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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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娘痴情，凡有丁点希望，就还想跟姜父过日子。
心底却也明白，这件事自己处理的太过懦弱。
唯恐惹得母亲生气犯病，她撒了个谎，称要去绣坊上工学习绣艺，将来和离后自立门户。
宋母不大相信女儿，毕竟从小就偷懒不爱学女红，但理由义正言辞，没有阻拦的道理，便连夜收拾好东西，将人送走了。
姜甜端着青菜粥，迈步走入主屋，看到老人躺在床上没精打采，不由得担忧：“阿娘走了，还有我跟秋儿陪着您，何苦同自己过不去，不吃饭呢？”
外祖母面色疲倦，打开身后的红木柜子，拿出准备多时的两大贯钱，推到她的面前。
“昨夜，宋娘说你想要做糕点买卖，虽然我不太看好，但我知道你聪明，必定不做无用的打算。”
“想做什么，就去做吧！总之别学你娘。”
她拿着这两贯钱，只觉得沉甸甸压在心头，那是母亲对女儿无尽的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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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到手之后，姜甜立刻买来原料准备动手做甑糕，过程也没有藏着掖着。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中，秋儿展示出的另一面，令人刮目相看，聪明伶俐肯吃苦，难得的是懂得藏拙，还有一颗进取之心。
教会了她，肯定是个好帮手，毕竟甑糕蒸熟时间长，她既要制作又要贩卖，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
至于教会徒弟，是否会饿死师傅，姜甜完全不担心，她在别院最好的厨娘手下，学了三四年糕点，岂是只会这一种。
“看好了，热气上来后，抽出木柴用小火慢蒸，这样下面不会糊，中间的糯米也不会夹生。”
米饭要蒸两次，第一遍不用太熟，蒸半刻钟即可，盛出来后放凉，加入糖水多次少量的搅拌均匀，保证没有米疙瘩。
锅底第一层先铺红枣，这样出锅后颜色绛红好看，再接着是糯米红枣红豆，依次叠加重复几次，便可以大火快蒸第二遍了。
火候一定要大，蒸锅才气圆。
木盖掀开的瞬间，秋儿发出赞叹声，看向表姐时崇拜的不得了。
甑糕表面呈绛红色，切开后，糯米吸收了红枣的甜水，珀红如蜜，浓香扑鼻。
①而且卖甑糕，不但要会做，还要会铲，会装碟，用专门的铲子拌匀，米枣豆三种交融，红白相映的放在荷叶上。
色泽诱人食欲大开，而且眼下是初春时节，吃起来正合适。
“我觉得不愁卖。”姜甜学习糕点数年，深知各地风俗习惯，显然长江以南口味嗜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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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上逢三逢五小集，逢十大集，频繁又热闹，跟百姓富裕息息相关，是以日常花销也大，米面油盐都比别的地方贵不少。
今日小集，姜甜起了个大早，将做好的甑糕连带木桶，放入竹筐内，四周盖上薄棉被，防止热气散开。
临走前，喝了一碗暖粥，胃里升起暖意，更能抵御早上的春寒了。
“我走了。”
外面的天还没有亮，却有同样早起去集市出摊的小贩，好奇地望过来，毕竟一个小姑娘，扛着沉甸甸的背篓，还用棉被遮掩，让人瞧不出名堂。
正走着，听身后传来一道婉转的女声，“是宋家的外孙女吗？”
姜甜回头望去，看见女子打扮利索手挎竹篮，正向她快步走来，瞧这面相隐约有些眼熟，细看发现是隔壁家的儿媳妇。
她暂住宋家小半月，到经常看见老人带孙子在街上闲玩。
既然开张做生意，没有矜持不理人的道理，她站原地等人追上来，问道：“您是庆娘子？”
“认出来了，侄女背着的东西，是这几日捣鼓的吃食吗？”她笑道：“家里小儿每次闻见院内飘来的香味，都闹着要吃，我也不好意思登门讨要，今日可算等到你出摊了，赶紧给我来些，晚上拿回去堵他的嘴。”
没成想第一笔买卖，竟然来自邻居，姜甜微楞，随后弯腰放下竹筐，掀开木盖问道：“这是糯米红枣蒸熟的甑糕，二十文一斤，要来多少？”
庆娘子眼皮一跳，这个价格可不算便宜，集市上一屉肉包子，也才十五文钱，不过倒也不是吃不起。
“给我来上一斤半，包成三分。”她笑声爽朗，心想就当给街坊邻里开门红了。
拿到手后，她掀开荷叶咬了一口甑糕，入口先是软烂成泥的红枣，香甜可口，在咬下糯米粘黏有嚼劲，配上红豆口感绵密，细品还有荷叶的清香，热气腾腾的咽下去，暖意自腹中挥发，驱散了赶路的寒冷。
不由得五官舒展，赞赏道：“嗯，好吃。”
本以为女儿家的小打小闹，谁成想真有几把刷子。
“我要半斤，瞧着怪新鲜的。”挑着包袱的大娘，也停下脚步。
在初春冷风的清晨，热气腾腾的米糕格外诱人，她老远闻见红枣焦香的甜味，忍不住馋嘴要了一小块。
姜甜拎起铲子切了半斤，用小秤杆量重给对方看好后，接过十文钱放入怀中。
刚要起身，身边来了一辆驴车，上面坐着两个人扶着大吊炉，显然是做打烧饼生意的商贩，带着别的心思，问题都跟旁人不一样，“小娘子，这是那里的小吃？”
姜甜不怕有人打探，朝食简单好学，谁家还不会蒸包子蒸馒头，赚的不过勤苦钱罢了。
她笑着回答道：“关中那边的美食，叫甑糕，糯米红枣暖胃可好吃了，郎君您车上这么多人，来上几斤吧？。”
商贩笑了笑“小娘子年纪不大，倒也不是薄脸皮，瞧着是做买卖的料，那就听你的铲四斤，祝你买卖兴隆。”
随后又稀松来了几个客人，等姜甜再次背上竹筐，足足少了小半的重量，出发时空荡荡的钱袋，也装满了百来枚铜币。
临宁镇集市上熙熙攘攘，叫卖声此起彼伏，可能是赶上小集，人群倒没有上次那般拥挤。
让姜甜松了口气，毕竟她没有干过力气活，一路上背着沉重的木桶，已经有些力竭。
因为没有力气，走的又慢，到的时候一同出发的商贩门，早就摆好了货物开摊迎客了。
方才赶驴车的吊炉烧饼就在入口处，男人穿着粗布短打，正忙活着打饼子。
白雾沸腾的大锅内熬着羊骨头，浓郁的白汤配上酥脆的芝麻烧饼，勾的人口水直流。
她赶紧逃离那片美食区，利用自己的移动优势，打开木盖露出色泽诱人的甑糕，沿街叫卖。
“甑糕…甑糕…软糯香甜又解馋…糯米红枣红豆唉~抗饱抗饿吃不亏唉~”
姜甜长得甜美，嗓音婉转悠扬，拿出上辈子吹拉弹唱的本事，将原本街道上的歌叫关扑，唱出了吴语小曲的调调。
沿街有处支起的茶摊，坐着些闲聊的茶客，十几文钱买壶茶叶，小口喝着打发时间，路过时，有个男人出声叫住她：“怎么买的。”
姜甜笑着说：“二十文一斤，糯米红枣馅的。”
男人眼皮子一跳…没好意思说话，对方是位貌美的年轻女子，双眸含水的望着自己，硕大的木桶瞧着沉甸甸的。
如果叫住不买又太丢份了，他咬牙道：“半斤卖吗？我先尝尝好不好吃。”
“喏~这就给您铲好。”
小娘子容貌是真好看，身段也漂亮，就连起手铲糕点的动作，都透着韵味，笑盈盈的递过来时，他却不仅心头一颤。
半斤不过五两，甑糕的原料个个都压分量，铲好后用荷叶包裹，拿在手里薄薄的一片。
要知道一壶好茶叶，不过十几文钱，就可以坐在阴凉下面喝一天，这玩意吃上两口就没了，属实有点坑人。
他咬了一口，愣住了……
待小娘子走远了，身旁人笑道：“让你垂怜女色，被骗了吧！”
“不是，真不错，拿来当糕点正好解腻，下次你也尝尝。”
“哈哈哈算了罢，别想骗我钱。”
姜甜继续吆喝卖货，心中却在琢磨男人的表情，恐怕是嫌弃价格太贵了，不过这也没有办法。
甑糕原料的成本就不低，定价的时候，她还有意加高，秋儿甚至有些怨气。
不过她心中自有一番盘算。
首先，自己与秋儿皆是弱女子，行走在外做买卖，本就身单力薄，扛着木桶跑一天，累个半死，还有可能遇见歹人。
要是赚的不多，抵不过风险性，买卖干不长久，她俩自动就放弃了。
再者，镇上的朝食糕点，都是普通的包子馒头，或者桂花糕，没有同行做对比，只要新奇好吃，大家都愿意尝鲜。
一开始定高价，也会有人买，前期肯定不用愁销路，就算后期有人嫌弃贵，降价总比涨价容易。
而且，姜甜还藏在心底一个秘密，没有告诉任何人。
她需要赶紧赚钱脱离宋家。
不只是秋儿害怕她的母亲，想要攒钱，防止那天被随意指婚。
姜甜身为外人，不可能一直住在宋家，先不提邬氏临走前，上下打量的眼神，就是姜父身上隐藏的危险，也让人日夜惶惶不安。
上一世经历过的坑，总不能闭着眼在跳一次。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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