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棵小树 蝙蝠洞。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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蝙蝠洞。正午。
在这个点能看到完全清醒状态的布鲁斯十分罕见。一般来说，他要么彻夜没睡整理案件，要么因为一些没法推脱给提姆的公司事物被迫起床营业。
不过后者他一般会在床上先赖个几小时，直到管家忍无可忍来掀他被子。
他穿着蝙蝠侠的制服，但是没带头盔。长且厚重的黑色披风顺着他脊背的线条垂下来，边缘是锯齿状的，带着磨损的痕迹和燃烧物的气味。
那张值得哥谭人一掷千金的脸完整地露了出来。蝙蝠洞昏暗的光线照在他的眉骨上，将深邃的眼窝藏在阴影里，显得那双钢蓝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几乎闪着幽光。
他站在蝙蝠洞正中央的电脑屏幕前，两只手撑在操作台上，屏幕上正在循环播放一段监控录像。
视频里是熟悉的便利店内部，不过时间已经是一个半月以前了。
一个男人掐着阿尔布的脖子把她拎起来，另一个男人凑上来扇了她一巴掌。监控录像的角度看不到阿尔布的脸，她长长的深色卷发把大半个身子都挡住了。
拎着阿尔布的男人固定住她，约翰猛地跳起来，往她的小腿上狠狠踩了一脚，腿骨立刻弯折成不正常的角度。
监控录像是无声的，好像一出滑稽的默剧。
小姑娘没有挣扎，也没有反抗，在视频里呆呆地垂着脑袋，仿佛骨折的剧痛对她来说只是不小心擦伤了膝盖。
等施暴者离开，布鲁斯看着阿尔布在原地又站了一会。缓慢地，她拖着折断的那条腿，默不作声地开始把倒塌的货架扶起来。
身后传来绳索簌簌的声响，还有几不可闻的落地声。
布鲁斯立刻关闭视频。
他回过头，穿着制服的罗宾站在他身后。
“怎么样？”布鲁斯问。
提姆好像没看到被掩藏起来的视频，他耸耸肩，两手摊开叹了口气，“没什么大收获。你知道，上礼拜的便利店事件，那几个人是我亲自送到警局的，当天晚上也是我和戈登局长亲自审的。”
他顿了一下，接着说：“两个都是最底层的打手，只有那个叫约翰的算得上一个小头目。但也仅此而已了。他知道的不多，只问出这是黑面具的一批新货。”
布鲁斯皱眉，“他是怎么拿到那把枪的？”
提姆：“这批货物很少，似乎不是拿来在哥谭交易的，倒像是什么新品试用装。”他似乎觉得这比喻挺好玩，刚弯起嘴角就被蝙蝠侠不赞同的视线扫了一眼。
“货物运到港口，没有下一步指示，于是屯在犯罪巷。那个约翰觉得自己在这一片说得上话，又很久没有这批货物的动向，于是偷拿了一把。”
布鲁斯“唔”了一声。
提姆叹了口气，知道这是对自己的汇报没有完全满意的意思。
他说：“你也别想着自己去审了。他们三个当天晚上就都死了。我前脚刚离开，拘留所里就爆发了'所谓的'冲突。就在监控底下，约翰被人用手铐勒死了。”
“黑面具在找人灭口。”布鲁斯沉沉说道。
“恐怕是这样，”提姆回答，“虽然黑面具的作风一贯如此，但在警局动手，显然是触碰到了核心利益。如果不是他突然更年期发作，那就说明我们查对了方向。”
当他说到“更年期”三个字的时候，视线充满暗示意味地落在布鲁斯身上，直到蝙蝠侠虚张声势地皱起眉，咳了一声。
“子弹呢？”
提姆在手腕上点了几下，“报告发给你了，我怕蝙蝠洞里的设备不够精密，又带到中心城做了检测。本来想给芭芭拉发消息，但她最近在布鲁德海文，估计没空理我。”
那份报告随即放大出现在蝙蝠电脑上。
“火药、硝铵、碳纤维......”布鲁斯说，“黄铜、其他合成金属。基本上就是一份常规子弹的成分表。和哥谭黑.市上流通的子弹没什么区别。”
“除了弹头，”提姆说，他双手抱在胸前，看上去也有些困惑不解，“弹头不是金属做的，这很奇怪。尽管成分占比很少，但是......”他指了指表格最下端，“石英、磷灰石、砂制黏土。这些看上去是建筑材料。”
布鲁斯问：“有明显对应的建筑吗？”
提姆微微一笑：“我引用巴里的原话，他说这玩意你随便找一个哥谭超过一百年的楼刮一块墙皮下来，就能得到一模一样的成分表。”
他看向布鲁斯，等待他的反应。但这个冷笑话在蝙蝠侠身上碰了壁，他们俩沉默着互相对视。
布鲁斯似乎想换个话题，但他没想好该怎么说。他不自然地半转过身，装作在浏览蝙蝠电脑上的数据。
隔了一小会，他的声音飘过来：“......阿尔布怎么样？”
提姆跟着上前两步，背靠着操作台站在布鲁斯身旁。他故作惊讶、明知故问地说：“什么？她没给你发消息吗？”
布鲁斯瞪他。
提姆露出得意的笑容，“已经一个多礼拜了，小树真的一条消息都没给你发过？不会吧不会吧，不会有人连一句你好都没收到吧？我们都聊了几百条了。”
他嫌不过瘾，又补了一句：“你知道吗，她现在可会发表情符号了。”
布鲁斯似乎在暗中咬牙，他说：“自从你给她装了贪吃蛇，她就再也没回过你消息。”
“窥屏狂，我就知道你连我们的私聊都不放过，”提姆说，“承认吧，你就是嫉妒。”
“她通宵玩了一天贪吃蛇。”布鲁斯强调，“我只是在关注她的身体健康。”
“你有没有想过她没回消息可能是手机没电了？”提姆回嘴道，“你连着充电器一起给她了吗？就算是核能手机也得充电吧。”
布鲁斯突然沉默。
他缓慢地说：“阿尔布住的那栋楼经常断电......”
提姆：“你忘了，对吧。”
布鲁斯：“......”
提姆肯定道：“你就是忘了。”
布鲁斯：“德雷克总裁。”
这句话像魔咒一样，提姆面具下的脸立刻开始变红，从脸颊一路烧到脖子上。
他恼羞成怒：“不许这么喊！”
布鲁斯露出一点笑容，“谢谢你，德雷克总裁。来自阿尔布。”
提姆：“啊啊啊啊啊你住嘴！”
蝙蝠侠扳回一局，满意地闭上嘴。
提姆拼命控制自己，努力让脸上的温度恢复正常。他真的想不明白为什么阿尔布一定要叫他的姓氏，这就算了，还一定要加上“总裁”两个字，搞得他像是什么五十度灰里的邪恶男主角。
是提姆不够亲切，还是提摩西不够优雅！
蝙蝠侠已经拿这事笑了他一整个礼拜了！！！
为了掩饰自己，他从手腕上的通讯器里抽出一根长长的数据线，接在蝙蝠电脑上，单手输入几行指令。
“让我们，嗯，先检查一下阿尔布的定位......”
“幸好定位器不受电量影响，就算关机了也能正常运转。如果没损坏大概能坚持一年左右。让我看看小树现在在哪——有了，维达斯电子器械修理店，主营手机维修，副业倒卖二手电器。”
“店主是个二进宫但金盆洗手的职业小偷。”
......不愧是人才济济哥谭市。
屏幕上代表阿尔布定位的小树苗标志一闪一闪。
一般来说，蝙蝠电脑不会特别设置定位标志的图案，只有蝙蝠家成员和相熟的好友、联盟的成员会有特殊标记。主要是为了在集体作战——虽然这种事情在哥谭很少发生——的时候不至于误伤友军。至于反派，他们只是被无情地按照危险指数从A到Z划分开，并在后面加上一长串代号。
这些标记都是蝙蝠侠亲自加上去的，看得出来他真的挺关心阿尔布。
而且他绝对在窥屏。不然不会选小树苗做标志。
“如果阿尔布不是去淘二手面包机的话，”提姆感觉自己的声音终于平稳了一点，“那么她就是去修手机了。B，你真的该为这件事负全责。”
还没等布鲁斯回答，蝙蝠洞里突然警报狂响，电脑屏幕下端猛地跳出“警告”的标识。
提姆吓了一跳，“怎么了？”
“我预设的警报系统，”布鲁斯脸色一沉，之前那点放松的神情瞬间从脸上隐去，“遇袭丧钟那次让他逃走了，常规的监视器会被他察觉，因此我在他身上用气味跟踪剂做了标记。当特殊气味被我放在城市里的仪器捕捉到时，会触发蝙蝠洞的警报。”
“能确定具体位置吗？”提姆也表情一肃。
“能，”布鲁斯一只手在控制台上操作，另一只手已经抓起了蝙蝠头盔。一张定位图被放大，再放大，覆盖在阿尔布的图像之上，“就在......”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红色警告标志和小树苗标志重合在一处，几乎以同样的频率闪烁着，不详的红光逐渐吞噬了生机勃勃的绿色光芒。
“......维达斯电子器械修理店。”
“第三大道和罗布尔街交汇处，”提姆吐字快得几乎听不清，他猛地抽出短棍背在身后，黄色的斗篷在空气中划出猎猎声响，“快！还来得及！”
蝙蝠侠先他一步，几乎一眨眼就出现在蝙蝠车的平台上。引擎发出怒兽般的轰鸣，还没等罗宾坐稳就呼啸着穿过瀑布冲了出去。
“阿福，”布鲁斯对着通讯吼道，“蝙蝠洞交给你了，提前联系医院。”
耳机里传来老人平稳安定的声音：“便士一收到，请一定注意安全。”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棵小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