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棵小树 今天的夜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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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夜巡结束得格外早。
罗宾——提姆.德雷克，和蝙蝠侠原本在码头蹲守黑面具新运来的一批货物，但对方很谨慎，似乎察觉到风声更改了交货时间。他们在码头的集装箱吊顶上喝了半个晚上的冷风，后半夜哥谭开始飘细雨，他们在回程收拾了几个冒雨也要打家劫舍的惯犯，顺手丢在警局门口。
巡逻的时候，提姆注意到蝙蝠侠总是默默查看一个定位器的位置。
“有什么新线索吗？”第三任罗宾蹲在屋顶，黄黑两色的斗篷垂在身后，“反正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要去看一眼吗？”
蝙蝠侠摇摇头，“不，我最好还是不要靠近。”
这话引起了提姆的好奇，“是不想还是不能靠近？”
“不能，”蝙蝠侠低沉地回答，“我担心会给她带来额外的伤害。”
......“她”。
这个指向十分明显。
罗宾一下子想起之前医院里的那个小姑娘。她受了那么重的伤，被蝙蝠侠带到医院的时候浑身都是血，如果不是还在发出轻微的喘息，会让人觉得她已经死去了。但她第二天就全须全尾地从医院离开了。监控显示她是自己走出医院大门的。
他记得作为提姆.德雷克——韦恩集团的执行总裁去慰问她时，她那双浅绿色的大眼睛，还有在太阳底下显现出墨绿色的长卷发。
特别像一棵生机勃勃的小树苗。
“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忍不住问。
蝙蝠侠面具下的眼睛扫过他，似乎在评估该告诉他多少信息。“她有特殊能力，在大约半径一公里的范围内会替其他人承受伤害。”提姆惊讶地睁大眼睛，“那天她受的伤，本应该是丧钟对我造成的。”
“天啊......”
提姆一时不知道该先感慨这恐怖的能力，还是该先担忧蝙蝠侠对战丧钟时遭受的危险。
蝙蝠侠继续道：“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绝对不会相信。她说自己是植物系变种人，但她几乎没有任何记录在案的纸质资料，因此无法核实。甚至连植物系变种人这个说法都是别人告诉她的。”
“所以你不能靠近她半径一公里。”提姆总结，“至少不能在那附近受伤。”
“没错。”
“那不妨让我替你去看看？”
没等蝙蝠侠回答，少年罗宾已经从屋顶纵身一跃。他在哥谭沉寂的楼宇间坠落，斗篷发出猎猎声响。下一瞬间，勾爪在夜空中射出绳索，他像一只真正的飞鸟，从哥谭上空轻盈地滑过，三两下就荡到远处，只留下一句“别担心，我会好好盯着她的”。
蝙蝠侠叹了口气，默默站在原地没动。
......
......
提姆在离便利店还有一个路口的时候就察觉到不对劲。
他警觉地收起勾爪，从身后拿出武器。金属短棍经过几次拆卸扭转，变成一根长棍握在手里。
明亮的灯光透过便利店的玻璃照在路面上。
黑影高高举起手臂。
玻璃震碎的脆响和男人们嚣张的大笑像一出闹剧。
这样的闹剧在哥谭每分每秒都在发生。
提姆望进便利店内。一个混混正制住阿尔布的肩膀，另一个人举起的球棒马上就要落下。在他们对面，梳着鸡冠头的男人手揣在外套内兜里，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
小姑娘缩着脖子，两只抬起的手臂上布满新鲜的划痕。她看上去依然有点呆呆的，但睁大的浅绿色眼睛里还是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慌和恐惧。
没时间从门口进去了！
提姆猛地提起长棍，重重敲在便利店的外窗玻璃上。
玻璃“哗啦”一声炸裂开来，反射着灯光飞舞到半空中。没等碎片落地，罗宾的长棍已经挡在呼啸而来的球棒和阿尔布之间。
面罩下那双蓝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
举着球棒的男人双手震得发麻，下一秒，罗宾轻巧地跃至半空，长棍挽了个优雅的圆弧，重若千钧地扫在他的肩膀上。
男人双脚倒退几步，猛地撞在酒柜上发出一声巨响。他支撑不住滑到地上，两手插到一地玻璃碎片里发出一声惨叫。
罗宾借力在空中翻了个身，不受地心引力束缚般跃到另一个人身后，长棍抵住对方的喉咙向上一提，比他高大许多的男人只能呛咳着向后仰头，被迫松开了抓着阿尔布的手。
从罗宾闯入室内到制服两个男人，一切都仿佛发生在瞬息之间。玻璃碎片随着罗宾的脚尖一齐落在地上。
在提姆勒住第二个人时，有那么一个瞬间，他和扭过头的阿尔布对上了视线。
小姑娘顾不上逃命，她瞪圆了眼睛，乱糟糟的卷发挡住她张开的嘴，她在说——
“......小心——”
什么？
“......约翰有枪——！！”
梳着鸡冠头的男人终于掏出衣兜里藏着的手，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阿尔布的方向。那枪和提姆记忆中的任何一把都不太一样——要知道蝙蝠洞里的枪支收藏连一些军.火商都不得不甘拜下风。
他来不及思考，本能地闪身挡在阿尔布面前，手中长棍对着约翰的手臂击打过去。
“——砰！”
没有经过消音的枪声在狭小的便利店里炸响。
约翰显然不擅长使用枪，手臂伸得太直，重心不稳，轻易被长棍打偏了方向。但如此近的距离，子弹还是擦着罗宾的侧腰打在地上，在瓷砖上留下一个黝黑龟裂的洞。
提姆顾不上腰间的伤口，干脆利落地打晕了男人，把枪踢到一边，又熟练地把他和地上哀嚎的几个手下敲晕了绑在一起。
“你没事吧？”他回过头问阿尔布。
一片狼藉的便利店又恢复了安静。除了仿佛龙卷风扫荡过的室内货架和玻璃酒柜，刚才的危机好似只是一场梦境。
阿尔布扶起倒在地上的圆凳，她站直身体，便利店马甲的右侧布料突然晕开一片暗红。
她好像也很惊讶，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腰侧，又抬头打量罗宾被划开一个破口的制服，和毫发无损的腰间。
“谢谢你救了我。”她认真地道谢。
提姆的手在子弹擦过的地方一抹，手掌上干干净净，没有丝毫受伤的迹象。
他立刻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
“你受伤了，”他说，“你代替我受伤了。”
“啊，”阿尔布小声说，“没关系的，我感觉不到痛。谢谢你帮我挡住子弹。”
一股奇异的羞愧笼罩住提姆的内心。他现在明白了蝙蝠侠面对阿尔布时的感受。
他们作为哥谭的义警，本应该保护像阿尔布这样的普通人远离伤害。然而相反的，她却一脸理所当然地替他们承担了伤害。
见他一直盯着流血的伤口看，阿尔布悄悄抬起一只手挡在腰间。但这个动作暴露出她手臂上更多的细碎伤口。
“对不起，”年轻的义警在阿尔布面前半蹲下，托起她受伤的手臂，“能让我看看你的伤口吗？我替你包扎一下。”
罗宾的声音像夏日的晚风一样和煦。
没有痛觉的阿尔布反而瑟缩了一下手臂。她好像突然有点不好意思，很不适应地挪动身体，“不用......明天是晴天的话，我晒晒太阳就好了。”
“明天也是一个大晴天。”提姆说。
阿尔布歪过头，好像在疑惑对方为什么用了“也”这个词。但她还是露出一个小小的笑容，“那太好了。”
她安静地坐在圆凳上，看着提姆在她的手臂上喷了一种凉凉的喷雾。她感觉不到痛，因此觉得挺有趣，她举起胳膊闻了闻，有一股非常清淡的草药味。
“我喜欢这个味道。”阿尔布说。
提姆有点惊讶她主动开口，但他很快露出笑容，“这是止血药，B的秘方。他不告诉我成分到底有什么，但我猜里面有龙槐树汁和晒干的仙人掌磨成的粉。”
阿尔布想了想，“不是龙槐，是榕树。”
提姆问：“你对植物很了解？”
阿尔布摇摇头，她在罗宾面前比在蝙蝠侠面前放松一些，可能是两人年龄相仿的缘故。
“我也不知道，这只是一种感觉，”她回答，“我喜欢植物。有人说我是植物系变种人。可能这就是为什么我认识这些植物吧。”
“你为什么在这里工作，像你这个年龄的女孩不应该在学校里吗？”提姆又问。
阿尔布露出有点紧张的表情，她好像很担心被认为是“和其他女孩不一样”的异类，认真地解释道：“不是这样的。我认得字，我也会读书和使用电脑。”她说这话时有点心虚，因为她只看过图书馆里的书，也只用过图书馆阅览区免费使用的电脑。
“我问过学校，如果我要上学，需要提供之前的毕业证。但是我没有。他们把我送到福利院，但我年龄太大了，而且我能自己生活。”阿尔布顿了一下，还是说，“我......我之前有一次突然头破血流，把他们吓坏了。”
罗宾在她的手臂上细致地缠了一圈圈绷带，他垂着头，看上去似乎有点难过。
隔了一会，他闷闷地说：“这不是你的错。”
阿尔布代替提姆承受的枪伤在腰上，他不方便掀开小姑娘的衣服，于是递给她一个崭新的绷带贴，让她自己贴在伤口上。
小姑娘把衣服卷起来一点，子弹擦伤的地方红了一大片，随着呼吸，血还在不停地从创口里冒出来，把衣服染湿了一大块。
提姆微微错开视线。他和蝙蝠侠身上都受过比这严重一百倍的伤，但阿尔布身上的伤依然重重地捶打着他的心。
“好了。”阿尔布端正地贴好，绷带贴是卡通的，上面有一只小熊。
她有点开心，抿着嘴说：“你不用担心，这点伤明天就好了。”
“我之前受的伤比这严重多了。蝙蝠侠把我的屋子都砸烂了。”
提姆尴尬地咳嗽一声。
“我其实......”他说，“我其实是蝙蝠侠的助手。我在病房里见过你。”
“噢！”阿尔布露出惊讶的表情。
她回忆了一下，那晚医院病房里确实有两个身影，除了长着尖耳朵的蝙蝠侠，还有一个年轻好听的声音和他交谈。
“我是罗宾。”提姆说。
“这是你的名字吗？”小姑娘好奇地问，“你好，罗宾。我是阿尔布。”
提姆：“唔......义警嘛，我不能告诉你我的真实身份。”
阿尔布似乎对此接受良好。但随即她忧心忡忡地问：“你每天晚上都做这么危险的事情吗？”
“什么？”提姆没反应过来。
“打架是很危险的事情呀。”阿尔布小声劝道，好像此时浑身都是伤的不是自己而是罗宾一样，“虽然你们在做好事，但是你们也会受伤。人类是会趋利避害的。”
蹲在她面前的罗宾好像愣了一下，然后他站起来，摸了摸小姑娘的脑袋。
这种和蝙蝠侠一模一样的摸法遭到了阿尔布的瞪视。
“绷带12小时之后记得换掉，腰上的也是。最近不要沾水，多补充维生素C，多晒太阳。”提姆说，“希望能尽快听到你康复的好消息。”
这种文邹邹的表达方式让阿尔布有点反应不过来。她愣愣地看着对方提起地上的金属长棍，用一把小刀抠出嵌在地板里的子弹，和那把造型奇特的枪一起放入一个透明证物袋里。阿尔布想知道他是从哪里掏出伤药、绷带、小刀和证物袋这么多东西的。
随后，他拖着那三个昏迷的混混走到便利店门口，一侧的玻璃漏了个大洞，正在呼呼灌进冷风。
他推开门，做了个“再见”的手势。
然后发现蝙蝠侠静静立在便利店灯光照不到的阴影里看着他们。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棵小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