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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鸟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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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柏村谦助被撞飞在墙壁慢慢滑下，中原中也居高临下地揪着他的领子怒气冲天。
“你的脑子是被毒药腐蚀了吗！”
“都在胡言乱语些什么东西，快点给我清醒一点啊！”
赭发男孩的手指关节因为太过用力而泛白，熊熊燃烧着的愤怒之火直扑柏村谦助，好似这样就能融化那颗被冰封掉的心。
柏村谦助恍若未闻，只是动了动自己被摔疼的左手。
房顶吊灯的绳子突然断裂，灯罩和灯泡落在地上摔得粉碎，无数的碎片被溅起，其中一片的溅射方向正直直对着狗娃子。
中原中也听到声音后立刻扭过头。
碎片锋利的边刃擦过狗娃子的脸颊，留下一道血色的痕迹，她像是还未回过神来，茫然地对上中也的视线。
鲜红刺眼的血液缓缓流下，终于感受到痛感的狗娃子这才下意识摸了摸脸颊。
“中也，你还是不够强。”
柏村谦助声音不缓不急，却像一记重拳狠狠地砸在中原中也的身上，几乎要将他全身的骨头碾压得粉碎。
他明白，柏村谦助，他的父亲，在警告他。这一次碎片划伤的是脸颊，那么下一次呢？或许会是眼睛，肩膀……
又或许是，喉咙。
——杀死她易如反掌。
在这样的威胁中，中原中也屈服地松开了对柏村谦助的钳制。柏村谦助站起身，面无表情地整理一下自己的领口，然后走出门槛。
“那么希望你们能冷静一些，今晚我会去诊所。”
“也希望不会有人犯蠢踏出这间屋子，毕竟……【诅咒】一旦开始，就无法结束。”
他的声音渐渐远去，室内留下两个如人偶般骤然失去生气的孩子。
狗娃子失神地转身上楼，中原中也则咬着牙不甘心地伫立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冲了出去堵住还在半途上的柏村谦助。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之前明明说过要我保护好狗娃子这种话的，为什么现在又……又想杀了她”
他握着拳头，“我警告你，我是绝对不会容许这种事情发生的！”
“中也，你知道【太祝】吗？”
柏村谦助平静地看着眼前的孩子，随意一问后就自顾自地说下去。
“【太祝】是你母亲的异能力，凭借这个异能力她能够像祭司一样对人们进行赐福或者诅咒，因此她被人称为‘被神宠爱的女人’也并不是夸大。”
“她确确实实能够感应到‘神明’的存在，规则的存在，并在规则允许之内借用‘神’的力量。”
中原中也瞳孔放大，“神？真的有神灵存在吗？”
柏村谦助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问道：“中也，你认为“神”应该是什么样的存在？”
“神大概就是……拥有着极为强大且无所不能的力量……”中也顿了顿接着说，“人类无法企及的存在。”
“无所不能吗？”
柏村谦助道：“那无所不能的神如果与“规则”碰撞在一起呢？”
中原中也疑惑：“规则不就是神所制定的吗？”
“原来如此，中也认为‘神’是凌驾与规则之上的啊……那么……”
柏村谦助的语气变得森然。
“那么制定了规则的神却可以肆意妄为不遵守规则，这样的结果会是什么？”
中原中也没有说话。
会产生什么样的结果，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那就是规则将不复存在。
规则之所以是规则，在于它的不可违背性，能被随意更改的‘规则’自然不可能存在。
而已经存在的规则必然是不可更改，不可违背，不可亵渎的！
就算是神也必须遵从于祂所制定的规则，且必须维持规则的稳定，以防止规则遭遇冲击而溃散消失，造成时空紊乱，世界消亡。
“阿福的异能力现在已经转移到了我这里，【赐福】与【诅咒】其实也是对规则的利用。”
面容憔悴的男人声音低下来。
“中也，你无法对抗规则，也不能够去对抗它。”
“你说了这么多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个吗？！”
男孩的眼里带着不理解、悲伤与愤恨的情绪。精致的面容倒影在柏村谦助的瞳孔上，使他想起另一张与男孩有五分相似的脸，总是自信又坚毅，洋溢着活力，她会在生气时把他所有的衣服画上猫猫头让他在同事面前出糗，也会在高兴的时候煮上一大锅内容不明冒着黑气的食物让他品尝夸奖。
柏村谦助的目光在他的脸上停顿了几秒，还是决定开口。
“你的力量应该从未彻底释放过吧？”
中原中也：“什么？！”
柏村谦助：“当那一刻来临的时候，你的理智与□□就会被彻底撕碎。”
“中也，你以为你的母亲是怎么死的啊……神使者……怎么可能会自杀呢……她是为了杀死即将诞生的‘神’啊……”
男人无情地道出了真相，即使这个真相的残忍程度已经远远超出了男孩所能承受的极限。
中也的脸霎时失了血色，他的唇抖动着，精神极度崩溃的他失去了对外界环境的感应能力。
即便如此，柏村谦助的声音却像鬼魅的呓语一般，缓慢却又清晰地在他耳旁响起……
【中也，你明白吗】
【神明是不能降临的，降临即会堕落成恶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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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原中也大汗淋漓，意识恍惚地回到了木屋，他不记得自己后面说了什么，又或许什么都没说，就这样狼狈不堪逃也似的离开。
内心的极度创伤让他靠在墙角不断地干呕，一只手拂过他的背。
“中也，你没事儿吧？”狗娃子使用了异能力。
因脱力而仰面躺在地上，中原中也看见屋顶吊着一盏完好的灯。他对上狗娃子琥珀般透亮的眼睛，里面什么都没有，仿佛之前的发生的事情都烟消云散。
“狗娃子，”中原中也突然想说些什么。
“你痛苦吗？”
“是啊……”女孩声音轻若细纹，但中原中也还是听清了。
“当然是痛苦的啊……可是我无论如何……都想要活着……即便活着是这样地难过……”
两人静静地没有再说话，不知道在思考什么。又或着什么思考都没有，他们只是单纯地，像两只流浪的小兽在这片寂静中拼命寻得哪怕片刻的喘息机会。
仅此而已。
十二月二十日，晴天。
我在房间内逗弄“咕咕”，“咕咕”是我给这只死而复生的白鸽起的名字，谦助大叔做了一个鸟笼将白鸽放了进去，鸟笼灰扑扑的颜色像极了小屋。
虽然大叔没有特意嘱咐过不要把笼子打开，但我察觉到了他的眼神里的意味，于是“咕咕”被关进去后就再也没有出来过。
不知道为什么，那天“臭蛋”跑出去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我托中也出去寻它还是不见猫影，“憨皮”倒是勤勤恳恳守在我周围。
中也变得沉默了好多，和大叔的关系也降到冰点，感觉他像是在回避大叔。我猜测可能是那天他跑出去后和大叔发生了什么，会是什么呢，每次我想从他那问出点消息，他的表情就变得很悲伤很难过，吓得我赶紧换了个话题。
大叔又恢复了以往的忙碌，当然，我和中也的功课辅导和抽查一直都在正常进行着，甚至还加了一项体术，在花了一个星期教会我们所有的动作后就让我们自行练习了。
偶尔，憨皮会叼来一张报纸给我，然后我就在上面看到关于人面犬妖的新闻和传言。当然，我比较感兴趣的是官员遭到不明人士杀害，尸体接二连三地被发现的新闻，这次没有传言是人面犬妖做得了，因为尸体全都是死于刀剑，且生前有过搏击反抗的迹象，与之前出现的被毒杀和动物啃噬痕迹截然不同。
我想日子会这样一直下去吧，就呆在屋子里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十二月二十一日，晴天。
今天谦助大叔没有回来，中也松了口气，我趁晚上他给我唱【五木の子守歌】时问他那天发生了什么。中也的身体紧绷起来，呼吸也变得艰难，正当我想再次转移话题时，他苦笑着告诉了我他和大叔的对话。
我好像明白了中也在痛苦什么。
十二月二十二日，寒风。
大叔还是没回来，已经两天一夜了。
早上吃的鸡蛋面，中午做了咖喱饭，晚上吃烤芋头。因为不能出门，我能够专心研究料理，手艺提升不少，吃得有点撑。
十二月二十三日，寒风。
大叔还是没回来，我们有点担心了。
十二月二十四日，大雨。
中也出门找大叔去了。
十二月二十五日，小雨。
中也一夜未归。
家里只剩我一个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