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故技重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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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那个NPC，你认识啊？”冯如绘问许衡。
“嗯，我高中校友。”
“那等下叫过来一起吃饭呗，交个朋友嘛，况且你差点给人家造成工伤了。”冯如绘撞了撞许衡的肩。
许衡想起那天陈垣紧握着自己的双臂问她，“你如果去南理大，是不是为了去见苏林？”
如果姚瑶唱K那天的事不是在胡说的话，还是不要了吧，否则某人又得误会。
“哎呀，别打扰人家工作赚钱，玩一天了你还没饿啊？”许衡撺掇着冯如绘等人赶紧去吃火锅。
“下一站，南城万达广场。”地铁播报提示音惊醒了已经昏昏欲睡的一行人，许衡亮屏点开微信。
滑到“陈垣”那一栏，最新的对话还是停留在他的那一句，“我以为你知道我为什么问这个”。
她顺手发给“医学僧瑶大姐”一个“圣诞快乐大礼包”，即疯狂发射圣诞树和星星的“emoji”，姚瑶秒回，又来了个轰炸式的“回礼”。
“不说啦，恰火锅去咯。”
许衡轻松按下回车键，又翻到“陈垣”的聊天框，“圣诞快乐”这一行字删了又打出来，又被删掉，如此反复。
“对方正在输入……”对话框突然弹出一行字。
“前方到站，南城万达广场”，地铁站的语音播报提示音像是给许衡下了最后通牒。
“许衡，你愣什么啊，到站了。”许若晗拽许衡的胳膊拉她下去。
许衡熄屏，挎着包和三人一同出了站。
玩了一整天的四人已经是饥肠辘辘，圣诞节的火锅店也分外热闹，四人点完单、拌好料碟就坐上桌等待上菜了。
“叮铃——”，许衡的手机瞬时亮屏。
是……他吗？
“陈垣”发来一条消息。
“圣诞快乐”
她嘴角扬起可爱的弧线，打开聊天框，“同乐”二字输入又被删掉。
“嗯，你也是。”
轻点回车键后的一分钟后，某人的眉间舒展开来，仰着头靠在座位的软垫上，翻开书盖着自己的脸，轻笑了两声。
C大图书馆自习室的灯昼夜长明，学子们在两个考试周内的紧张程度要远超平日。
许衡整理好自己的复习资料，麻利地把它们放进自己的棕色帆布包里，披上自己的米白色呢子大衣，打开手机一看已经是晚上十点半了。
她脱离室内的温暖，穿过图书馆天井的长廊，依稀感到琅琅书声在楼梯间反复回荡，寒冬的穿堂风夹颈而过，凉意全然浸没许衡的衣襟，她迅速戴上自己的围巾，维持脖颈间的温热。
许衡预备快速走出图书馆，图书馆距离女生宿舍楼还有一段距离，她还想尽快回宿舍躲进被窝里。
图书馆一层一个自习室的门半虚掩着，坏掉的木门被寒风扇得嘎吱作响，激得人难堪其扰，室内灯火通明，不小心从门边偷跑出来几束光，倾泻在晦暗的长廊上，形成鲜明的黑白对比度。
许衡走到长廊尽头的出口，又不自觉地退后几步，转头挪步到了自习室门口。
她的小脑袋往室内探了探，围巾的流苏调皮地跟随身体倾斜的幅度而微微摆动，许衡一扫视自习室，在靠窗的那边发现了陈垣的身影。
陈垣穿着厚厚的黑色长棉衣，内搭一件纯白色套头卫衣。他站在窗边的画板前，右手拿起铅笔把它夹在耳后，左手手背搭着右手手肘，右手时不时摸摸自己的右侧脸颊，又突然弯下身子，在图纸上写写画画。
他沉浸在设计的构思里，时而蹙眉，唇边默念着不具名的话语，又倚着桌子翻开左手边的课本认真查阅，神思保持高度专注。
“嘎吱……哐——”自习室坏掉的门被许衡不小心弄出响动，她脚下又刚好踩到了搁置在门口的铁质垃圾铲。
这声响自然是惊动了自习室里的学子，不少人抬头望向许衡的方向，捉摸声源处究竟是什么状况。
陈垣手上画图的动作并没打算停，他下意识地跟随声响一抬头，望向噪音的传来的方向。
许衡？他见她的身影在自习室门口晃动。
许衡这个噪声制造者顿时慌了，迅速把脑袋埋在红色围巾里，以躲过自习室的人们投来的炙热目光，并快步往外走。
尤其是他，千万不要让他看见。
陈垣顾不得笔下的图纸了，径直奔出教室。他跑出来的时候，许衡已经快步移到走廊尽头的安全出口处。
许衡察觉到后面的人追出来了，陈垣匆匆走上前，直接握住了许衡的左手，促使她脚步停顿。
“你……”许衡低头看向二人的手。
“你在这等我一会儿。”陈垣嘴边微笑着。
陈垣放开她的手跑回教室，把图纸全都装进黑色背包里，拎到右肩挎着，又快速跑了出来。
他故技重施，打算直接牵起许衡的手，却倏忽一下落空了。陈垣低头一瞥，她把手揣进大衣兜里了，陈垣顿了顿，顺手薅了一下自己左侧的发，接着也把手揣进自己的外套兜里。
“走吧，我送你回宿舍。”
许衡和陈垣二人抵着寒风，穿行在校园道上。许衡走在陈垣的右前方，他的目光注视着许衡的方向。许衡扎着个低丸子头，左右两侧留下的碎发被风随意把玩。
接近晚上十一点的C大夜阑人静，只是经过宿舍楼栋旁有些喧闹声，幽静笼罩着二人，谁也没说话。
“你……几号考完试？”许衡率先打破了这尴尬的氛围。
“1月4号，你呢？”
“我也是。”许衡回头看了他一眼。
“5号我们一起回家吧。”陈垣问她。
“好。”许衡点点头。
“听林逸说，你们全宿舍圣诞节去欢乐谷玩了？”
许衡点头如捣蒜，“嗯，你圣诞节出去玩了吗？”，她开始没话找话。
陈垣摇头，“我当时在绘图，还在等……”，他没再说下去。
“等什么啊？”许衡直视陈垣的眼睛。
陈垣停下脚步，“等你的答案”。
他温柔地注视着眼前的女孩，眼中温润如水，像看着一轮被云雾掩住的纤月。
“你觉得……我会是什么答案。”许衡眨了一下眸子。
“emmmm……某人该不会利用我挡完桃花，就不认账了吧。”陈垣勾笑，满目的逗弄意味。
“诶，你怎么……”许衡有些难堪。
“我怎么知道的，对吧。”陈垣拎着快要滑下肩去的背包，又重新夹在右肩。
“你猜？”陈垣哑然失笑。
许衡转身自顾自往前走，陈垣见状连忙上前拉住她的右臂。
“我当时赶去综合楼上课，碰巧见着你和傅言在说话。”陈垣解释道。
许衡低头，左手捂额，又迅速放下。她甩开陈垣的手，“我先走了”。
她撂下这句话走了，他目视相送。
许衡回到宿舍洗漱一通，结束后裹紧被子窝在床上，已经接近零点。
“陈垣”发来一条消息。
“生气了？”
“在你眼里，我气量那么小？”
“你以前可不会在乎我眼里你什么样”
许衡看着陈垣的回复，顺手熄屏把手机扔到了一旁，把整个脑袋都缩到被子里，只剩两只小手掖着被角。
夜静悄悄地睡着了，她却思绪烦乱。
考试周很快过去，许衡和陈垣二人搭上了回临州市的飞机。一路上许衡几乎没怎么提自己的行李，某人殷勤得很，抢着提行李，又非让许衡抱着他的背包。
“我说你这么喜欢提行李，怎么不自己背包啊？”许衡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把他的背包放在腿上。
“我不能让你偷懒。”他笑了一下，顺手拿起背包，放进座位上方的储物箱里。
许衡无语，侧过身去，远眺起飞前机舱外的景色。
“系好安全带哦。”他没再看他，闭上了眼睛，温柔又有磁性的声音在她旁边响起。
南城到临州市最多也就飞两个半小时，前几天熬夜复习专业课，许衡打算在飞机上补补觉，她闭上眼睛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下飞机了，到了。”陈垣正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
飞机上急着下廊桥的人已经陆陆续续走了出去，经济舱都没剩几个人了。许衡伸了个懒腰，发现自己身上披着毯子。
许衡假意赌气，不让陈垣帮自己拿行李，陈垣跟在她身后，隔着大厅的玻璃门，她已经可以预见姚瑶疯狂窜过来的样子了。
“我想死你们啦”姚瑶扑过来熊抱许衡。
姚瑶放开许衡，瞥了一眼陈垣，“诶，你们俩……怎么了？”
二人仍然默不作声。
姚瑶拉着陈垣的胳膊往许衡旁一推，两人轻轻撞在一起，许衡抬眸看了眼陈垣。
陈垣拉着自己的行李，瞥了眼手机，“你们自己回去吧，我先走了”。
许衡看着陈垣远去的背影，手上还戴着初雪夜那天的兔耳朵毛绒手套，陈垣没再回头。
姚瑶和许衡两姐妹约摸有小半年不在家，两家在家里给她俩张罗了一大桌子饭菜，林向前女士和姚瑶妈在厨房里忙活了好一阵。
两家人吃完饭，几个家长都在客厅里热热闹闹话家常、嗑瓜子，姚瑶把许衡拽进了她的房间。
“老实交代，你和陈垣怎么回事？”姚瑶双手交叉环抱着胳膊，一本正经地问她。
许衡视若罔闻，伴随着“啊”的一声在软乎乎的床上摆了个“大”字。
姚瑶跑到床边把她一下子扯起来，“别给你姐我装死啊”，她故作威胁的语气，本质上却活脱脱一个纸老虎。
许衡仍然不置一喙，姚瑶见状，一计不成又生一计。
硬的不行她就来软的，姚瑶就不信软硬兼施还撬不动这小表妹的嘴。
“哎呀……你就跟我说说嘛。”她又开始撒娇攻势了，许衡见怪不怪。
“你再不说……我就告诉陈垣你喜欢他。”姚瑶掏出了自己的手机，假意打开了微信。
许衡急忙从床上爬下来抢姚瑶手里的玩意儿，她眼疾手快一躲，顺手就把手机藏在了身后。
“好啦，大姐，我说，我说还不行嘛。”许衡无奈地妥协了，因为她猜这鲁莽事姚瑶这个小妖精并非干不出来。
许衡的反应正中姚瑶下怀，她津津有味地听许衡交代她和陈垣在C大发生的事，面上各种表情反应，频频称快，许衡简直想撕了她这副吃瓜玩味的样子。
“所以说，你喜欢他吗？”姚瑶一脸八卦地问。
许衡抱着双臂坐在床边的地毯上，脑袋枕着娃娃抱枕，看了姚瑶一眼，没做声。
“你说啊！急死我了！”姚瑶也马上靠在床边，盯着许衡。
“应该是喜欢的吧……哎呀，我也不知道。”许衡把头埋进抱枕里。
“喜欢就赶紧表白啊！在一起啊！愣着干嘛！”姚瑶听许衡这话，激动地跳上床一蹦三尺高。
“诶，不对啊，什么叫‘应该喜欢’，什么叫‘你也不知道’啊？你不知道自己的心思吗？还是你喜欢了不敢承认啊？”姚瑶说话向来没心没肺。
许衡连忙把她从床上拉下来，作出噤声的动作，“嘘，爸妈都在外面呢，小声点。”
“你老实说，到底怎么回事？”姚瑶放低声音又问她。
“我问你一个问题啊，你说，如果在意一个人、依赖一个人、依恋一个人就是爱情吗？”许衡蹲在床边，摆弄着手边的抱枕。
“应该是吧。”
“可是……”许衡欲开口。
“你有没有为他心动过？”姚瑶打断了她。
姚瑶话音刚落，许衡右手缓缓触在自己左胸腔下的第二根肋骨旁，她想起自己那天蹲坐在宿舍门口的一幕。
“应该……有吧。”许衡话到嘴边，一字一顿地吐出来。
“那你犹豫什么？”姚瑶问。
“可我们相遇太早了，我们太熟悉彼此了，如果我们走不到最后，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许衡接着说，“你明白吗？姚瑶，我不想彻底失去他，可现在我也不知道该做什么样的选择。况且，其实我也不清楚，我对他的感情到底是出于惯性，还是错觉。”
“我更不确定，我到底需不需要爱情。”
姚瑶把头枕在自己的手臂上，没再说话。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故技重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