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冬暖阳》梦外人

11、约定

　　秦晗从小就有一个爱好，那就是画画，总是随身带着一本速写本，想起什么就在上面涂涂画画。
　　有一次，班级里有一位同学给每位同学发了一只橘子，秦晗闲得无聊，就用黑色水笔在那只橘子上画了一个表情包。可等她从洗手间里回来，那只画着表情包的橘子就不见了，换成了一个新的。
　　秦晗：“……”
　　她看了眼周围，只感觉莫名其妙，难道刚刚自己又是在睡梦中画的？

　　秦晗还有件不喜欢的事情，她向来不好动，所以一直不喜欢上体育课。请假的次数多了，体育老师还时常会去教室抓人。
　　体育老师忿忿不平地说道：“珍惜你们现在上体育课的机会，等到了后面，你们想上都不一定能上到。”
　　这话倒没错，后来的体育课都被语文、数学、英语等各科老师占掉了，不过这是后话。
　　当时男女生的体育课是分开上的。
　　这一天，秦晗又以例假为由，让同桌向体育老师请假了，刚好被路过的路泽宇听到。
　　路泽宇去教室拿篮球时，没有看到秦晗，刚刚路过风车那里的草坪时，秦晗也不在那里，他想到了秦晗平时拿着的那本画本，于是鬼使神差地往美术教室的方向走去。

　　高三的他们早就没有美术课了，低年级的学生也很少来这里，美术教室所在的走廊因为在底楼，终年晒不到阳光而潮湿，总是有一股阴暗忧郁的氛围。
　　路泽宇被这里阴冷的环境冻得打了一个寒战，心想自己来这鬼地方做什么，刚想转身离开，就听到了一声尖叫之声。
　　是秦晗！
　　路泽宇循着声音的方向快速地跑去。

　　一间美术教室内，秦晗被一个男生从身后抱住了。
　　那男生穿着一身校服，带着一副黑框眼镜，瘦瘦的身材，他使劲抱住秦晗，想要亲吻她的脸颊，嘴上说着：“秦晗，我喜欢你很久了，我……”
　　话还没说完，他的脑袋突然被一只球砸中，脑袋眩晕了片刻。
　　篮球被弹在地上，“嘭”、“嘭”、“嘭”地弹跳着，就如秦晗此时的心跳声一般。

　　“喜欢你个头！”一道愤怒的声音传来，接着那道声音的主人靠近，一拳挥向了那男生。
　　秦晗趁机挣脱开了那人的束缚。
　　她一脸震惊地看着愤怒的路泽宇，还有那陌生的男生。
　　那男生被打倒在地后不甘示弱，反扑向路泽宇，看上去瘦瘦弱弱的一个人，力气倒不小。两个人顿时厮打在一起。
　　秦晗看路泽宇身上的戾气越来越重，忍不住大喊道：“住手！都给我住手！”
　　那两人对她的话丝毫没有反应，继续你一拳我一拳地厮打在一起。

　　很快，这里打斗的声音引来了附近的老师。
　　两人被拉开时，路泽宇的脸上青了一块，那个男生伤得更重，嘴角已有血迹。
　　三人被带到了教务处。
　　那个男生如实交代，因为爱慕秦晗已久，见她喜欢一个人独处，今天又恰巧发现她一个人去了美术教室，于是想着今天向她表白。
　　秦晗听得浑身犯恶心。
　　路泽宇怒道：“你他妈的把猥亵骚扰当表白？”
　　“安静。”教务主任一声大吼：“女生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秦晗如实回答：“我一个在美术教室画画，他突然从后面抱住了我，我吓了一跳，想要挣脱开，他却不撒手，后来，路泽宇来了……两个人就打了起来。”
　　教务主任：“根据你们的课表，你们明明应该在上体育课，为什么要来美术教室呢？”
　　秦晗：“……”
　　路泽宇：“……”
　　教务主任：“行了，大致情况我已经了解了，我会通报你们各自的班主任，逃课的批评是免不了的，至于是否处分，学校要经过商议后再决定。”

　　从教务处离开后，秦晗带着路泽宇去医务室，医生替他检查了一下，没有什么大碍，只是脸上的伤有点肿。
　　医生还有事要忙，于是秦晗接过冰袋，替他敷上。路泽宇的脸被冰冻得呲牙咧嘴，秦晗忍不住笑了出来。
　　路泽宇没好气地说道：“你还笑？”
　　秦晗忍住笑：“没有，只是没想到你一个模范生，打起架来还像模像样的。”
　　路泽宇不屑地说道：“就那种菜鸡，要不是怕伤到你害我一时失神，又怎么会挨了他一拳。”
　　忽然又想起什么，路泽宇问道：“他亲你哪了？”
　　秦晗愣了一愣，随即摇摇头：“没有。”
　　“我不信。”路泽宇忽然抱起她的脑袋，在她的左脸处亲了三下：“这里？这里？还是这里？”
　　秦晗的脸腾地红了，她反应过来，推开他：“你干嘛？”
　　路泽宇轻咳一声：“额……你别误会，我只是替你……擦擦脏东西。”
　　秦晗翻了个白眼：“臭流氓，有你这么擦的吗？”
　　某只臭流氓：“……”

　　不久后学校的处分出来了，那个男生因为猥亵、打架斗殴、逃课被学校开除。路泽宇虽然参与了打架、逃课，但念在他是见义勇为，且在学校的表现向来优异，因此只给了个口头的警告，没有书面处分，秦晗也被勒令不得再逃课。
　　学校怕影响声誉，将这件事低调处理了，因此很多人都不知道这件事，只当那个男生是身体不好退学了。
　　不过路泽宇因为打架还是被叫了一次家长。
　　路宏远一开始听到此事是错愕的，自己参加儿子的家长会从来都只有被表扬的份，怎么突然还和人打架了呢？
　　他以为是儿子学坏了，于是火急火燎地赶到学校，了解了此事的来龙去脉后，路宏远拍着儿子的肩膀说道：“儿子，做得对，女生就是应该被保护的。”
　　教导主任：“……”
　　您好歹先教育几句啊。

　　这是秦晗第一次见路宏远，觉得这个叔叔还真是风趣，而且很能说话，找班主任方如雪不知道聊什么聊了好久。
　　路泽宇觉得替她背了个逃课的锅，语重心长地说道：“下次你不要再逃课了，体育老师有教防身术，下次你遇到这种事，自己也能学着应变。”
　　秦晗：“知道啦。”
　　这句话她一直记在心中，所以即使后来到了国外，她也有学一些防身之术，因为没有路泽宇，就不会再有一个人像他那般奋不顾身地冲出来保护她了。

　　秦晗问道：“不过，你为什么会去美术教室啊？”
　　路泽宇抓了抓头发，抬头看了看天空：“本大侠路过。”
　　一件黄澄澄的东西从路泽宇的口袋中滚落出来。
　　“大侠，你的东西掉了。”
　　“啥？”
　　路泽宇往地上看去，秦晗已经将它捡了起来，这不是她失踪的那个画过表情包的那个橘子吗？
　　秦晗：“？？？”
　　路泽宇一把夺过，轻咳了一声，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又将橘子装回了口袋。

　　经过此事后，秦晗开始认真对待路泽宇帮她补课一事了。
　　路宏远连周末都时常不见儿子的踪影，有时路泽宇干脆就几个礼拜连着住在学校，路宏远想着高考临近，孩子在学校努力读书是件好事，就由着他去了。
　　路泽宇送了套耳塞给秦晗，秦晗戴了几天后，晚上慢慢睡眠变得好了，白天也就不犯困了，又有路泽宇在边上督促着，她听课开始变得格外认真起来，一段时间后，成绩突飞猛进。
　　方如雪看到这个结果很满意，觉得自己制定的计划还是有效的。

　　很快就要到期末考试了，路泽宇对秦晗说道：“我们打个赌怎么样？”
　　“打什么赌？”
　　“你这次要是能考进班级前十的话，我就答应你一个愿望，怎么样？”
　　“那要是考不进呢？”
　　“考不进你就得答应我一个愿望。”
　　秦晗好奇道：“你有什么愿望？”
　　路泽宇：“怎么，你怎么快就认输了？”
　　秦晗：“切，才不是呢，你就准备替我实现愿望吧。”
　　路泽宇勾唇一笑：“那就拭目以待咯。”

　　若是几个月前的秦晗，她不会应下这种约定，以前她的成绩忽上忽下，排名全靠老天。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她有路泽宇，与其说她对自己有信心，还不如说她对路泽宇有信心。
　　这是第一次，她试着去依赖一个人。
　　路泽宇看着她，笑了笑，想着自己心中的愿望，真不知是希望她赢，还是希望她输呢……

　　就这样，两个人除了平时课余时间，连周末都耗在一起。
　　期末考试很快结束了，成绩要过几天才能查到，但是寒假已经开始了。
　　各科老师们给大家留下了一堆寒假作业，学子们拖着厚重的作业，迫不及待地想回去过假期了。
　　临别前，路泽宇想起她的父母不在国内：“你今年过年怎么过？”
　　秦晗想了想，说道：“我会先在学校里待几天，等过几天学校关闭了，我就去亲戚家住几天。”
　　外公外婆身体不好，能收容她的亲戚，应该也只有小姨了。
　　路泽宇点点头：“哦，那等成绩出来后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秦晗笑着应下：“知道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