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冬暖阳》梦外人

10、骚扰

　　次日晚上，路泽宇结束了研讨会，婉拒了同事和领导前辈的聚餐邀请，跑去找秦晗，可秦晗的手机一直没打通，去敲秦晗的房间也无人应答。
　　路泽宇在酒店大厅等着，这么一等，就等到了晚上九点。酒店内各色人群来来往往，却一直没有那个他在等着的人，路泽宇感到无力，犹如十年间，一直在等待一个人，却杳无音讯的那种无力感。
　　不一会儿，路泽宇看到几个人出现在大堂，那是秦晗的同事，路泽宇昨天晚上送她回酒店时，见过他们。
　　路泽宇看了一圈，也没看到秦晗的身影，于是走过去，向其中一个人问道：“秦晗在哪里？怎么还没有回来？”
　　王昶对路泽宇印象深刻，说道：“今天我们在丰连集团汇报项目，晚上丰连集团的李总设宴招待我们，我们先回来了，李总把我们老板和秦晗留下了，说是有点项目的细节还要再谈。”
　　路泽宇看了眼手表，已经将近晚上十点了，皱眉说道：“把地址给我。”
　　王昶给了他一个地址，路泽宇快步出了酒店，在门口拦了辆出租车，向目的地驶去。

　　设宴地点离酒店不远，十五分钟就到了，路泽宇刚下车，就看到秦晗的老板——程明远在门口打着电话。
　　路泽宇快步走过去，抓着他问道：“秦晗呢？”
　　程明远看着这突然冒出来的男人，还没反应过来，条件反射地给他指了一个方向。他看了眼路泽宇着急的模样，匆匆挂断了电话，跟着路泽宇进去了。

　　忽然，一间包厢内传出“啊”的一声惨叫，那是一声男人的叫声，似乎还伴着一道女声，路泽宇听不清她在说什么，只是能确定，那是秦晗的声音。
　　路泽宇的心被揪紧了，他向发出声响的方向跑去。
　　程明远看着包厢的方向，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连忙跟着跑了过去。
　　门似乎被反锁了，路泽宇顾不得喊服务员过来，一脚踢开了包厢门。
　　在走廊看到了这一幕的程明远，内心忍不住抽空惊叹了一下：“武力值这么高的吗？”
　　而“武力值”颇高的路泽宇此时似乎被钉在了门口，没有进去，从先前的紧绷状态，转化成了一种淡定闲适。
　　程明远快速跑到包厢门口，向包厢内看去，嘴巴止不住张成了鹅蛋状。

　　只见包厢内，程明远刚出去打电话前还是人模狗样的李总，现双手被一条皮带反绑在身后，那条皮带似乎是从他裤子上解下来的，上半身衣冠不整，圆滚滚的啤酒肚在开了几颗扣子的衬衫下摆处冒了出来，和那油光满面的大圆脸相呼应，再加上李总现在是跪着的状态，整个人仿佛一只竖在那的大圆桶。
　　秦晗看上去毫发无伤，依旧安然地坐在那里。
　　“大圆桶”李总脸颊处红了一片，正惊恐地望着秦晗，似乎怎么也想不明白，一个看上去柔柔弱弱的女人，怎么动起手来这么暴力。
　　秦晗看向门口的两个男人，走过去，忍不住怂了怂肩，对程明远说道：“抱歉师兄，李总的这个项目，我们公司可能做不成了。”
　　程明远这时也看明白了整个状况。
　　刚刚接了一个同行的电话，对方是自己的老友，虽然现在在不同公司，但是听说程明远在接洽丰连集团的那个项目，于是好意提醒他。
　　原来丰连的李总拿这个项目接洽过好几家公司，利用职务之便狮子大开口，向设计公司索要好处，若是见到漂亮的女设计师，还会趁机占便宜。
　　程明远接电话时也是半信半疑，后来见路泽宇跑来，想起自己把秦晗独自留在那李总身边，也是惊出一声冷汗。程明远走过去扶着秦晗的肩，抱歉地对秦晗说道：“这次是我考虑不周了，没做好功课，你有没有伤到？”
　　秦晗摇了摇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路泽宇走过来，把程明远的双手从秦晗的肩上拍了下去。
　　程明远：“……”
　　程明远对秦晗道：“你跟着你哥先回酒店吧，这里交给我。”

　　“大圆桶”李总见那暴力的女子和会踹门的男子离开了，觉得自己的威胁解除了，看向程明远，忍不住怒道：“程明远，你们公司的人就是这么对待客户的吗？我要告你们？告得你们公司在这行混不下去。”
　　程明远扯了扯嘴角，笑道：“那太好了，李总，需不需要我帮你叫警察？刚好我有资料要交给警察。”
　　李总一愣。
　　程明远继续到：“你向我们公司索要好处的对话，之前我已经录下来了，我会把录音交给警察，至于你骚扰我公司的员工，我会让律师给你发律师函。”
　　李总：“……”

　　酒店内，路泽宇抓着秦晗的手，看着她双手上的红色勒痕，冰冷地说道：“还有哪里受伤了？”
　　秦晗想缩回自己的手，无奈对方力道比自己想象得大，只得说道：“我没事，你也看到那李总的样子了，他可比我惨多了。”
　　路泽宇：“既然你不愿意给我看，那我只得告诉方老师了。”说着掏出了手机。
　　秦晗：“别别别，我给你看。”说着，拉起衣服下摆的一角，在右侧腰处，原本白皙的肌肤处，有一块渐渐发青的淤青，应是撞到了重物。
　　秦晗说道：“不小心撞到了桌角。”
　　路泽宇深吸了一口气，问道：“他对你做了什么？”
　　秦晗：“那个李总喝醉了……我挣扎时不小心撞到了桌角。”
　　路泽宇：“你把工作辞了吧。”
　　秦晗：“为什么？”
　　路泽宇：“你看看你刚去这家公司，碰到的都是些什么事儿？还有你那老板，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秦晗：“这关我老板什么事？我老板对我挺好的啊。”
　　路泽宇气噎：“他对你心怀不轨你看不出来吗？”
　　秦晗：“啊？？？”
　　路泽宇瞪了她一眼，打了个电话给前台，让他们送来冰块。

　　冰块很快就被送到，路泽宇拿了条毛巾，替她冷敷。
　　秦晗的衣服被半掀在那里，觉得很尴尬，想抢过毛巾自己敷。
　　路泽宇冷冷道：“你懂还是我懂？”
　　“……”秦晗无奈耸耸肩：“当然是路医生你懂。”
　　秦晗想了想，问道：“对了，你怎么会出现在那里？”
　　路泽宇：“你也不看看现在几点了，哪有正经客户留人到这个点的。”
　　“……哦。”秦晗：“所以你是专门来找我的？”
　　“不然呢？”
　　秦晗“噗呲”一笑。
　　路泽宇看了她一眼：“你笑什么？”
　　“刚刚你冲进来的样子，像是要找人打架，我想起了高三那一年，你冲进美术教室那一次。”
　　路泽宇手上的力道不由地加重：“你还知道笑。”
　　秦晗“呲”了一声：“你轻点。”

　　房间外，程明远听到了房中两人的笑声，想了想，刚抬起想敲门的手又收了回来，转身离开了。

　　路泽宇给她冰敷完，一把躺倒在她的床上。
　　秦晗踢了踢他没脱鞋子的脚：“你干嘛？”
　　“累了，困了。”
　　秦晗：“那回你自己酒店睡去啊。”
　　路泽宇：“太远了……我听了一天的研讨会，本来就累，又为了找你，花了几个小时。现在别烦我，我只想睡觉。”
　　秦晗还想说什么，一只手被他一把拉过，整个人被他扯到了床上。
　　秦晗：“你……”
　　路泽宇一把将她抱住：“嘘……别吵。”
　　秦晗整个人被他桎梏在怀中，挣脱不得。她盯着眼前这个男人的脸看，除了比以前爱皱眉头以外，和当年那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一模一样，偶尔还会带着点稚气。
　　“秦晗？”路泽宇喃喃了一句。
　　“嗯？”秦晗问道，却迟迟没等来路泽宇的下一句。
　　不一会儿，就传来路泽宇均匀的呼吸声，似乎已经睡着了，看样子他真的很累。
　　秦晗轻笑了一声。

　　秦晗为了这个项目，已经接连几天没有睡好了，此时躺在路泽宇的怀中，暖意洋洋的，困意就这么袭来，梦中又忆起来了一些当年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