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青春的句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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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从前，有个人爱你很久，但偏偏风渐渐把距离吹得好远，好不容易又能再多爱一天，但故事的最后你好像还是说了拜拜……”
周杰伦的《晴天》与教学楼夏日夜幕的穿堂风同频共振，高三学子化作一只只吟唱的精灵自发地围绕在各层教学楼的栏杆边，手中挥舞的灯光化作一颗颗闪耀的星装点了每个人的心房。青春随着时间飘过来，又跟着这场夏日大合唱渐渐流逝在岁月里，高中三年仿佛就只是淋了一场雨。
“许衡，如果高考我考过你，你能不能把图160‘白天鹅’送给我。”
陈垣、许衡和姚瑶三人倚在教室走廊的围栏边，陈垣率先开口打破了与高中时光作别的氛围。
“陈垣你这小子干嘛啊！你看看现在是做这种交易的时候吗？”姚瑶嘴里嘟哝着，带着点哭腔。
“你哭什么啊，我们三个人不是还在一起嘛，死丫头你不会打算高考之后就不要我们了吧？”许衡望着姚瑶湿润的眼睛，刻意说些抚慰但没什么营养的话。
“你别不是不敢赌了吧？”陈垣看许衡没理他，打算动用激将法了。
“赌就赌，就这么定了，我保证我的‘鹅子’最后还是得老老实实呆在我书桌上。”许衡就算输人也不能输阵，况且她对自己的高考成绩还是持乐观态度的，就算打赌，陈垣也撬不走。
“什么‘鹅子’啊？”姚瑶疑惑。
“以你的智商这辈子都不可能收藏的宝贝。”陈垣一脸毒舌相，已经预备遭到姚瑶的反攻了。
姚瑶罕见地没怼回去，看着旁边的许衡，“你以后打算去哪里读大学啊？”
“应该是C大吧，我预估我应该能上C大。”许衡答。
“C大在南城诶，我不想和你们分开……”姚瑶发出不舍的呜咽声，探出手扯着许衡的袖口，她自知以她的成绩是考不上南城好大学的医学系的。
许衡轻抚姚瑶的脑袋，“没事，寒暑假还会再见的，再说我们又不是断联了，你手机是拿来当板砖砌墙的呀！到时候谁到大学玩得昏天黑地忘了我们，我们就买火车站票连夜杀到你学校！”
“陈垣你呢？”许衡转头看他。
“我应该也会读C大吧。”陈垣注视着眼前这个女孩，眼里含着一弯月。
“可是我听说C大的工业设计没有A大的排名好，你为什么想读C大啊，而且阿姨不是希望你出国留学吗？”许衡反问。
陈垣有点出了神，“你真的不知道为什么吗？”这句话就在少年的心涧边回荡着，最终没有脱口而出。
许衡，有时候我觉得你对什么都漠然，又好像对谁都葆有一颗温热的心，我猜不透你，你总让我惧怕。
毕业季离别的钟声鸣响，作别的却不只是少年们的青春时代，还有让离婚率飙升的一对对怨偶，他们的婚姻也不得已走到了尽头。
陈垣对父母即将离婚的消息并不意外，也并不打算奉爷爷奶奶之命去规劝他们。
陈朋和向蕊含这两人自他高中起就老是背着陈垣吵架，可陈垣还是撞见他们吵吵闹闹好多次。一开始觉得这就是夫妻俩的一点小矛盾，后来这两人之间的气氛越来越不对劲，有时候陈朋会以工作出差为由好多天不回家，向蕊含也不像以往一样张罗着陈朋的各种生活细节，陈垣都看在眼里。
他表面上不置一喙，内心对他们婚姻存续的预期也不抱什么希望，只是爷爷奶奶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每天在陈垣耳边念叨着他们绝不能离婚。老人家年纪大了，陈垣也不好驳斥忤逆他们的意思，只好阳奉阴违了大半月。
婚姻并不是在离婚证盖上印戳的那一刻才宣布破裂的，从难以忽视的一道道裂痕出现就开始走向灭亡了，引线燃尽便直接爆雷，就算硬挺着也只是彼此纠缠拖累，这样的婚姻就算存续也是名存实亡。
人们常说爱情的甜蜜会葬送在婚姻这个坟墓中，但仅仅走向婚姻并不能令爱情埋葬于坟冢之中，婚姻里那些鸡毛蒜皮、鸡零狗碎和歇斯底里，那些你不得不面对的烦扰、艰辛和荆棘才是爱情要面临的残酷。
陈朋和向蕊含离婚的消息并没有带给陈垣什么惊吓，倒是把向蕊含的母亲吓个不轻。陈垣的外婆本就年事已高，还有比较严重的基础性疾病，这一吓直接给她吓进医院了。他的外公早在前些年离世了，外婆一个人度过的余生有些郁郁寡欢，意识不清醒的时候还老是喊着老伴的小名。斯人已逝，亲戚朋友见了她多半也只是一阵唏嘘。
外婆这一病，陈垣和向蕊含就轮流在医院照顾老人，向蕊含白天得上班，晚上才能来接替陈垣，于是陈垣每天就在家和医院之间来回穿梭，都没什么时间去想高考志愿的事。
皇帝不急太监急，陈朋和向蕊含这离了婚的两人为了儿子该去哪上大学吵得不可开交。
陈朋这个历史学老师希望儿子去他毕业的A大学历史，以后走历史学术研究的路子好继承他的衣钵；向蕊含盼着儿子出国留学，读几年书得个海归的名头，将来在国内好找工作。
“你们都别吵了，我的事我自己决定！”陈垣言语间怒气冲冲，吵嚷着的两人瞬时静下来了，他们也很少见到儿子的这一面。
“许衡，你上来写这一题。”教室里老师叫到女孩的名字，少年脸上本带着点困倦意，却下意识瞬间抬头，向许衡的座位处投去目光。
少年枕着病床上的被角熟睡着，青春里的一幕幕像一本大书，他任由记忆翻了一页又一页。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梦着一个醒不来的梦，这个梦不断编织着，大都与她有关。
“许衡”发来了一条消息。
“我们班几个同学准备聚一聚，你来吗？”
“今晚七点，盈枫KTV。”
陈垣看到这条信息的时候已经间隔了两个小时，距离约定的时间也就不到半小时了，他作了简要的回复，给向蕊含交代了一下自己的去处，就赶紧收拾东西赶往盈枫KTV了。
KTV包厢里闪着缤纷的灯光，班里几个高个子男生站在茶几前唱着蹩脚的粤语版《海阔天空》，姚瑶、许衡、范锐锐和几个女生在沙发上边聊天边吃着零食水果，曹仁把胳膊搭在苏林的肩上，另一只手里攥着一罐啤酒，喝一口又搁在面前的茶几上。
苏林的眼睛不听使唤地往许衡那边偷看，曹仁瞥了一眼自己兄弟那故作掩饰的样子，心里明白了个大半。
陈垣从小就是个音痴，他对自己有自知之明，所以此前从没意愿跑来KTV“现原形”，只是这次他好像有不得不去的理由。
他告诉自己，是因为这些日子里他劳心劳力，白天在医院照顾生病的外婆，看着父母为了自己的志愿吵得不可开交，诸事缠身，来KTV就算是放松一把了。如果还有别的原因，也一定是为了跟同学们再聚聚，绝对不可能是为了某人。
KTV包厢的大门被缓缓推开，一个穿着休闲运动裤、搭配黑色宽松T恤的少年径直走到许衡面前，很自然地坐在了她的右边。
少年抬眸，眼镜掩着他的几分神，但却给他添了份独特的书卷气，在室内晃动的彩色灯光下显得深邃而专注。
“我输了。”陈垣看着许衡说。
“我就知道我的航模你顺不走。”许衡的预料并未出错，语气带些许傲娇。
陈垣唇角勾笑，“真打算读C大？”
“当然了，我志愿都填完了。”许衡答道。
“那到时候见。”陈垣话音落，许衡随意应了一声。
“你不和他们去唱歌啊？”许衡对这个音痴明知故问。
陈垣自然地上手揉了揉女孩头顶的发，“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会唱歌，想整我啊？”
许衡下意识没有躲避陈垣的动作，听到男孩的话笑了笑。
一旁苏林灼热的目光快要把许衡陈垣二人烧穿了，心中突然有一股莫名的冲动促使他往许衡的方向走过去，可是残存的理智还是没能让他粗暴地拉起许衡的手。
“你跟我出来一下，我找你有点事。”苏林努力抑制自己呼之欲出的情绪，说完就直接快步走出了包厢。
“噢——”两人的举动让包厢里的吃瓜群众激动了一番，心照不宣地起哄这俩若有若无的猫腻，只有陈垣的脸色铁青，挤不出一丁点笑意。
穿过KTV包厢房间的这条走廊，嘈杂的笑闹声被狠狠甩在身后，只剩两人一前一后的脚步声交错着。
“你找我到底什么事？”许衡停下了脚步。
苏林见脚步声没再跟来，转身回头直接把她强硬地拉了出去，许衡奋力挣开他的手，二人在KTV楼下的路边面对面立着。
“有话快说！”她顿感暴躁。
昏黄的路灯倾泻而下，她的发丝微微发亮，由着情绪带动双眸往一旁转动。
“我就是想问问，你志愿是不是填了南城的C大？”苏林察觉到了许衡显然的不耐烦，语气放软了些。
“大哥，我填哪里有必要向您汇报吗？管好你自己吧。”许衡一如既往没好气地怼他。
“你就不知道我为什么问你吗？”他一边说着，一边往女孩面前跨了一小步。
“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许衡看起来并未多加思索。
苏林面上难掩失落，“好吧”。他没再往回走，而是自顾自地快步消失在临州市的夜里。
KTV包厢里还热闹着，姚瑶咕咚几罐啤酒下肚，酒意上头，双颊潮红。
姚瑶这个小妖精知道自己没法跟他俩一个大学，以后也不在一个城市，就卯着劲儿喝。她本来就是个口没遮拦的直白性子，一发酒疯就开始当着同学本人嘲他们的“黑料”，小小的包房里可没得半点清静。
这小妮子稍稍闲了会，顺势又把旁边的陈垣一扒拉，轻笑着甩了句，“你不会是吃醋了吧？”
他听着一激灵，心下有些被戳破心思的慌乱。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青春的句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