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冬暖阳》梦外人

23、暖阳

　　这片景区里到处有喧闹的人声，唯有此处的林子里一片静谧，头顶上各种秦晗不知名的大树伸出的枝叶纵横交错，密如华盖，将阳光遮了个严实，几只鸟雀聚集在枝头，叽叽喳喳地跳来跳去，使得枝头响起“唰唰”声，几片树叶随着飘落下来。
　　秦晗鼻尖充溢着泥土的潮润气息，还有外套上独属于路泽宇的清新味道。她被路泽宇一路带着，来到了一棵粗壮的大树旁。
　　秦晗被他的双臂圈着，困在大树和他之间，他的眼中闪着火一样的光芒，看起来像是怒意，又像是一头盯着自己猎物的猛兽那般，志在必得。
　　秦晗被他的眼神盯得心里发毛，忍不住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路泽宇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喃喃地道了一句：“秦晗，你到底要折磨我到什么时候？”她搬离路家已经一周了，这一周对路泽宇来说格外漫长。
　　秦晗被他一句话弄得心里不明不白的，正欲张口反驳，嘴巴已经被他的嘴堵上。
　　与前几次的接吻不同，以往路泽宇亲她总是带着试探和小心翼翼，但此时的路泽宇带着一股蛮横和不容拒绝。秦晗的头努力往后仰去试图挣脱开他，奈何身后就是大树，她退无可退。男人的力气此时显得格外的大，秦晗的心被鼓得咚咚地跳着。
　　不一会儿，他的鼻息异常粗重，一下一下地，扑向秦晗的耳面……

　　一个多小时后，程明远打电话给秦晗，等了片刻后秦晗才接起：“秦晗，王昶经过医生的检查后已经没事了，今天接下来的行程恐怕得取消了，我们打算先带王昶回酒店。你在哪呢？”
　　秦晗停顿了片刻，嘶哑着声音说道：“我……我刚在景区里走，不小心迷了路，我马上去景区门口与你们会和。”
　　说着，挂了电话。
　　耳边响起路泽宇的调笑声：“还真是会撒谎啊，小骗子。”
　　秦晗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捡起地上那件刚刚被丢弃的路泽宇的外套，紧紧裹在了身上以遮住破损的上衣，然后理了理头发，扔下他，往树林外走去。
　　路泽宇嘴上叹了一句：“女人啊，还真是无情。”脸上却一改先前的怒意，挂上了一丝明显的笑意，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

　　秦晗的路痴属性又发作了，在景区里绕了不少弯路，路泽宇给她指路，她赌气偏往反方向走，路泽宇摸了摸鼻子，只得无奈地跟上。后来路泽宇学聪明了，干脆往反方向指路，两人这才走到了景区门口。
　　好不容易走到景区门口，秦晗发现众人已等在了那里，她为自己的迟来道了声歉。
　　程明远看见秦晗裹着路泽宇的外套，脸上带着一股莫名的潮红，他又望向她身后的路泽宇，那人的眼中仿佛带着一股志得意满。
　　路泽宇无视程明远对他打量的眼光，幽幽地说道：“程总，我定的酒店刚好和你们的是同一家，不介意让我蹭个车吧。”
　　此时的王昶已换了身景区里的纪念版长袖卫衣，整个人又开始活蹦乱跳了。他不知道路泽宇对他做过人工呼吸那些事，只知道刚刚路泽宇救过他，顿时一扫心中之前对他的那股莫名敌意，心底对这位秦晗的医生“哥哥”由衷地感激。
　　王昶热情地说道：“路医生，刚刚多谢你的救命之恩，反正我们的大巴上有空位，你随便坐就是了。是吧，程总？”
　　程明远还没来得及问路泽宇他怎么知道他们定的是哪家酒店，王昶直接来了一句先斩后奏，不过刚刚的确是多亏了路泽宇的出手相救，程明远的脸上挂上了一个标准式的礼貌笑容：“当然。”
　　程明远清点完人数才上大巴，当他上车时，发现原本第一排自己在秦晗边上的座位已经被路泽宇霸占了，他只好在后面另找了个座位。

　　为了便于第二天的爬山，他们预定的是坐落于山下的一家酒店。
　　因为取消了部分行程，时间还很充裕，程明远干脆让酒店备下了烧烤的用具，在酒店的草地上亲自做烧烤给大家吃。
　　王昶又热情地邀约路泽宇和大家一起吃烧烤，路泽宇却之不恭，为了彰显他吃白食的“不好意思”，他主动提出到烧烤区为大家帮忙烤肉。
　　有程明远和路泽宇两人在这边烤着，其他人显得插不上手，留下几个人将他们烤好的食物端走，其余人干脆撒欢去了，有的玩球，有的射箭，还有的聚在一起喝啤酒玩游戏。

　　此时的程明远早已想明白了一些事，他看了眼一旁的路泽宇，说道：“路医生跟我和秦晗还真是有缘啊，我带她去医院时碰到的医生是你，去江城出差时能遇到你，连公司来这里团建都能遇到你。”
　　什么“哥哥”之类的说辞，都是假的。
　　路泽宇对程明远特意强调的“我和秦晗”心里感到不悦，表面上却客气地说道：“我们家秦晗初来乍到，还有许多不懂的，想必给程总添麻烦了吧。”
　　眼前的烤肉发出“滋啦滋啦”的声响，程明远将烤肉翻了一面，笑了笑说道：“我认识秦晗已经十多年了，一般人可没有我们这么长的交情，怎么称得上麻烦二字。”
　　路泽宇勾了勾嘴角：“再怎么说，我认识秦晗也比程总你久一些，见到年长的前辈照顾我们家秦晗，总要替她道一声谢。”
　　程明远也不过三十来岁的年纪，比秦晗就大个一两岁，别人口中的年轻有为，却被路泽宇含沙射影地说他老。不过让程明远惊讶的是，路泽宇竟然认识秦晗比他还久，那就是秦晗去法国之前他们就认识了？

　　秦晗和几个同事在一旁的座位上已经吃了一轮，她往忙碌着的两人那边瞄了一眼，于是取了块烤肉用酱蘸好，然后用生菜包裹住，走向程明远：“我来巴结我的衣食父母来了，希望老板以后多多给我涨工资哟。”说着，将生菜包裹的烤肉塞到了程明远的嘴里。
　　路泽宇从程明远的眼里看到了挑衅，大少爷顿时要撂挑子不干了：“我的呢？”
　　“有有有，别急。”秦晗说着，转身又去座位上用生菜包了块肉，不一会儿就喂到了他的嘴里。
　　路泽宇见秦晗喂给他的那块比给程明远的那块大多了，顿时心满意足，满口吞入了嘴中，咬了几口，脸色突然开始变得不对劲。
　　秦晗满脸期待地问他：“好吃吗？”
　　刚刚秦晗给他放的除了烤肉外，还给他额外加了点料，有辣白菜、蒜片、辣椒圈……秦晗在路家与这位大少爷同桌吃饭吃了几个月，知道他对这些东西向来深恶痛绝，故意放那些东西，就是想报今日树林里的仇。
　　路泽宇被辣椒呛得满脸通红，却愣是不敢吐出来，草草咀嚼了几下，将嘴里的东西囫囵吞下，然后挤出一句：“……挺不错的。”
　　秦晗面容温和，殷勤地说道：“那我再给你包一个？”
　　路泽宇连忙摇了摇头：“不用了……等会我自己来。”
　　秦晗满脸可惜地说道：“哥哥，不用和我客气的呀……”
　　路泽宇：“……”
　　心中暗暗咬牙说道：下次，一定对你不客气。

　　饭后，几个人坐在大堂的沙发区聊天，聊着聊着，秦晗又和程明远聊起了工作。
　　“师兄，我觉得江川市图书馆东馆那个项目我们可以尝试一下。”
　　程明远看了她一眼：“这的确是一个很好的项目，但是时间成本太大了，光是参加设计竞赛就要好几个月。而且，我听说参加这次竞赛的有很多国际知名的建筑事务所，说实话，我们公司成立没多少年，胜算不大。”
　　秦晗：“师兄，不战而溃可不是你的作风，再说一个好的团队，和公司成立了多久是没有关系的。”
　　程明远：“你是不是已经有了什么想法？不妨说来听听。”他了解秦晗的性格，若是心中没有几分想法，她不会无端地这么说，她的设计天赋是被他们的导师皮埃尔赞许过的，程明远顿时来了兴致。
　　秦晗：“我觉得这次的设计比赛，我们可以加入一些传统的中国元素，比如文房四宝……”

　　路泽宇原本坐在秦晗的身旁，但听他们渐渐投入了工作，于是起身离开。酒店大堂的中央放着一架钢琴，他闲来无事，想着许久没弹琴了练练手，于是和大堂经理打了声招呼，坐在钢琴前弹奏了起来。
　　其实小时候的路泽宇不喜欢弹钢琴，但宋亚清认为会弹钢琴的男生气质儒雅，于是她一直逼着他学琴。路泽宇不胜其烦，干脆用最快的速度考完了钢琴九级，宋亚清终于不再逼他练了。
　　后来有一段时间，路泽宇却很庆幸他会弹钢琴，因为他可以趁着练琴的机会，和秦晗单独待在学校的琴房里。他犹记得窗外的阳光洒进琴房里，洒在那个女孩的身上，在那个残冬里显得明媚而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