　——废物！没有任何作为！反倒背刺自己人！

　　“砰——”

　　洛错气得直接把这个所谓的前辈砸晕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