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冬暖阳》梦外人

4、同居

　　“噗——”埋头正吃着早饭的秦晗刚喝了一口牛奶，就听到路宏远问出了这么一句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话，这次轮到她，把口中的牛奶喷了出来。
　　坐她旁边的路泽宇被她喷出的牛奶溅了半边脸，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秦晗赶紧抽了几张纸递给他，不好意思地道了声：“对不起……”
　　秦晗不知道的是，路宏远一直怀疑儿子迟迟不交对象，就是性取向的原因，所以迟迟不好意思告诉家里，如今既然话题谈开了，自己只得舔着老脸先问出口。
　　路泽宇眼睛盯着秦晗，接过她递来的纸巾，擦了擦脸，回答着自家老爹的问题：“放心吧，我喜欢女的。”
　　路宏远如释重负：“哈哈哈，那就好，那就好，只要是女的就好……”
　　秦晗：“……”
　　这路家儿媳妇的标准还真低。

　　路宏远趁热打铁地问道：“那什么时候带回家来给我们看看？”
　　路泽宇：“现在还早呢，不过我敢肯定，你一定会喜欢她的。”
　　路宏远：“好好好，那你先住下来，一步步来。”
　　路泽宇：“不过老路，我那房子，得先找个靠谱的设计师。”
　　路宏远：“设计师？那你找家装修公司问问？”
　　路泽宇不咸不淡地说道：“咱家里不就有一位现成的吗？”
　　众人齐齐看向秦晗，家里的设计师只有她了。

　　路宏远想了想，说道：“不行不行，人家小晗是给大公司当建筑设计师的，你那小小的室内设计，杀鸡焉用牛刀？”
　　路泽宇：“我也就是一说，价格我会按市场价格支付。”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秦晗只得开口道：“没关系的，路叔，反正这几天我有时间，我可以帮着设计一下，钱就不必了。等方案出来，如果你们感觉不满意，到时候再找别的设计师也行。”
　　路宏远点头：“好好好，小晗在国外可是获过很多奖的，设计出来的房子一定漂亮。”
　　方如雪闻言，担心地说道：“不行，小晗脑袋受伤了还在修养呢，要不这样，小晗你推荐一个你公司的设计师给泽宇吧。”
　　秦晗：“小姨，我没事的，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路泽宇插话道：“方老师，她的伤你不用担心，她的医生是我，我会看着她的。而且，房子的事情不急，可以先放一放，我们……来日方长。”他看向秦晗：“那就麻烦你了。”
　　他的一句话，算是把这件事定了下来。
　　秦晗一边笑着点头，一边在心中纳闷：刚还说急着装修房子准备结婚的是他，现在又说不急了。

　　秦晗忽然想到，既然路泽宇搬回家住了，自己也不好鸠占鹊巢，于是对方如雪说道：“小姨，既然你们家里人都回来了，我今天就搬出去吧。”
　　方如雪还没来得及驳斥她，路泽宇说道：“你怎么一说，倒像是我赶你走的。”
　　秦晗摇摇头，说道：“我没有别的意思，你回来了可以帮忙照顾暖暖，我搬出去后上班也方便。你的房子我一定会抽空帮你设计完的。”
　　路泽宇带着丝毫也不容置喙的口气说道：“你觉得我那么闲，回家来给他们带孩子？还有，设计房子的事情，难道我要一次次另外出去找你看设计图？”
　　方如雪见机说道：“是啊，小晗，泽宇上班太忙了，你就在家待段时间吧，就当帮帮小姨，好吗？”
　　路宏远在一旁点头附和。
　　秦晗想了想，无奈地说道：“好吧，那我住到泽宇的房子装修完。”
　　路泽宇对这个答案感到很满意：“那我先去上楼收拾我的房间了。”说完，就转身上楼了。

　　路宏远和方如雪带着暖暖住在一楼，路泽宇的房间一直在二楼，秦晗的房间和他的相邻，只隔着一堵墙。
　　就这样，路泽宇和秦晗一起在路家老宅住了下来。
　　晚上，秦晗坐在房间里的书桌前，拿起了一本素描本。这是她多年养成的习惯，想到什么就用本子画出来。
　　黑色的碳素笔在纸上画着，渐渐勾勒出一副景象，困意和回忆一起向着秦晗袭来……

　　静明高中，是江川市的重点高中。
　　刚过完暑假的高三年级，一开学就被重新分了班。随着上一届学生的毕业，高考的压力落到了新的高三学子身上。
　　秦晗和路泽宇都被分到了高三（一）班，两人成为了四分之三个同桌。
　　为什么说是四分之三个？
　　其实他们有各自的同桌，只是两人在相邻的两排坐着，班级的座位每周会挪一次，其中有一星期他们靠墙坐，其他三个星期，他们就成了毗邻的邻居，所以是四分之三个同桌。
　　秦晗高中时的身高已经是班级女生中较高的，再加上这座市重点高中的女生都比较好学，巴不得坐得离老师近一点，因此一个个争取往前坐，秦晗却无所谓，因此她的座位被安排在了最后一排。
　　路泽宇的成绩向来在年级靠前，但是他的身高摆在了那里，只得坐最后一排，不然后面的人视线都被他挡住了。
　　路泽宇可以算得上学校的名人了，对于考上名牌大学，老师们比路泽宇本人还有信心。相比之下，秦晗就是个小透明。秦晗虽然长得漂亮，但是成绩却没有颜值那么亮眼了，成绩在班级里忽上忽下的，成了老师需要“狠抓”的对象。
　　秦晗下午尤其嗜睡，这天，好不容易等到了一节自习课，她忍不住趴在桌子上睡觉了，迷迷糊糊中，听到附近一个聒噪的声音。
　　路泽宇的同桌吕哲鸣，可能是因为他的体型庞大中气十足，也可能是因为如他名字般擅“鸣”，明明是在窃窃私语，声音却能直穿入秦晗的耳朵。
　　吕哲鸣说道：“路泽宇，这是三班的高茜给你的情书吧，人家向你表白，你答应了吗？”
　　路泽宇淡淡道：“不认识，没兴趣。”
　　吕哲鸣：“怎么？看不上人家？的确，虽然她的成绩好，但是长得普通了点……哎，上次那个隔壁班的班花，长得够漂亮了吧，你怎么不答应呢？”
　　路泽宇：“漂亮吗？不觉得。”
　　吕哲鸣：“我勒个去，班花还不漂亮，你小子是要找个天仙不成？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吕哲鸣埋怨了一会，接着道：“不过论长相，比隔壁班花还漂亮的，我看就她了。”
　　路泽宇似乎被勾起了好奇心：“谁？”
　　吕哲鸣努努嘴：“秦晗啊！”
　　路泽宇隔了几秒，回了他四个字：“不过尔尔。”
　　吕哲鸣：“上帝果然是公平的，给了你一副好脸蛋，却没教给你审美。”
　　路泽宇念叨一字经：“滚。”
　　吕哲鸣没法和他继续沟通了，只得闭嘴。

　　两人的对话传人了假寐的人的耳中，这是秦晗第一次听到他对自己的评价，没说什么，但是却又想起了另一件事。
　　吕哲鸣口中的校花，秦晗是知道的，她叫张雯琦，长得身材纤长，面孔白净，不但会弹钢琴，还会跳芭蕾舞，再加上人会打扮，时不时画个淡妆，在众多一心扎堆在读书上的女高中生中，她的外貌的确很突出，“校花”一称当之无愧。
　　在高二下学期的时候，秦晗和路泽宇还没分到一个班，两人不认识，不过路泽宇的大名在外，秦晗时常听她的同学顾雪薇她们提起这个名字。
　　这一日，秦晗又趁着体育课溜出来的功夫出来躲懒晒太阳睡觉——寝室里的一位室友晚上睡觉磨牙，秦晗又向来浅眠，晚上一直睡得不深，白天上课就犯困。
　　学校的一个角落里有一座荷兰风车，平时这里很少会有人来，秦晗就躺在风车后面的草坪上，整个世界仿佛突然安静了。
　　刚有了点睡意，耳边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道清亮的女声说道：“路泽宇，你就帮帮我嘛，如果你帮我复习数学，我请你吃冰激凌啊。”
　　“不好意思，我最近比较忙，没有时间帮别人复习，请你另找别人吧。还有，我不喜欢吃冰激凌。”男生清冷的声音传来，应该就是那位路泽宇了。
　　女生不放弃：“那你喜欢吃什么？你告诉我，我去给你买。”
　　路泽宇冷冷道：“想吃什么我自己会去买，不劳费心。”
　　女生气得跳脚：“路泽宇，多少男生追在我后面，我理都不理，你却这么对我。”
　　路泽宇不咸不淡地说道：“你也大可不必理我。”
　　“你……”
　　那女生被如此拒绝，气得直接转身离开。
　　秦晗的睡意是彻底被赶走了，她想坐起来看看扰她清梦的人到底是谁，于是看到了校花离去的那道纤细的背影，还有路泽宇盯着她的那一双幽深的眼睛……
　　路泽宇的眼睛长得是极好看的，可是此时用打量的眼光审视着秦晗，让秦晗一度怀疑自己是否做了什么亏心事。
　　秦晗：“？？？”
　　路泽宇没说什么，收回了打量的目光，转身离开了。
　　秦晗：真是莫名其妙。

　　教室内，耳边少了吕哲鸣的聒噪声，秦晗继续趴在桌子上，渐渐陷入了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