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冬暖阳》梦外人

2、独居

　　路泽宇将自己带来的礼物盒拆开，里面也是一只旋转木马形状的音乐盒——与床头那只一模一样。路泽宇将两只音乐盒放在了一起。
　　方如雪进来时，看到那两只一模一样的音乐盒，笑着说道：“暖暖将来一定很幸福，有哥哥宠着，还有一个疼她的姐姐，这不，买的音乐盒都和哥哥一样。”
　　路泽宇将软软糯糯的暖暖抱起，一边诱哄着小家伙，一边状似不经意地问道：“这音乐盒是哪位姐姐送的？”
　　方如雪道：“小晗啊，秦晗，她回国了，今天上午来看过暖暖。”
　　暖暖窝在路泽宇的怀中，咯吱咯吱地笑着。路泽宇却怔愣了片刻，他的声音低沉，不知是在喃喃还是在询问：“她回来了？”
　　方如雪道：“是啊。”
　　路泽宇对着暖暖勾唇笑了笑，小家伙接到了感应，又“咯咯咯”地笑起来。

　　路泽宇和路宏远这对父子话说多了就拱火，路泽宇和方如雪这位继母也没有多少话讲。
　　吃完饭后，路泽宇说明天早上还有早会，开着车离开了。

　　路泽宇回到市中心的公寓时已经晚上十点多了，他打开了电脑，调看路家老宅的监控。
　　路泽宇一年到头不在老宅的日子居多，以防万一，之前在路家院子和客厅里装了监控，他的手机和电脑上可以回看监控记录。
　　他将时间调到了今天上午。
　　在上午九点多的时候，一个女子出现在了路家，那是一个瘦瘦高高的身影，虽然监控离得远，但路泽宇还是看清了她的脸，那是一张与方如雪有着三四分相似的脸——秦晗！
　　秦晗穿着一身素淡的连衣裙，手里拿着一个礼物盒，在院子里呆呆地站了片刻，接着被方如雪迎了进去。
　　半个小时后，她就离开了。
　　路泽宇将监控翻来覆去地看，有秦晗的画面也就十来分钟。
　　他将画面定格，看着那张脸，十年了，那张脸和记忆中的一模一样，又似乎有点不一样。
　　路泽宇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笑容：“终于回来了……”

　　路泽宇看完监控睡觉时已经凌晨两点了，草草睡了会儿，一早起来又去医院上班了。
　　今天有他的门诊，前来挂号的病人依旧排满了，他看了一上午的门诊，终于轮到了中午前的最后一位，当看到名字时，路泽宇又愣了一愣。
　　“秦晗，请至X号门诊室就诊。”随着温柔的语音播报声传来，昨晚还在监控视频中出现的女子此时此刻走入了路泽宇的诊室，陪伴她前来的还有一位男子……

　　秦晗前天回国后，临时住在公司附近的一家酒店里。
　　她的新老板是她在法国读书时认识的师兄——程明远。程明远回国后与人合伙开了一家建筑设计公司——向阳设计公司。
　　秦晗在法国时，参加了几场建筑设计比赛，获得了不错的名次，她的导师皮埃尔很喜欢这个有灵气的中国学生，对她赞不绝口。程明远与她是同一个导师，自然清楚这个小师妹的实力，曾经多次邀请小师妹回国加入他的公司，都被她婉拒了。
　　一个多月前，程明远突然得知了她要回国的消息，再一次向她抛出了橄榄枝，邀请她加入公司。
　　秦晗在读书时觉得这位师兄很有才华，自己刚去法国时语言不通，受了他很多帮助，再加上他开出的薪酬很不错，于是在多次婉拒之后，终于答应了他的邀约。
　　程明远心中终于松了口气，在秦晗回国当天亲自接她，又给她安排了这家公司附近最好的酒店。原本还给了她一周的时间休整，可秦晗回国后的两天时间内，除了还没找到心仪的房子，其他着急要办的证件都办好了，剩下的事不急在一时。再听说公司今天有一个新项目的启动大会，秦晗想着提前去适应一下新环境，就打算今天去上班的，可是人算不如天算，意外打断了她今日去上班的计划。

　　项目启动会议九点半开始，程明远坐在会议室中，听着属下的汇报，他看了眼电脑上的时间，已经十点了，秦晗还没到，于是走出会议室，拨通了秦晗的电话。
　　电话很久才接通，秦晗声音微弱道：“师兄……对不起，今天我不能去公司了……”
　　程明远听她声音不对，急忙问道：“小晗，你怎么了，声音听上去不对劲啊。”
　　秦晗：“我可能时差没倒过来，早上一时有点恍惚，在卫生间摔了一跤……”
　　程明远急忙问道：“摔哪了？有没有磕到脑袋？骨头有没有事？”
　　秦晗：“没事……我休息一下就好了。”
　　程明远知道，秦晗向来守时，要是真没事，她不会无故缺席，于是连忙道：“你等着，我马上过来。”
　　程明远赶紧抛下了会议，等他风风火火地赶到酒店时，他看到秦晗的额角肿起了一块，看样子摔到脑袋了，摔跤摔到了脑袋是最可怕的事。程明远二话没说，赶紧带着秦晗去了市医院。
　　导医台的护士让她挂了个神经外科。
　　所幸，临近中午，他们没有排很长时间的队，就叫到了号，秦晗在程明远的陪伴下进了门诊室。

　　门诊室内就只有一位医生，秦晗向桌前的看诊医生走去，虽然医生带着口罩，但是秦晗还是认出了他，她看了眼他胸口的名牌——神经外科路泽宇。
　　秦晗坐下，路泽宇接过她的病历本，淡淡地问道：“叫什么名字？有什么不适？”
　　秦晗愣了片刻，没有回答。
　　程明远替她回答道：“她叫秦晗，早上摔了一跤，磕到了头。”
　　路泽宇瞥了他一眼：“我问的是患者，通过问答判断她意识是否清晰，其他不相干的人请保持安静或出去等候。”
　　“不相干”的程明远听出了医生口气的不耐，可人家又说得没错，于是只得闭嘴。
　　秦晗回神，说道：“我叫秦晗，早上在浴室的时候滑倒了，摔下来的时候脑袋撞到了洗手台上……”
　　“年龄？”
　　“28岁。”
　　“婚姻状况？”
　　“……未婚。”
　　程明远越听越不对劲，怎么看个病还问婚约状况呢？正欲再次上前理论。
　　秦晗将他拦住，说道：“其实只是碰了一下额角，没什么大问题，我看还是走了。”说完就要起身。
　　路医生冷冷道：“把头发撩起来，给我看看。”
　　秦晗只得又坐下，撩起了头发，额角已经肿了起来。
　　路泽宇站起，俯身靠近观察她的伤口。她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带点消毒水，又带点薄荷的味道，清爽而干净。她屏住了呼吸，心跳不由地加快了速度。
　　路泽宇在电脑上打了张单子，说道：“先去拍张CT，然后再拿着片子过来，看看颅内是否有损伤。”
　　秦晗接过单子，说道：“谢谢医生。”和程明远一起出去了。
　　程明远带着秦晗拍完CT，等出片子的时候，忍不住和秦晗吐槽道：“今天这个医生态度也太冷漠了吧，而且看上去挺年轻的样子，要不要我打电话找个老专家给你看看？”
　　秦晗摇摇头，说道：“师兄，别麻烦了，我真没事，你也陪了我半天了，要不你先回去吧，我自己能行。”
　　程明远看着她白净的脸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顶，说道：“你这小脑袋啊，以后我还靠着它给我公司赚钱呢，所以现在，没有什么事比你还重要了。”
　　秦晗笑了笑，窗外的阳光洒进来，显得格外明媚温暖。
　　长廊的另一端，这一幕落入了穿着医生白袍的路泽宇眼中，他默默地转过了身，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内。

　　片子出来后已是下午，秦晗又拿去给路泽宇看。
　　路医生看了眼片子，说道：“颅脑没有损伤，但有轻微的脑震荡，静养一至两周就可以恢复了，若有不适及时到医院来。”
　　两人谢完医生后就离开了。
　　就这样，秦晗又从程老板那里获得了半个月的假期。

　　当天晚上，无忧路上的路家老宅，路宏远忍不住抬头望向天空，看看是不是西天出太阳了？
　　昨天刚回过家的路泽宇，今天晚上下班后，又回了路家老宅吃饭，臭小子居然连着两天回家了，真是稀奇。
　　方如雪高兴地又让阿姨加了两个菜。

　　吃完晚饭，路泽宇似乎难得的心情好，主动聊起了天来，他对着方如雪说道：“方老师，我今天见到秦晗了。”
　　方如雪曾是路泽宇的老师，他一直习惯叫她方老师。
　　方如雪诧异道：“小晗？你今天不是上班吗？在哪里看到她的？”
　　路泽宇：“我们医院，她上午在浴室摔了一跤，摔到了头，来我们科室检查，刚好是我接的诊。”
　　方如雪大惊，放下手中正削着的苹果，问道：“什么？摔到了头，严重吗？”
　　路泽宇如实回道：“轻微脑震荡，不过你放心，没什么大碍，休息几天就好了。”
　　方如雪急道：“这孩子，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呢，一个人住在外面也不知道报个平安，老路，我的手机呢，我要去问问她到底是怎么回事。”
　　路泽宇说道：“她一个人住？那就难怪了。”
　　旁边在给老婆找手机的老路忍不住问道：“难怪什么？”
　　路泽宇：“其实我们医院有很多这样的病人，一部分是独居老人，还有一部分是独居女性，常常一个人摔倒在家里没人发现……不过，独居女性相对来说更危险。”
　　“什么危险？”
　　方如雪和路宏远异口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