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宴桃源（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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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干嘛呀！”小妖被吓得差点跳起来。
“你干嘛呀？”灵泉压低声音问。
“我，我，”小妖支支吾吾，“我就隔着门看一眼，看完就回来。”
白天听完老伯的叙述，她猜到那些失踪的人应该是落入大妖编织的幻境里了。
建造幻境需要大量的法力做支撑，无妄山上，只有虎大王有这样的能耐。
——那年东皇节，成千上万只萤火虫，于腐草中化出，漫山遍野，错错落落的亮。
星河坠落。
“喵喵，我们此行的目的是护送陆颉之，你乖一点，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万一不小心被吸入幻境，明早陆颉之见不到你，我怎么解释。”
“好吧。”
小妖瓮声应下，准备躺回去时，隔壁传来极轻极轻的关门声。
这下轮不到她们做主去不去了。
二妖对视一眼，鞋也来不及穿，光着脚跑出门，外头已是空空如也，连个影子也不见。
“看来，陆颉之已经入幻境了。”小妖强压下翘起的嘴角。
嘿嘿嘿。
大约是觉察到有活物靠近，水面陡然出现一个漩涡，周围的荷叶俱被卷入，连根拔起，很快就没了踪迹。
“这应该就是幻境的入口。”灵泉猜测道，拉住小妖的手，“我们跳下去吧。”
“嗯。”小妖闭上眼，声音有些发虚。
猫对落水有天然的抗拒。皮毛湿漉漉黏在一起，紧贴住身体，抖不掉，甩不干，难受得紧。
可没时间让她做心里建设了。
漩涡的吸力正在慢慢变大，再不跳下去，只怕老伯也会受她们的拖累，一同没入幻境中。
“我数到三，我们就一起跳。”小妖深吸一口气，“一……”
“三！”
灵泉大喝一声，一个猛子扎了下去。
被迫一起拽下去的小妖：“？？？”
二字还没来得及出口，就到了漩涡中心。眩晕感袭来，二妖下意识闭上双眼，同时把手拉得更紧，以防中途失散。
很快，失重散去，脚踩实地的感觉又回来了。小妖迫不及待睁开眼，却是熟悉的槐花镇的大街。
“啊，就这？”失落明明白白写在脸上。
人神魔，仙妖冥，皆有求不得。
求不得，偏辗转反侧，耿耿于怀，于是由着妄念，生出幻境。
纵是南柯一梦，能满足哪怕一瞬，也是好的。
是以，小妖以为会看到什么世外桃源，结果竟跟她三天前到过的地方一模一样。
好没出息的妖，做梦都不敢梦个大的。
她想。
灵泉悄声道：“喵喵，你有没有觉得不对劲？”
贩夫走卒，引车卖浆，来来往往，川流不息。本是热闹平凡的场景，只是处处透着诡异。
所有人的眼神迷迷蒙蒙，神情也怪，似喜非喜，似嗔非嗔，像活在梦中。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灵泉走到一个包子铺前，探头道：“麻烦给我两个肉包。”
“好。”铺主憨笑应声，伸手去取油纸。
“慢着，”灵泉喝住他的动作，“你直接拿给我吧。”
铺主再次应声，竟真的掀开蒸笼盖，握住两个刚出炉的白面包子递过去。
灵泉不接，他便一直握着。掌心被烫得发红，迅速起了一圈水泡，他却仿若未觉，笑容不变。
而他的妻子，就在一旁揉面，手上的动作娴熟流畅，从头到尾没有一刻停顿。
小妖反应过来了。
她接过包子掰开，咬了一口热乎乎的大肉馅，口齿不清地道：“看来，活人入幻境，就会和幻境融在一起，失去意识，永永远远被困在这里。”
灵泉点头，同意了好友的猜测：“所以，我们得赶紧找到陆颉之，在他被同化之前。”
小妖前后左右看了看，目光所及，根本没有熟悉的身影，苦恼道：“可是，上哪儿找呢？”
陆颉之先她们进入幻境，可能传送的落脚点不同。
退一万步说，就算落脚点一致，他不知道她们会跟进来，也许早就走远了。
“有了！”小妖突然想到一个主意，“我们可以去找那只妖，让他帮我们。”
同族之间，有天然的亲近。
何况，那只妖是幻境的主人，有他帮忙，总比她们两个无头苍蝇一样地乱窜强。
打定主意，二妖掉头往东走。
虽然幻境中处处是妖气，但稀薄，唯有东边最盛，看来那只妖就盘踞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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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路尽头，是座占地极广的宅子。
威武健硕的石狮子蹲坐两侧，气势凌人。青铜大门上方，一块朱红的牌匾挂在门楣上，两个苍劲有力的大字，昭示了主人的身份。
“这房子真好看啊。”
灵泉和小妖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站在人家门前流口水。
她们在无妄山长大，山下的村子穷得叮当响，每家每户都是土坯草房。云水村也不富裕，槐花镇稍好些，砖瓦泥墙，也只是矮子里拔将军。
“等我以后法力变强了，我也要给自己造个幻境，舒舒服服住在这么好看的房子里。”
话音刚落，旋即又改口：“不对，还造什么幻境，我直接在无妄山上变一座出来，嘿嘿。”
畅想结束，二妖抬脚就想进去，站岗的侍卫将手里的红缨枪一斜，阻住了她们的去路。
“什么人？”侍卫问。
“我找你们家主。”小妖回答。
侍卫没有要放行的意思，回绝道：“家主不见客，请回吧。”
小妖皱了皱鼻子。
好孤僻的妖啊。
“那，你叫他出来？”她提议。
“请回吧。”侍卫重复道，不动如山。
小妖：“……”
拳头硬了！
要不是怕被陆颉之发现，她早就化原形，释放妖气，和幻境的主人相认了，哪用得着这么麻烦。
诶，等等，化原形？
对啊，她怎么早没想到呢！
小妖放弃跟侍卫死磕，带着灵泉绕到一旁的围墙边，一个蓄力就跃上了墙头，再轻盈地跳下去。
灵泉则以原形悄无声息没过砖石缝，接着迅速变回人形。
宅子外看着气派，宅子里也很雅致。
曲曲折折的鹅卵石小径，两边是高高矮矮的灌木丛。幻境里正是春季，花都开好了，清风拂过，落英缤纷，簌簌飘落在门前的青石砖台阶上。
“哇，真好看啊。”
二妖再一次发出没见过世面的感慨。
穿过小路，就是正厅。厅中有三个人，两个相对而坐，正低声交谈，一个规规矩矩站在身后。
待看清面前人是谁后，二妖齐齐愣住了。
一袭眼熟的月白长衫，袖口处绣了几缕低调的水波暗纹。男人未戴发冠，只是简单地用玉扣束着，却说不出的风雅贵气。
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落下一子，对面的男人端详棋局半晌，最后叹服道：“陆兄的棋艺真是精妙，白某甘拜下风。”
身后的男子朝下人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刻上前，将黑白子各自放回棋奁。白家主的注意力被分散，这才发现垂花门旁多了两个不速之客。
“你们是？”他明显一怔。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宴桃源（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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