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冬暖阳》梦外人

17、梦魇

　　秦晗看到手机上显示的“路泽宇”三个字，迅速按下了接听键，铃音戛然而止。
　　就在这时，屋里传出欧景辉的一声大喝：“谁在外面？”
　　秦晗见情况不妙，迅速往外跑去，奈何那欧景辉虽是一名胖子，却是一名身手敏捷且强壮的胖子，他迅速地从屋中跑出来，看到秦晗逃跑的身影，很快就拦住了她。
　　欧景辉上下打量着眼前的这个女子，身材高挑，脸庞白皙，一脸素颜，却比爱化妆的那些女孩子多了股清丽的气质。
　　欧景辉露出了一脸不怀好意的笑：“小姑娘，你是谁啊？”
　　这时，张雯琦从屋内慌乱地走了出来，她的衣服扣子胡乱地扣着，露出一片敞开的肌肤，只堪堪用外套遮着。她看到秦晗出现在这里，先是惊讶，随后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她对着欧景辉说道：“她是我们学校的校花，是长得最好看的。”
　　秦晗震惊地回头看了她一眼，眼中满是疑惑和不解。
　　欧景辉嘴角忽然挂起一个阴森的微笑：“难怪长得这么漂亮，原来是校花啊。有没有兴趣和我学艺术啊？”
　　“没兴趣。”秦晗努力平心静气，斩钉截铁地说道，“我已经报警了，劝你不要乱来。”
　　“报警？”
　　欧景辉平生最痛恨警察这两个字，他原本的确是一所艺术学校的老师，年轻有为。曾经有一个女学生，因为一直旷课被挂了科，求情多次无果，于是对他心怀不满，向学校举报，说他对学生性骚扰，学校立即报了案，警察把他传唤至局里调查，最后那个学生拿不出证据，欧景辉被无罪释放，但是传言已在学校里传得满天飞，欧景辉就算没做过，但三人成虎，他成了一个众人口中的“变态”。最后他迫于舆论压力，辞了职。欧景辉觉得，就是因为警察不问青红皂白把他带到了局里，才造成这样的后果，使得他从一个带编制的高校老师，变成了一个野鸡培训班的老师。他恨警察，但更恨那些整日做着明星梦的艺校女生。
　　欧景辉咬紧齿根，呵呵冷笑一声，一把将秦晗拦腰扛在肩上，往屋内走去。
　　秦晗被他突然扛在肩上，吓得“啊”一声尖叫，手机从她的手中滑落，摔在了地上。

　　张雯琦趁着欧景辉的不注意，往巷子外拼命地跑去，她拼命地奔跑，时不时地回头看，生怕有人追上来，不知道跑了多久，她撞上了一个人——路泽宇。
　　路泽宇看着眼前衣衫不整的张雯琦，丝毫不关心，直接焦急地问道：“秦晗呢？她在哪里？”
　　张雯琦看到路泽宇，她定了定神，以指作梳，理了理凌乱的头发，又整个整衣襟，反问道：“秦晗？我怎么知道她在哪里？”
　　“她是我们学校的校花，是长得最好看的……”路泽宇咬牙切齿，嗓门瞬间高了八度，“你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仿佛强撑起的一张精致假面被人撕开，里面是丑陋的虚荣和嫉妒，她的真面目被路泽宇一句话揭穿，张雯琦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一下子瘫坐在地上。
　　她指了指巷子的方向：“前面直走后左拐，在一幢红色的建筑旁边……”
　　路泽宇扔下她，迅速往她指的方向奔去。

　　欧景辉的屋子里可以用凌乱来形容，整间屋子挂着深色的窗帘，光线幽暗，房里的衣柜桌椅旧得失去了本来的颜色，地上的鞋子东一只西一只，发出一股恶心的酸腐味。桌上杂乱地摆放着一堆书籍、一个白色的瓷杯和不知名的药瓶子，看得出来很久没有整理了，唯有一旁的摄影器材倒是摆放整齐，型号各异。
　　他将秦晗的双手反绑在身后，怕她吵闹，又不知从哪里拿了条毛巾塞在她的嘴里，秦晗被毛巾上酸臭的气味恶心得想吐。
　　欧景辉将秦晗扔在地上，自己去捣鼓摄像机了，当秦晗看到他将摄像头对准自己时，心中顿时明白他要做什么了。
　　这个死变态！
　　秦晗忍着恶心，试图从地上站起来。
　　欧景辉架好摄影机，见她挣扎着想要起身，扯了扯嘴角，对她说道：“你放心吧，被我拍过的女孩子有很多，我会把你拍得很漂亮。”
　　说着，欧景辉那张黑色的大方脸不断向秦晗靠近，小而尖锐的眼睛里闪烁着诡异可怖的光芒……

　　路泽宇跑到那幢红色的房子附近，突然顿住了脚步，他看到了躺在地上的一部手机——那是秦晗的手机。
　　路泽宇看了眼那房子，门紧闭着，他顾不得许多，直接上前用力拍门，大声地喊道：“秦晗，你在不在里面？秦晗？”
　　屋内的秦晗，听到了他的呼喊，奈何嘴巴被捂着，发不出声音，只能发出“呜呜”的微弱声音。
　　欧景辉发觉好事被打扰，甚是恼火，开始在屋内翻找着什么东西。
　　秦晗看了一眼欧景辉，又看了眼放在桌上的那个白色瓷杯，那只杯子靠近桌沿，秦晗使劲挪到桌子边上，然后用尽了最大的力气踹向桌脚，第一次没成功，秦晗又踹了一脚，杯子摇摇晃晃地从桌上滚落了下来，“啪”地一声摔在了地上，碎了。
　　路泽宇听到这一脆裂的瓷器摔碎声，停止了呼喊，改为直接撞门。
　　住在附近的一位大爷正在附近遛弯，被路泽宇闹出的声响吸引了过来，他惊讶地问道：“小伙子，你在干什么呢？怎么撞人家门呢？”
　　路泽宇回了他一句：“大爷，快帮忙报警，我女朋友被绑架了。”
　　“啊？”那大爷也是个热心的，一看这小伙子急切的模样，不像是装的，于是连忙掏出手机报了警，“喂，110吗？……”
　　等大爷报完警，路泽宇已经破门而入了，他冲进房中，看到的就是秦晗被反绑着的模样，她的上衣已经被解开，露出了胸衣。
　　路泽宇颤抖着双手，给她将衣服扣上。
　　秦晗眼中噙着泪，刚刚面对着欧景辉时一直忍着没落下来，但在看到路泽宇的这一刻，秦晗的眼泪竟扑簌簌地落了下来。
　　路泽宇替她擦了擦眼泪，温柔道：“乖，别哭。”

　　这时，秦晗的眼睛突然睁大，嘴里开始“呜呜”着发出声音，一副有话要说的模样。路泽宇已经将她身后被缚住的手松开，连忙将堵住她嘴巴的毛巾取下，秦晗的嘴得到解放，终于能发出声音，她惊恐地喊道：“小心。”
　　路泽宇感觉身后有一片阴影笼罩着袭来，本能地转身伸手去挡。
　　一记闷棍敲在了路泽宇的右手手臂上，他一个吃痛，快速收回了手。
　　拿着一根长棍的欧景辉的眼神里充满着狠戾，他高高地举起木棍，欲再重重地击向路泽宇。路泽宇抬起右脚，狠狠地踹向欧景辉的腹部，欧景辉被踹得跌倒在地，路泽宇飞速地扑过去，提起拳头就揍向欧景辉。
　　欧景辉被他钳制在地上，脸上吃了一拳，被打得耳鸣眼热，他大喊道：“你是什么东西，敢闯到我家里来闹事？”
　　路泽宇见这死胖子还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想到秦晗受的辱，顿时怒火中烧：“我是你爷爷。”说着又揍了胖子两拳，可惜刚刚手臂被棍子击打过，渐渐使不上力。
　　欧景辉见机推开了路泽宇，他反手一抡，粗壮的胳膊圈住了路泽宇的脖颈，路泽宇反被他扑倒在地上，拳头像擂鼓一样对着路泽宇击打。
　　忽然，欧景辉的肩膀吃痛，他侧头一看，秦晗的双手抓住了他的一只胳膊，正用牙齿死死地咬着他的肩膀，似要咬断他骨头般的决绝。
　　欧景辉奋力挣脱开秦晗的抓咬，反手给了她一巴掌，嘴里骂道：“贱人。”
　　秦晗被他打得跌倒在地，脑子里“嗡嗡嗡”地响。
　　欧景辉正欲转身继续对付路泽宇，一根棍子对着他的脑袋一记痛击，欧景辉瞬间瘫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警察到现场时，看到的就是路泽宇手举着棍，而秦晗和欧景辉倒在地上的画面……

　　这件事最终还是惊动了校长和方如雪，还有路泽宇的家长，因为路宏远恰逢出差，来的人是路泽宇的妈妈——宋亚清。那是秦晗第一次见他妈妈，没想到是在警察局。
　　宋亚清的脸和身材保养得很好，看起来不像四十多岁的年纪，脸上的妆容很精致，一双吊梢眉干净利落，下面是一双似乎睥睨一切的细长眼睛。
　　秦晗看着宋亚清的这双眼睛，无来由地有一股紧张感。

　　欧景辉自己架起的摄像机录下了他整个犯罪过程，他被打昏迷后被送到了医院救治，警察在他家中找到了精神类的违禁药物，还有他之前录下的一些女生的不雅视频，他的罪责在他醒来后自然会得到审判。
　　秦晗作为受害人，在警察局录了口供后就被方如雪带回去了，但是路泽宇因为造成了欧景辉轻伤，有一个正当防卫和防卫过当的界定问题，宋亚清把她自己的律师一起叫了过来。

　　宋亚清替路泽宇向学校申请了两个礼拜的病假，同学们只知道是他打球时受伤了。
　　校长和方如雪的口风很紧，对内对外此事只字未提，但是秦晗在校外受人侵犯的消息还是在校园内不胫而走。前几天还是预备校花的“女神”，突然被贴上了“不检点”的标签，秦晗走到哪里都有人开始暗中指指点点，班级里的同学除了顾雪薇，都渐渐疏远她。
　　秦晗不在意那些人的眼光，本来就是一群不明真相的陌生人，何必放在心上？但是路泽宇一直在休病假，秦晗给他发消息也没回，难道真的伤得很重吗？
　　课堂上，数学老师正加快着语速给同学们灌输知识点，恨不得在高考前使出他的毕生绝学。秦晗好不容易培养成的认真听课的习惯此时又失效了，她看着旁边路泽宇的座位，呆呆地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