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棵小树 蝙蝠车停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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蝙蝠车停在五层小楼的楼下。
附近的区域漆黑一片，没有24小时药店或便利店的霓虹灯，没有居民楼亮起的暖黄色灯光，甚至连街边的路灯都不亮。只有蝙蝠车的头灯照亮了车前一小片扇形的区域。
阿尔布轻轻打开蝙蝠车的车门，小心地从车里钻出来。
她看了看同样立在车边的蝙蝠侠，露出一副“虽然似乎该邀请你上去坐坐，但我的屋子实在拿不出手”的窘迫。
最后是蝙蝠侠打了沉默：“我送你上楼。”
“噢......”阿尔布应了一声。
一高一矮两个身影先后走进漆黑的楼洞里。脚下的台阶高低不平，只用水泥粗糙砌了个模子，两侧甚至连遮挡的扶手都没有，一不小心就可能踩空掉下去。
但阿尔布走得十分熟练，她在前面带路，领先了蝙蝠侠几节台阶。
她不放心似的频频回头，踩在上一层的台阶上担忧地往下看，浅绿色的眼睛里明白写着：“你要是看不清的话，一定要跟我说。”
他们爬到五楼，阿尔布惊讶地止住脚步。
隔了一日没见的屋子已经大变样。而且，不是往坏的那个方向变。
被丧钟炸毁的屋内一角被一种特殊的乳白色材质包裹起来，看上去像泡沫一样柔软，却凝实有力地支撑起坍塌的屋顶和墙壁，保证建筑结构不被破坏。
来改造这层屋子的人似乎权衡了一下利弊，选择了最要紧的部分先抢救。所有空荡漏风的窗框都装上了玻璃，窗户四边的胶线还没撕下来，但哥谭寒冷的夜风已被严实地挡在窗外。
正对着床的那扇窗户挂上了窗帘，浅绿色的格纹，像春天刚发芽的树梢。
阿尔布愣愣地看着屋子回不过神来。她有点胆怯地仰头看了一眼身旁的蝙蝠侠。
蝙蝠侠点点头，她露出一个小小的笑容，终于走进自己的小窝。
墙壁和地板还保持着毛坯房的原样，她被炸得不剩什么的卧室却被一整个翻新，换上了新家具。对方好像从宜家直接搬来了一个样板间，光秃秃的水泥地上精心摆着一张浅色的木制小床。床头一边的矮柜是新的，散发出木头的清香，另一边是她的老床头柜，柜子腿被熏黑了一大半，摇摇欲坠，但还顽强地立着没有倒塌。一幅保存完好的小相框倒扣在柜顶上。
阿尔布走过去，用手轻轻抚摸崭新绷直的床单。
她的脚尖触碰到柔软的毛绒。
她低下头。
地毯整体是米白色的，触感过于柔软，暗示着它不同寻常的身价，上面像奶牛一样分布着浅棕色的不规则斑点。和她在两元店里买到的那张地毯不完全相同，但是，阿尔布能感觉到一种笨拙的弥补意味。
这张地毯似乎在说：这是我能找到最相似的替代品了。
蝙蝠侠的声音在她身后说道：“之后韦恩集团的建筑团队还会进一步改造这里。”
阿尔布回过头，“韦恩先生吗？布鲁斯.韦恩先生？”
蝙蝠侠的盔甲下，布鲁斯.韦恩本尊似乎有点无奈地点头。
“我昨天在医院里见到他了，”阿尔布开心地说，“还有德雷克总裁。他说愿意帮我修屋子，但其实不用的。”
小姑娘蹲在地上，小心地摸了摸那张柔软的地毯，“这个在两元店里能卖很贵吧？我没有钱还给他们。”
布鲁斯沉默着，看着阿尔布满心欢喜地抚摸那张他让阿尔弗雷德在老宅的藏品室里翻了三个小时找出来的地毯。
虽然和丧钟的战斗持续时间很短，但他依然在撞进室内的一瞬间大致记忆了屋内的摆设。所有的家具都难掩老旧廉价，像是从街边捡回来的。但能看出它们都被用心打理过，擦得干净明亮，就连窗帘都散发着肥皂和阳光晒过的气味。
床边正中央那张小地毯明显是新买的。是屋子主人最珍惜最喜欢的一样物品。
他没想到这张地毯出身两元店。
“......不用还，”布鲁斯说，“这些也是两元店里的家具。”
阿尔布立刻露出奇怪的眼神，“蝙蝠侠，你肯定没去过两元店吧。”
白天作为亿万富翁，晚上作为哥谭义警，不管是布鲁斯.韦恩还是蝙蝠侠当然知道两元店是什么，但显然没怎么亲自逛过。
“两元店里不卖大型家具的。”阿尔布用一种非常自信且熟稔的语气解释道，“而且，虽然叫做两元店，但也不是什么东西都卖两块钱。勺子和马克杯这种小物件都是两美元，但是地毯要卖二十五美元以上呢。我攒了好久才买到一张。”
小姑娘补充：“旧货市场也有卖，但那一张是崭新的。我亲眼看到店员把标签剪掉。”
“唔，”布鲁斯回答，“很抱歉这张地毯不是新的，但它们长得很相似。”
如果没记错的话，它是上个世纪的古董地毯。他母亲曾经有段时间狂热地收集各种时期、各种风格的地毯。
“没关系的，”阿尔布小声说，“我很喜欢。”
她坐在小床上，仰着头问道：“韦恩先生怎么知道我的地毯长什么样呢？是你告诉他的吗？你记得爆炸之前我的屋子？”
“算是吧，”布鲁斯说，“我想他们也研究了一下屋内残余的家具碎片用作推断。”
两人之间沉默了一小会。
阿尔布似乎在心里纠结了半晌，然后说：“蝙蝠侠，你认识韦恩先生或者德雷克总裁吗？”
天啊，布鲁斯无奈地想，他该怎么用蝙蝠侠的身份委婉地告诉阿尔布，不用称呼提姆为“德雷克总裁”。
如果不是通讯频道已经关闭，提姆绝对会羞愤致死的。
“你想做什么？”蝙蝠侠问。
只有月光照进室内的房间里，阿尔布悄悄打量黑暗骑士露出的半张脸，没看出什么表情，只好继续说道：“虽然他们不用我还钱，但我还是想向他们表达感谢。你知道他们的邮箱吗？我想用图书馆的电脑给他们写邮件。”
“或者，”她突然想起对方是哥谭最上流、最难以接触的那群人，语气逐渐微弱，“我也可以......写信？”
布鲁斯真的想不明白，这孩子脑子里对于邮箱的执着到底来自于何处。
之前交给她的定位器也被询问“能不能发邮件”。
蝙蝠侠说：“我会替你转达的。”
阿尔布露出一个开心的笑容。她站起来，很认真地说：“那太好了。谢谢你，蝙蝠侠。”
小姑娘浅绿色的眼睛里映出义警黑漆漆的身影，像荡开波纹的小湖。
她轻快地说：“请一定转告他们：谢谢你，韦恩先生。谢谢你，德雷克总裁。来自阿尔布。”
当阿尔布对着蝙蝠侠说出“谢谢你，韦恩先生”的那一瞬间，布鲁斯感到一阵恍惚。他感到那双明亮的眼睛好像穿透了伪装的盔甲，看到了他盔甲之后真实的面容。
他作为蝙蝠侠收到过感谢。往往是激战过后，被救下的受害者满脸恐惧，混杂着鲜血和泪水对他说“谢谢你，蝙蝠侠，谢谢你救了我和我的家人”。
他做为布鲁斯.韦恩也收到过无数感激的恭维，男男女女，记者商人都想从他身边分一杯羹。漂亮模特挥舞着他的黑卡，甜甜地说“谢谢您，韦恩先生”；与韦恩集团谈成生意的人在宴会上敬酒，皮笑肉不笑地说“感谢您的参与，韦恩先生”。
但站在他面前的阿尔布不是他们中的任何一员。
她真诚的、认认真真地道谢。既没有刻意的讨好，也没有隐藏的埋怨。
虽然这一切灾难般的事件皆因他而来，用韦恩的身份也只是勉强弥补一二，但他依然从阿尔布这里收获了许多发自真心的感谢。
一张地毯的感谢。
转达消息的感谢。
......替蝙蝠侠和罗宾承受伤害之后反而收获的感谢。
他停顿很久，然后伸出手摸了摸阿尔布的头顶。
一回生两回熟，阿尔布反抗无效，默默垂着脑袋接受了。
“我会如实转达的，”她听到蝙蝠侠说，“也谢谢你，阿尔布。”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棵小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