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冬暖阳》梦外人

32、约会

　　秦晗和顾雪薇选了一处人少又安静的餐厅，点完菜，顾雪薇无聊地四处张望着，忽然，她伸手指了指不远处，对着秦晗说道：“那个……不是你家路泽宇吗？坐他对面的那个女人是谁啊？”
　　秦晗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餐厅里的客人不多，那一桌的客人靠窗坐着，男子虽然背对着她们，但秦晗一眼就认出那是路泽宇。那女子大周末的穿着一身白领模样的休闲西装，画着一脸精致的妆容，但能看出来，原本底子应该长得就很漂亮。
　　秦晗歪头思索着，路泽宇不是说给人去看病历了吗？但看这样子不像啊，女方一幅淡定从容的模样，丝毫没有病人家属的焦急感，倒像是……约会？
　　顾雪薇见秦晗沉默不语，心里怪自己嘴快多事，可是又想为好姐妹的事鸣不平。顾雪薇一幅过来人的模样说道：“我和你说，对男人，不能太放纵，你要是一个不看牢，就被外面的妖精给抢了去。”
　　秦晗：“……刚刚是谁说，男人是大猪蹄子来着？”
　　顾雪薇一脸的义正辞严：“就因为是大猪蹄子，才不能被外面的飞禽走兽给叼了去，好歹你得先把它嚼成骨头渣渣。”
　　秦晗：“……”

　　再说路泽宇这边，他和对面的女子刚碰面，就接到了宋亚清的一通电话，顿时明白今天又被宋亚清给骗了，什么看病历根本就是个幌子。
　　那女子名叫宋占雪，她简单地向路泽宇自我介绍后，只是安静地坐着，时而低头用餐，没有继续深聊的意思，却也没有离席的打算。
　　路泽宇尴尬地打破沉默：“宋小姐，我很抱歉，但我要如实地告诉你，今天这场相亲并不是我的本意，是我的母亲一厢情愿，我已经有爱的人了。”
　　宋占雪闻言，倒也没有很惊讶，温和地笑道：“路先生，很感激你的坦言相告，这样省得浪费我们大家的时间了。不过，你的母亲是我的上司，你也知道她的性格……我对她今天的安排没有办法直接拒绝。不如我们一起吃完这顿饭，回去各自找个理由交差如何？”
　　两人既然已将话摊开，各自都在心中暗暗松了口气，紧张的气氛不再，接下来的饭吃得轻松多了，路泽宇还闲适地问问宋亚清在公司的情况，宋占雪都一一作答。

　　宋亚清在君阳集团担任总经理一职，君阳集团的创始人就是路泽宇的那位继父——顾君阳。顾君阳在十几年前计算机还没普及的时候，看准了这一市场，靠批发、零售计算机起家，公司发展到了一定规模后，招了一批人，开始自己研发计算机软件，再后来，规模渐渐扩大，成立了一家规模巨大的电商平台。
　　顾君阳的前妻据说是一位官二代，在顾君阳创业的初期就和他离婚了。再后来，顾君阳娶了宋亚清，宋亚清凭着自己的本事，顺利当上了君阳集团的总经理。可是，近几年顾君阳的独子顾屿从国外回来，似有替代宋亚清的趋势。而宋占雪，年纪轻轻已经当上了君阳集团的副总，是宋亚清最看好的年轻一代的管理者，宋亚清想着要将她拉拢为自己人，要是成了自己的儿媳，自然就亲上加亲了，于是就安排了路泽宇和宋占雪今天的相亲，免得儿子吊死在秦晗这一棵树上。
　　路泽宇对自己母亲的想法已经有了个大概的了解，但他看宋占雪，在谈到顾屿时，似乎眼神暗了暗。

　　路泽宇见她不再说话，于是暂停了之前的话题，刚好手机上有信息进来，他边看手机，边拿起一旁的水杯喝了一口。
　　“咳咳咳……”
　　突然，路泽宇仿佛被水呛了一口，不停地咳了起来。
　　宋占雪停止发呆回过神来，看着他问道：“路医生，你没事吧？”
　　路泽宇抹了抹嘴，摇摇头：“没事。”只见他飞快地在手机上打着字，然后抬起头，对着宋占雪说道，“宋小姐，不好意思，我有事先走了，单我买了，我妈那里，你就说，看不上我吧。多谢了。”说完，起身离席。
　　宋占雪：“……”
　　这是把皮球踢给她了？这顿饭吃得有点亏。

　　一旁的秦晗，吃着服务生端上来的菜：“哎，难怪这家店没什么人，又贵味道又不怎么样。”
　　她一边食之无味地吃着，一边关注着路泽宇那边。那两人一开始沉默不语，后来不知道打开了什么话题，一幅挺聊得来的模样。于是顾雪薇拿着秦晗的手机，给路泽宇发了几条信息，接着路泽宇就一副喝水被呛的模样，然后就匆匆离开餐厅了。
　　秦晗好奇地拿回手机：“你用我手机给他发了什么？”
　　顾雪薇一副山人自有妙计的模样。
　　秦晗狐疑地一看手机。

　　秦晗：“亲爱的，你看这几款哪个好看？我买哪个好？”
　　接着是几款某宝上情趣内衣的图片。
　　路泽宇：“……都买。”
　　秦晗：“那你怎么还不回来？”
　　路泽宇：“马上！”

　　秦晗看完后，顿时圆睁双目：“你疯啦？发的这什么东西？”
　　顾雪薇一脸恨铁不成钢：“这你都不懂，小情侣间的小情趣而已嘛。”
　　秦晗：“……”

　　下午，顾雪薇拉着秦晗继续逛街。
　　路泽宇估计到家了，给秦晗发了十几条消息，都是问她人在哪里？怎么出去了？和谁？什么时候回？……
　　秦晗只回了两个字：“快了。”
　　可能两人对“快了”这两个字的理解有误差，路泽宇在家等秦晗等得饥肠辘辘，秦晗过了晚饭的点才回来。

　　路泽宇看着拿着大包小包的秦晗：“你去哪了？怎么这么久才回来？”
　　秦晗将身上的单肩包取下挂在门口的衣帽架上，然后换上拖鞋，将购物袋一一搬进屋内：“我和雪薇逛街去了，吃完晚饭就回来了啊。”
　　路泽宇：“……”
　　“你还没吃饭？”秦晗听到他的肚子咕噜噜地叫了一声，明知故问地问道，“为什么不和你那约会对象吃完晚饭再回来呢？”
　　“约会对象？”路泽宇一怔，随即看了一眼她的购物袋上的标志，和他今天去过的餐厅在同一个商场内，心下顿时了然，“你今天在外面看到我了？”
　　“看到了。”秦晗点点头，“哦，对了，那些信息是雪薇拿我手机发的，不是我发的。”
　　“……”

　　路泽宇原本满心期待地赶回家，结果在家等秦晗等了大半天，等得肚子饿得咕咕叫，又不敢自己一个人先吃饭。煤球觉得这人有点对自己的猫粮虎视眈眈，于是一刻不闲地在放猫粮的柜子前徘徊，用圆溜溜的眼睛盯着他。路泽宇原本就等得心情不佳，又见这猫不停地在自己眼前晃，觉得碍眼得很，于是狠狠瞪了回去。就这样，一人一猫在家里大眼瞪小眼……
　　原本等得有点委屈的路医生，从秦晗嘴里听懂了来龙去脉，倒也不气，他一脚踢开地上那些购物袋，一把抱住秦晗，得意地笑道：“你是不是吃醋了？”
　　秦晗使劲拍开他的手：“才没有，只是下次你若是要和别的女人约会，最好提前告诉我，我提早搬出去，免得碍你的好事。”
　　路泽宇看她气得脸蛋鼓鼓的，顿时心里又乐开了花，他捏了捏她的脸蛋：“还说没吃醋？我都闻到了一股酸味了。”他笑嘻嘻地解释道，“你知道，今天是我妈把我骗出去的，我压根就不知道是去相亲的啊。”
　　秦晗当然知道这是宋亚清的安排，可是近段时间相处下来，她对路泽宇的贪念越来越重，已不再满足于远远地观望。当看到路泽宇和别的女人聊得起劲时，秦晗的心里很不是滋味，所以路泽宇下午给她打电话她也没接。
　　秦晗很害怕贪恋一个人的感觉，那样会让她感觉失控，所以对周围的人，她总是试着在心底保持一定的安全距离，唯有对路泽宇，她无法控制，十年前如是，现在亦如是。
　　他是她心底的渴望。

　　秦晗伸手回抱住他，声音带着丝哽咽：“要是哪一天，你不再喜欢我了，你可以像十年前那样直接告诉我，我会离开，但我不会再回来找你了。”
　　路泽宇听得胸口一滞：“怎么还翻旧账呢？”他捧起她的脸，将她的脸捏得有点变形了，“怎么，你还想再跑一次？嗯？”
　　他的语气带着丝丝威胁的意味，然而“咕噜噜”的一声腹叫声将那丝威严气息一扫殆尽。
　　秦晗破涕而笑：“我买了一款网红蛋糕，你要不要吃？”
　　路泽宇松开她：“在哪呢？”
　　“那里。”秦晗指了指被他踢翻在地的一个购物袋，不再管他，去客厅找煤球玩了。
　　路泽宇只好自己在一堆袋子中翻找一通，不一会儿，他从某个袋子中取出一块不规则的蕾丝布料，好奇地问道：“这是什么？”
　　秦晗刚刚抱起煤球，闻言转头看了他一眼手中的物品。忽地，煤球被她突然抛在了沙发上，惊地“喵”一声惨叫。秦晗快速地从客厅跑到玄关处，一把将他手中的物品夺过，气鼓鼓地说道：“这是我的东西，你不要乱碰。”
　　那是顾雪薇和她逛完内衣店后，硬要塞给她的东西，说是送给她的礼物。秦晗对此物真是不忍直视，回来的路上几次冲动想扔了它。
　　路泽宇看着她突然红了的脸，瞬间明白过来，他探头问道：“中午发的那几张图片里的东西，下单没有啊？”
　　秦晗拍开他的脑袋：“没有！没有！！没有！！！”
　　“哦。”路泽宇捏着下巴，淡定地说道，“那我再问顾雪薇要一下链接。”
　　秦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