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冬暖阳》梦外人

16、艺展

　　事实证明，路泽宇根本不需要什么琴谱，他都懒得从包里将那琴谱掏出来，弹起琴来依旧行云流水，最后还得个了最佳演奏奖。
　　秦晗在比赛时，被安排到了站在前排。她为人向来低调，平时没多少人注意到她，可参加这种比赛，台下坐着全校的师生，就算混在班级里，但她出众的长相在一群学生中显得尤为突出，很多人关注到了这位漂亮的女生，几个低年级的学弟们粉上了这位学姐，纷纷要求重新评选校花，不过这都是后话。
　　比赛散场时，张雯琦前来向路泽宇道贺：“恭喜你啊，得了最佳演奏奖。”
　　其实张雯琦的演奏比分就排在路泽宇的后面，仅差了几分。
　　路泽宇淡淡说道：“谢谢。”
　　张雯琦：“我通过了艺术学院的艺考，只要文化课能过分数线，就能被录取了。”
　　路泽宇皱眉，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和他说这些。
　　“听说你要考东大，我们两所学校离得挺近的，希望以后有机会还能碰到。”
　　路泽宇听罢，未置一词。
　　张雯琦挂着她招牌式的明媚笑容，冲他摆了摆手后就离开了。

　　高三（一）班整体在大赛上得了个第三名，虽然不是冠军，但得奖本身就是件快乐的事，方如雪自掏腰包，让班长去小卖部，给班上同学一人买了一个冰激凌，然后分发给大家。
　　同学们拿到冰激凌，然后高高兴兴地放学回家过周末去了。
　　路泽宇却不急着回家，他拉着秦晗到了操场上，坐在一旁的观众台上，他掏出一个黑色包装的小盒子，递给秦晗：“送给你。”
　　西沉的太阳最后放射出它强烈的光辉，洒在男孩的身上，头发都看上去变成了金色，皮肤显得白皙透亮。
　　秦晗看着他修长指节下递过来的那只小巧的盒子，一愣：“这是什么？”
　　路泽宇：“打开看看。”
　　秦晗打开，里面是一个金属质的徽章，做成了音符的形状，虽然材质不贵重，但在夕阳的映衬下反射出了点点金光，很是好看——这是他获最佳演奏奖的奖品。
　　秦晗不解道：“你把你的奖品给我干什么？”
　　路泽宇温声道：“以后，我会把我最好的东西，都送给你。”
　　秦晗被他突如其来的表白又搞得手足无措，只顾低着头咬着手中的冰激凌。
　　路泽宇见她对手中的冰激凌比对自己还关注，顿觉心中有点不甘，问道：“很好吃吗？”
　　“挺好吃的啊。”秦晗问道，“你的呢？……哦，你不吃冰激凌。”
　　路泽宇的确不吃这种垃圾食品，他刚把他的那一份给了吕哲鸣，但此时见秦晗吃得欢，忍不住把嘴凑了上去，咬了一口她的冰激凌。
　　“？？？”秦晗呆愣了片刻：“你不是不喜欢吃冰激凌吗？”
　　路泽宇：“谁说的？”
　　“你自己和校花说的啊。”
　　秦晗看着手中被他咬过的冰激凌，把剩下的那半个塞给他：“既然你喜欢，那都给你了。”
　　路泽宇觉得自己是被她嫌弃了：“亲都亲过了，吃你一口冰激凌怎么了？”
　　操场上有零零散散的几个学生经过，看到这里坐着一男一女，颜值亮眼，时不时地往这里瞥一眼。秦晗见他口不择言，慌乱地捂住他的嘴：“你闭嘴，不要乱说话。”
　　路泽宇被她捂住了嘴，却一点也不恼怒，笑嘻嘻地点了点头，表示知晓了。
　　秦晗松开他的嘴。
　　路泽宇仰天一声长叹：“好想快点毕业啊。”
　　上了大学，谈恋爱就不用偷偷摸摸的了吧。

　　合唱大赛一结束，同学们的心思又都倾注在了学习上。经过路泽宇大半年的努力，秦晗的成绩改掉了忽上忽下的毛病，已经能稳定在班级前五名了，高考前若是再加把劲，考上东大不是问题。
　　这个周末，江川市有一场法国卢浮宫的艺术展，路泽宇为了对秦晗表示“以兹鼓励”，特意买了两张周日的票，邀她一同前去观看。
　　秦晗好奇道：“你还喜欢看艺术展？”
　　路泽宇哪里是喜欢看什么艺术展，那些艺术品在他眼中看起来光怪陆离，但他想着要投某人所好，于是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巴黎是法国的艺术之都，这展览都开到家门口来了，自然得去看看，以后我带你去法国，体验真正的文化艺术氛围。”
　　秦晗忍不住调侃道：“你是想去看金发碧眼的大美女吧。”
　　路泽宇笑眯眯地看着她：“怎么，你吃醋了。”
　　秦晗赏了他一对大白眼。

　　江川市的当代艺术博物馆坐落在江边，沿江的建筑并不多，大多都是一些艺术馆、船舶馆、航空馆、儿童文化中心之类的冷门场地，与江对岸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形成鲜明对比。
　　周日，秦晗一早就来到了约定的地点，她想到了寒假去游乐场那一次，路泽宇提前半小时就到了门口，冷得瑟瑟发抖，她怕他久等，于是这次自己提前到了。
　　当代艺术博物馆附近有一座码头，小型的那种，时不时地从远处传来几声“呜，呜，呜”的轮船汽笛声，划破了江面原有的平静，显得那叫声威风凛凛。
　　秦晗正安静地站在那里欣赏着江景，收到了路泽宇的信息。
　　“你到哪了？我快到了。”
　　秦晗微微一笑，回了一句：“我已经到了。”
　　“这么早？等我，马上到。”
　　“好。”

　　秦晗看了眼时间，收起手机，打算继续看会儿江景，忽然，不远处传来了两人的争吵声。那两人虽然与秦晗隔着点距离，但因为周围人很少，他们的对话还是传入了秦晗的耳朵中。
　　秦晗转过头去看，有点惊讶。
　　那两人一男一女，男的三十岁上下，中等个，大方脸很黑，眼睛小而尖锐，天气尚冷，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却依旧遮不住他的肥和壮，浑身上下最白的可能就是他的那双手，那双肥白的手此时正抓着另一人的胳膊不放，另一个人秦晗认识——张雯琦。
　　张雯琦用带着哭腔的声音说道：“你放开我，求求你，放开我……”
　　张雯琦在秦晗心目中留下的印象，向来是眼高于顶——当然，对路泽宇除外——她仿佛是一只高傲的孔雀，永远仰着头，向外人展示她的美丽，秦晗没见过这位校花如此低声下气地对一个人说话。
　　那男子半眯着他的小眼睛，嗤笑道：“放开你？好不容易抓到你，你还想溜？你别忘了，你的视频还在我手上。”
　　张雯琦眼角噙泪，已是快要哭了：“我已经……你还想怎么样？”
　　男子狠狠道：“一次怎么够？”
　　张雯琦：“你别太过分，不然我要报警了。”
　　听到“报警”两个字，男子仿佛被触怒了，他额头青筋暴起，咬牙说道：“你敢报警？那我就让你没办法报警。”说着，他一手捂住张雯琦的嘴，一手将人往附近的一条暗巷拖去。张雯琦奋力挣扎着，然而在绝对的武力面前，她的力量显得那么渺小，只能一路被人拖着走。
　　秦晗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劲，这两个人显然是认识的，但秦晗不知道他们是什么关系。她看了眼周围，除了她，似乎没人注意到刚才那一幕。秦晗紧紧地捏住手机，往那条暗巷走去，要是情况不对，她打算立刻报警。

　　秦晗跟着他们拐了几个弯，来到了一条弄堂里，连排的老房子有一定年岁了，但是那男子住的房子墙上画了几幅墙画，倒是给这地方添了丝艺术气息。
　　秦晗在门外，零星听到了他们的几句对话，终于将整个故事情节拼凑了出来。

　　张雯琦虽然在静明高中顶着个校花的名头，但是她的成绩一直处在下游，凭这成绩考上好的大学是无望了，于是她早早地准备考艺术学校，花了大量时间学习舞蹈和乐器。
　　临近艺考前，张雯琦找人专门给她辅导艺考，当时这个叫“欧景辉”的男子，自称是艺校的老师，张雯琦信以为真，于是和他学了一段时间。
　　不久后，欧景辉邀请张雯琦到家中，为她单独做出整改身材的规划，张雯琦觉得作为一个艺术生，身材一项的确很重要，于是信以为真，来到了欧景辉的家中。没想到，欧景辉将她在房间换衣服的画面偷偷地录了下来，并以此为要挟，和张雯琦发生了关系。
　　张雯琦害怕自己的艺术生生涯还未开始就被毁，本以为满足欧景辉的要求后，就能彻底摆脱他，结果这欧景辉贪得无厌，一直不断地骚扰她，张雯琦把他的电话拉黑，以为此事就此结束了。
　　今日，张雯琦听闻她报考的那所学校的许多老师会来参展，心想着若是有机会能提前给老师留个好印象，于是特意精心打扮了一番，早早地来到了展览馆，没想到，又在路上碰到了欧景辉。
　　欧景辉看到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张雯琦，顿时又心痒难耐，于是将人拖了过来。
　　屋子里传来张雯琦凄厉的哭喊声。

　　秦晗打开手机，正欲报警，手机突然响起一阵铃音，在这幽静的弄堂里显得特别突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