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冬暖阳》梦外人

31、争宠

　　路泽宇似乎想起了什么，不顾她的指责，一把捧起了她的脸：“十年前，高考成绩出来那一天，我打电话给你时，你说有话要和我说，当时你要说的是什么？”
　　秦晗见他的眼睛里，闪烁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光，她低声说道：“现在已经不重要了。”
　　路泽宇：“可对我来说很重要。”
　　秦晗思忖了片刻，放下画册，双手覆上捧住她脸蛋的那双手，温声道：“路泽宇，我也很爱你，很爱很爱……”
　　十年前的喜欢没有来得及回应，如今对他的爱意，她不想再掩藏。
　　秦晗的面色平静，路泽宇的内心却是一片翻涌，那日在山顶上向她表白，他虽说愿意等，但迟迟没有等到她说出口，他的心始终如鲠在喉，他渴望她，渴望她像他对她那般，表明自己的心迹，可又怕自己太心急，再次将她吓跑。如今终于等到她的那句话，路泽宇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下来。
　　他低下头，狠狠地吻住了她的唇……

　　许久后，路泽宇抬起头，声音暗哑着说道：“秦晗，我们结婚吧。”
　　秦晗抬起头看他：“结婚？你妈妈还没答应呢，而且，你还没见过我的父母……”表明心意是一回事，但是结婚又是另一回事，要考虑的事情太多了。
　　路医生的第一次求婚，就这样以失败告终。
　　他叹了口气，喃喃说道：“哎，这试用期怎么那么长……”

　　两人收拾了一通后，又顺路回路家看一看路宏远他们三口子，蹭了顿晚饭，两人又开车回到市区的公寓里。
　　路泽宇在小区里停车时，秦晗静静地在一旁等他。就在这时，她听到了附近草丛里传来微弱的喵叫声。
　　秦晗猫着腰，好奇地往旁边的草丛看去，借着路灯昏暗的灯光，她拨开草丛，发现那里赫然躺着一只黑色的小奶猫，好像刚出生没多久的样子，也许是肚子饿了，正有气无力地叫唤着。
　　秦晗正欲伸手去抱它，路泽宇已经停好了车，见她钻在草丛里，奇怪地问道：“你在那里干嘛呢？”
　　秦晗：“这里有一只小猫，好像没有主人。”
　　路泽宇看了一眼那小猫：“那明天告诉物业的人，让他们问问小区里有没有人愿意领养吧。”
　　秦晗抬起一双和那小猫一般可怜又湿漉漉的眼睛，抱着他的胳膊问他：“我可以吗？我可以养它吗？”
　　路泽宇初一听，心里是拒绝的，家里若是突然多出个“第三者”，吃喝拉撒需要照顾，忒麻烦了，秦晗分给他的时间又得少了。可又看看秦晗一幅半撒娇半央求的模样，路泽宇终于还是将嘴里那个“不”字咽了回去，毕竟还在老婆对自己的考察期内……
　　他顿了顿，说道：“那你先不要直接抱它，我来。”说着，路医生又回到车里，取出了一幅手套。
　　“小心它身上有寄生虫和细菌。”他用戴着手套的手小心翼翼地抱起那小奶猫，“明天一早，还要送它去宠物医院打疫苗、驱虫。”
　　“嗯。”秦晗高兴地点头，跑去为他开门，迎接家里的新成员。

　　一个星期后，路泽宇深深地懊悔自己当初的决定，把这么个玩意儿领回了家。
　　秦晗让路泽宇给小猫取个名字，路泽宇看它黑不拉几的，就随口道：“就叫煤球吧。”
　　也许是同性相斥，刚到家没几天，煤球就对路泽宇一幅高冷傲娇的模样，对秦晗倒是黏人得很。
　　回家开门时，如果发现是秦晗，煤球会黏人地贴上来；如果发现是路泽宇，它会抬起它高傲的头颅，转身回它的窝里。
　　秦晗躺在沙发上时，煤球会悄悄地爬到她的身上，没过一会儿，就会在她的胸口扒拉两下，看得路泽宇是怒火中烧。

　　有一次，路泽宇回家时，看到秦晗在沙发上抱着煤球玩，路泽宇问道：“我饿了，家里有东西吃吗？”
　　秦晗想也没想：“有的，猫粮。”
　　路泽宇：“……”
　　他认命地拿出手机，叫了外卖。在等外卖时，路医生好死不死地想起两天没铲屎了，于是戴上口罩，去给煤球在猫砂盆里铲屎。
　　煤球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位铲屎官把它的便便装到垃圾袋里，等一铲完，它就当着路泽宇的面，跳进盆里，又拉了一通。
　　路泽宇闻着猫砂盆里传来的异味，顿时风中凌乱，这玩意儿绝对是故意的。
　　那股味道，可能从他的鼻子里钻到了他的脑子里，迟迟驱赶不走，以至于外卖到了，路泽宇闻着都感到恶心。
　　秦晗看他一幅想吐的表情，笑着调侃道：“你不会是怀孕了吧？”
　　路泽宇：“……”
　　他恨不得连盆带猫，从窗口扔下去，后来想了想，还是算了吧，高空抛物是违法的。
　　后来，秦晗买了一个智能全自动的铲屎机，算勉强拯救了煤球被扔出窗口的命运。

　　煤球很黑，它禁止不动时，如果不仔细找，真的很难找到。它尤其喜欢钻在袋子、箱子、柜子等里面。
　　有一次，路泽宇上班着急赶时间，拎起背包就出门了，没多久，秦晗打电话给他，声音带着点哭腔：“我早上起来，发现煤球不见了，怎么找都找不到，怎么办？”
　　路泽宇一边轻声安慰她晚上帮她一起找，一边却在心中窃喜，老天爷可怜他被那只麻烦精折磨，让它主动消失了，挺好。
　　路医生愉快地到了办公室里，打开包，却被吓了一跳。
　　包里探出一只黑不溜秋的脑袋，好奇地四处张望着，不正是他家那只煤球吗？
　　路泽宇：“……”
　　路医生再一次风中凌乱了，这玩意儿什么时候钻进来的？
　　滕伟医生见了，打趣道：“哟，路医生，上班怎么还带宠物来啊？这么爱不释手啊？”
　　路泽宇：“……”
　　谁爱不释手啦，谁要谁拿走，免费的。

　　还有一次，路泽宇正和秦晗在房间亲热，他却总觉得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们，他环顾了四周，最后终于在房间的柜子里发现了那只煤球，正盯着一双金黄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两人做运动。
　　兴许是之前没关房门，这玩意儿就自己钻了进来，因为柜子是黑色的，煤球又禁止不动，不仔细看，还真发现不了这活物。
　　路医生被吓出了一身冷汗，好兴致都没了。
　　第二天，他就买了一个笼子，每天晚上一定要把煤球关笼子里才放心。

　　后来，路泽宇觉得自己的耐心要在这只煤球上耗尽了，趁着秦晗出差不在家时，把煤球送到了路家给方如雪他们养着。
　　然而，人类的喜悲总是不尽相同。
　　秦晗回来时，发现煤球不见了，路泽宇骗她说是走丢了，秦晗顿时哭着要出去找煤球。
　　路泽宇被她哭得心软，不得不道出了实情，结果一向温和的秦晗，向他发了好大一通脾气，说要和煤球一起搬出去住。
　　路泽宇哄了好久才哄好。
　　这下，路医生是彻底看清自己在家里的地位了——连只猫还不如。第二天一早，他就驱车把猫主子给接了回来……

　　这一天又是周六，秦晗正和煤球在玩耍着，路泽宇接到了他妈妈宋亚清的一通电话，说是她有一位朋友，那位朋友家的亲戚有一份病历需要给他看看。
　　路泽宇奇怪道：“还是让病人带着病历去医院找我吧，做检查也方便。”
　　宋亚清带着一贯毋庸置疑的口气说道：“等你上班要等到下周一，人家心急，你反正在家没事，就去给人家看看呗。”
　　路泽宇看了眼抱着煤球玩耍的秦晗，犹豫了片刻，还是出了门。

　　路泽宇出门没多久，秦晗就接到了顾雪薇的电话，约她出去逛街。秦晗心想着好久没见到顾雪薇了，于是欣然答应，给煤球放好猫粮后，换了身衣服就准备出门。
　　刚刚路泽宇要出门时，煤球一幅爱咋咋滴的模样，如今秦晗要出门，它就一个劲地在门口打转，贴贴秦晗的裤腿，一幅依依不舍的模样。
　　秦晗笑着摸了摸它的小脑瓜，说道：“在家乖乖的哦，我很快回来。”
　　煤球只好嗷呜嗷呜地退回到屋内，不舍地看着她出门。

　　两人在一处商场碰面。
　　顾雪薇已经结婚多年，孩子都能打酱油了，她一见到秦晗，就忍不住向她吐苦水：“还是你聪明，没有那么早结婚，男朋友对你死心塌地的，自己还能专心搞事业。不像我，白天出门得打工赚钱，应付我那抠门又死心眼的老板，晚上回到了家，还得像个保姆一样照顾一家老小，买菜、做饭、洗衣服、打扫卫生，还得盯着孩子做作业，我那老公一回到家就在沙发上躺尸，孩子还要学他打游戏，你说说我这日子，没法过了。这社会对女人也太苛刻了，又要能顾家，又要能在外升职赚钱……”
　　秦晗静静地听她发牢骚，适时地说道：“何以泄愤，唯有购物。等会儿你多买点，让你老公报销。”
　　顾雪薇点头：“对，我要刷爆他的卡，与其让他把钱花在游戏装备上，还不如给我买漂亮衣服呢，走，姐请你去吃大餐，吃完我们去买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