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冬暖阳》梦外人

9、出差

　　秦晗在路家养了十天，迫不及待地向程明远提出了正式开始上班。
　　程明远说秦晗就是他的小福星，刚来公司就有一个大项目。
　　江城市的丰连集团是近几年的纳税大户，计划在当地建一座度假村，委托程明远的公司做设计。
　　于是，秦晗在公司每天加班加点，和几个同事一起做出了一套初步的方案，下周准备去丰连集团汇报。

　　秦晗在房间里收拾着行李箱，为次日的出差做准备。
　　房门开着，路泽宇路过，看到这一幕，顿时心里一紧，他握了握拳，欲言又止。
　　秦晗转身看到门口站着一个人影，吓了一跳，拍拍胸脯：“你无声无息地站在门口干什么，吓我一跳。”
　　路泽宇问：“你要走？”
　　秦晗点点头：“嗯。”她边打包行李，边补充道：“明天我要和同事出差去江城市，大概一周左右。”
　　路泽宇似乎松了口气，“哦”了一声，“酒店订好了？”
　　秦晗：“是啊，公司帮忙订的，江城市最好的星级酒店。”
　　路泽宇想了想，说道：“江城市那里早晚温差大，记得多备几件衣服，不要感冒回来，我和暖暖都不想被你传染。”说完，就离开回自己房间了。
　　秦晗：“……”
　　呸呸呸，咒我。

　　路泽宇回到房间，拿起了手机，给主任发了一条信息：“主任，前天您和我说的江城市医学研讨会的事情，下周我想去参加。”
　　主任：“？？？你之前不是说你不参加吗？”
　　路泽宇：“我还是想去一下，多向前辈们学习。”
　　主任：“行。”
　　嗯，小路这个年轻人还是很好学的，有前途。
　　……

　　秦晗觉得路泽宇说得真没错，江城市的秋意甚浓，带着一丝凉意，秦晗忍不住打了个喷嚏，裹了裹自己的外套。
　　此次出差由程明远亲自带队，秦晗负责总体设计。
　　秦晗正在酒店里复核着演讲稿，电话响了——来电显示“傲娇鬼”。
　　秦晗接通电话：“喂。”
　　“傲娇鬼”路泽宇：“你在哪？”
　　秦晗：“我在出差的酒店啊。”
　　路泽宇：“哪间房？”
　　秦晗：“？？？”
　　路泽宇：“快回答。”
　　秦晗：“815房间……”
　　路泽宇挂断了电话。
　　一头雾水的秦晗：“……”

　　两分钟后，秦晗房间的门铃响了，秦晗用猫眼看了一眼，然后发出“咦”的一声，打开了门。
　　只见门口站着一修长高大的身影，不正是路泽宇吗？
　　“你怎么来啦？”秦晗抬眸不解地看他。
　　路泽宇径直进了房间，说道：“我们医院恰巧在江城市有一个研讨会，我是参会人之一。”
　　秦晗：“哦，那你昨天怎么没告诉我？”
　　路泽宇：“临时决定的。”说完，从自己的背包里掏出了一个小包，递给了她：“喏，你忘带的东西，给你带过来了。”
　　秦晗一看，是自己的洗漱包，里面装着自己的日用品，出门时放卫生间忘带出来了，但其实在酒店里买也行。
　　秦晗：“你就是专程来给我送这个的？”
　　路泽宇一脸不屑：“是方老师托我给你送来的。”
　　秦晗：“哦……”
　　“咕噜噜……”秦晗的肚皮打起了战鼓。秦晗看了眼时间，埋头工作忘了吃饭了。
　　路泽宇看了她一眼，说道：“为了感谢我千里迢迢给你送东西过来，请我吃饭吧。”
　　秦晗砸了砸嘴，说道：“走，姐姐带你干饭去了。”
　　路泽宇：“……”

　　酒店不远处的一条大街上，灯火通明，沿街都是各种吃食小店，为原本受凉意侵袭的城市带来了缕缕烟火气息。
　　秦晗选了一家烧烤店，路泽宇坐在逼仄的座位上，店内的墙壁似乎被油渍和烟熏过，原本白色的墙显得有限斑驳，路泽宇忍不住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秦晗看他一脸想要冲出去的表情，知道路医生的洁癖犯了，连忙按住了他，赶紧找老板点单。
　　点完单，秦晗说道：“你知道吗？看到这家店，我想起了我在法国读大学的时候，在一家餐厅里打工，就是一家烧烤店。”
　　路泽宇一听，想要逃离之心立刻消散了，顺势问道：“我以为，你出国是和你父母团聚。”
　　秦晗淡淡笑道：“他们在美国，当时的确想要我去美国读大学，但是我拒绝了，当时又想着离开这个国家，所以就找了一个陌生的国家。”
　　路泽宇听她说“想着离开这个国家”，想起十年前最后见她那一次，心不知怎么抽痛了一下，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秦晗继续道：“那时的餐厅老板也是个中国人，看我一个人边工边读，对我还是挺照顾的，我打碎了他不少盘子，他也没让我赔，哈哈哈……”
　　这是路泽宇第一次听她主动说起国外的事：“你父母没给你生活费？”
　　秦晗微微一笑：“给了，都在我的卡里，我一分没动，毕业时还给了他们。我告诉他们，就当是给我弟弟攒的学费吧。”
　　路泽宇：“那你一定很辛苦吧。”
　　秦晗：“比去之前想象的辛苦一点，但是现在想想，也没有什么。”接着转换了轻松的语调：“有些外国同学对我们的国家不了解，觉得我们国家还处在物资匮乏的状态。有一次，我带几个同学去老板那家餐厅吃饭，老板给他们露了一手，那几个外国同学就惊呆了，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你说是不是很有趣……”
　　路泽宇边吃边看着她在那边讲述自己的经历，像是想将那十年的空白，慢慢在他心中描绘出来，不管是她的喜悦，或是难过……

　　吃完饭，路泽宇送秦晗回酒店，在酒店门口，秦晗遇到了几个同事正欲出门吃宵夜。
　　一群男男女女看到秦晗身边的路泽宇，顿时升起了好奇之心。
　　同事张艳算是最八卦的，单刀直入地问秦晗：“秦晗，刚想找你一起去吃宵夜，结果敲你房门半天没响应，原来是和帅哥有约了啊。”
　　说完还向老板程明远投去了同情的眼光，老板的情敌似乎出现了。
　　在公司里，秦晗虽然没来多久，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黄金单身汉老板对秦晗的关心程度可不一般，秦晗来了以后，公司的下午茶都丰盛了起来。听说老板和秦晗认识了很多年，难免日久生情。
　　程明远难得今天和一众员工出来一起宵夜，算是为明日的项目汇报做鼓舞。此时，他正盯着路泽宇看，丝毫没注意到张艳等人投来的怜悯目光。
　　秦晗见众人对路泽宇不断地打量，说道：“别误会，这是我哥哥，他刚好也来江城市出差参加一个项目研讨会，顺便从家里给我带点东西。”
　　同事张艳：“啊，秦晗你哥哥好帅啊。”
　　另一同事王昶忍不住打断她：“你少犯花痴了，人家长什么样和你有什么关系？”
　　张艳：“哼，你就是嫉妒人家长得比你帅。”
　　王昶：“你……”
　　路泽宇原本在一旁静静地等着送秦晗上楼，迎来众人打量的目光，他也不甚在意，只是其中有一人打量他的目光和别人不一样，似乎更冷淡一些。路泽宇向他看去，想起来了，正是那天带秦晗去医院的那人，似乎还和她挺亲密。
　　路泽宇心中涌起不悦，看向程明远的眼神含着幽晦。又听闻秦晗向众人介绍他是她的哥哥，他侧头狠狠地瞪了秦晗一眼。
　　被某人狠狠瞪了一眼的秦晗：“……”
　　不明白自己又怎么惹到这位大少爷了，赶紧去顺毛：“哥哥，既然我已经到了，你就早点回你的酒店吧，路上注意安全。”路泽宇住的酒店好像还挺远的。
　　路泽宇心想，我好意送你回来，看到程明远了就想撵我走？
　　他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笑容，揉了揉秦晗的脑袋：“那哥哥先走了，你要记得咱家的宵禁：晚上10点以后不能在外逗留，明天哥哥再来看你。”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秦晗顶着被揉乱的头发，满脸问号：“？？？”
　　什么宵禁？明天找我干嘛？
　　张艳：“秦晗，你哥哥真是又帅又温柔啊，他有没有女朋友啊？”
　　秦晗：“……有。”
　　现在的小姑娘真是容易被好看的脸蛋骗啊。
　　张艳一脸可惜状。
　　王昶在一旁冷笑道：“你都没机会了还看。”
　　张艳：“关你屁事。”
　　王昶：“你……”
　　两人在一旁吵吵嚷嚷，程明远则看了眼路泽宇离去的背影，问道：“秦晗，你哥哥的声音听起来怎么有点耳熟？”
　　秦晗：“可能这个年纪的男生声音都差不多，大家别管我哥了，赶紧去吃宵夜吧。”
　　“对对对，吃完明天上战场。”
　　“秦晗，你要不要再吃点？”
　　“不不不，我吃太多了，你们去吃吧。”
　　“那好吧。”

　　秦晗赶紧赶着众人去吃宵夜，自己回了房间，刚到屋内，就收到路泽宇发来的一条信息：
　　“到房间了吗？”
　　“到了。”
　　“以后离你那老板远点。”
　　“？？？什么意思。”
　　“哥哥不许你靠他太近！”
　　秦晗：“……”
　　扮哥哥还扮上瘾了。秦晗懒得搭理他，扔下手机，继续去看方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