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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鸟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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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会为我哭泣……”
“只有那深山的寒蝉为我鸣叫哭泣”
“不是寒蝉啊……”
“是妹妹在哭泣……妹妹不要哭了……”
“你若是哭的话,我会担心的……”
伴随着歌声,冰冷的雨点敲击着玻璃,窗外寒风呼啸。
在温暖的室内,绿色的小枕头边卧了一只猫,两只jiojio伸长,使劲蹬着狗娃子的头懒懒地打了个哈欠。黑狗蹦上蓝色的小床,然后在床尾舒适地躺下。
“呐,大叔”我拨开臭蛋的爪爪,“这首摇篮曲叫什么呀?”
“是我小时候生活的村庄‘五木村’流行的歌曲,所以叫做[五木の子守歌]。”
我同情起来,流行着这样的一首歌,想来在五木村生活的人们一定很不容易,也不知道大叔小时候经历了什么。
“时间不早了,晚安吧”柏村谦助站起身。
“晚安~”我和中也乖乖应道。
十二月中旬的天气变得更冷了,呼出的气息也变为白色的雾气,或许是因为太冷了食物变得难寻起来,在进入十二月后臭蛋突然又出现在了木屋门口,而这一次它没有再跑掉,真正成为了我狗娃子的猫——“臭蛋”。
虽然每次叫它名字都不应,偶尔还会发脾气抓门。
果然还是狗狗比较通人性呢——
每当这个时候我就会格外感叹happy的可爱。
谦助大叔出门的次数也变少了,他把自己的医学类书籍都寄到了位于米花四丁目的新房里,还问了我和中也想要什么样的房间,据说在我们搬过去之前会有朋友帮忙打理新房。
中也和大叔的父子关系确定后,我们也通过他了解了中也的母亲中原福的一些事。
中原福的学习能力天赋异禀,且拥有着卓绝的创造力与灵感,只要她经手的项目总会在最快的时间内取得重大突破,因此在医学界被称为“被神宠爱的女人”。
年轻,美丽,聪慧,就算是嫉妒她的同行在真正接触这位女性后也难以升起对她的厌恶之情。
中原福路途顺畅,醉心于医学的她有着两个同样出身于医学界的挚友,当然,她的未婚夫谦助大叔也是在成为军医前也是位药剂师。
后来,中原福的挚友宫野夫妇似乎遇上了什么麻烦。
再之后她就成为了国家异能研究员。
这两者之间或许有关系或许没有,柏村谦助也没能查清楚。他并没有告诉两个孩子太多后来的事。
当初失态而出口的“让未婚妻自杀的神明”事情也被他以“中原福不愿意参与造神计划而自杀”,而“失去未婚妻又无法对军方和政府做什么的他把罪推到了虚无缥缈的‘神’身上”的解释澄清了。
毕竟,中也是他和中原福的孩子,不可能是什么神,或许在中原福死后他成为了人工合成异能的实验体,但也仅此而已。“荒霸吐”也只是经历那场毁灭之灾的人们在恐惧中以神灵的称呼来命名而已。
现在不是还有传言“荒霸吐”的本体是人面犬妖吗?
深感传言不靠谱的中原中也愉快地接受了这一逻辑,卸下了“自己可能是导致母亲死亡元凶”的心理重担。
而柏村谦助也没有告诉孩子们他知道中原福切切实实死于自杀的原因。
他当初之所以会知道保密级别极高的“造神计划”,是因为中原福的异能力【太祝】和柏村谦助的异能力【奇物使徒】形成了“异能特异点”。
——多个异能力互相干涉,有极低概率会使能力朝预料之外的方向失控。
在中原福的死亡的一瞬间,柏村谦助接收到了两个异能力和它们形成的特异点所带来的中原福死前片段和她最后的遗言。
不,应该是遗愿:
[杀死祂在人间的所有载体]
[包括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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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窝以外的地方都是远方。
“你这个家伙,快点给我起床啊!”
中原中也系着小围裙,左手拿着一根擀面杖,怒气冲冲地朝脸还埋绿色被子里的女孩喊道。
“啊……嘶……好冷”被子里伸出一只胖乎乎的小手,在接触到冰冷的空气后又瞬间收了回去。
“今天我们可是要去街上大采购,购买新年用品,狗娃子你确定不起吗?”
床上的人已经把自己连头裹进成了一个毛毛虫,确定一点都接触不到冷空气后,她发出声音:
“叽咕叽咕叽咕……”
“哈?你说什么?把头伸出来再说话。”中也突然觉得左手有点痒,他举起了擀面杖。
“我说……真的好冷……”我不情不愿地探出头,就看见一个擀面杖吊在眼前晃来晃去,沾着的白色面粉轻轻洒在了我的鼻尖上。
臭蛋一下子跳到我头上胡乱抓着,憨批像条傻狗,兴冲冲地在我身上打滚嗷呜乱叫。
我……(T_T)
大势已去,我不得不从被子里爬出来。
早饭吃的饺子,谦助大叔教中也剁馅儿、擀面、包饺子,也不知道为什么,大叔居然会做好多中国菜。我兴致勃勃地调了蘸料,大叔和中也都觉得不错。
我眼睛亮了,对呀,以后我们可以开一家料理店,大叔既会日本料理又会中华料理……啊不,大叔应该会比较喜欢开诊所,毕竟他以前是个药剂师又做过军医。那么,开料理店的事就由我来实现吧!
定下了以后的目标,我高高兴兴地戴上大叔给我和中也织的浅蓝色毛线帽准备出门了。
谦助大叔打开门,寒风吹了进来,他走出去,我和中也跟着后面。
但是,门口的大叔突然迟迟未动,脸色变得有些苍白起来。
臭蛋弹跳着跑了出去,在寒风中打了个哆嗦。
大叔是太冷了吗?我想着,返回房间拿了他的围巾和手套出来递给他。大叔沉默地接过,然后迈开了步子。
一路上,大叔显得心事重重,中也挑选东西时询问他,但他只说“好”,然后勉强笑笑。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呢,我沉默着。
对于大叔一直以来的异常和我们身边出现的奇怪事情,我并非毫无头绪。就连中也,恐怕也有所察觉吧,但是我们保持着沉默。
“我不希望你们插手。”
这是柏村谦助在他的行动中表现出来的态度。
基于此,我们维持着和谐融洽的幸福生活。
这样就好了吗?冰层之下蠢蠢欲动的怪物并不会因此而消失。
大叔“搬家”的信号和越来越少的工作时间让我以为怪物已经解决掉了。但现在看来并非如此。怪物还在,它还在啃噬着我们的糖果屋。
买了年糕,带绿叶的桔子,醋章鱼,荞麦面还有红白鱼糕,甜栗子和芋头。最后采购了做寿喜锅的材料,我们三人一狗回到了家。傻蛋不知道又去哪里浪了。
“今晚我来给中也唱摇篮曲吧。”我提议。
“歌的调子和词我都已经完全记住了啦,中也还是个宝宝,就让我来催眠你吧~”
“你在说谁是宝宝啊!要唱也是我来给你唱啊——”中也先是生气然后又神气起来。
“六岁的妹妹。”
“哈!半岁的宝宝。”我反击。
就在我和中也为到底谁来唱歌争执的时候,憨皮“咚”地一声跳到了桌子上。
“哇——憨皮你在干嘛啊……咦,你嘴里的是什么?”我被吓了一跳,然后看见大黑狗的两爪抱着白白的一坨在舔舐。
“这是……一只鸽子”我狗嘴夺食,还把憨皮从桌子上赶了下来。
鸽子的身体僵硬而冰冷,看来已经死去多时了,羽毛上黏糊糊粘着口水和泥土却没有血迹和伤口,很有可能是被饿死或冻死的。
这还能吃吗?
憨皮坐在地上,一双可怜的狗狗眼盯着我,好像在控诉我又抢它的食物。
我才没有啊!心虚地提着鸽子腿,我发誓真的只是因为担心憨皮才把鸽子抢过来的啊!
大叔看了看死去的白鸽,还是决定让我和中也去外面挖个坑把它埋了。
站在中也和大叔面前,我不知为何突然脑子一热对鸽子施展了异能力。
异能力【莲】
说实话到现在我都还没有完全弄清楚自己的异能力,我的异能力名叫【莲】完全是因为在多次使用异能力时恍惚中明白到自己的能力来自“莲”。
【莲爱世人】
【荷生莲亘】
这些是我从异能力中体会到的名字。
而现在,我使用的是对无生命的物体进行修复的【荷生莲亘】。
这样的话应该能让鸽子尸体恢复到刚刚死亡的时候吧!我对在寒冷和饥饿中死去的白鸽抱有丝丝的同情。
这样想着,异变却在瞬间中发生了。
鸽子身体上的口水和泥土消失不见,每一片羽毛都焕然一新,僵硬的尸体逐渐松软,温热的心跳在我的手心中复苏。
白鸽睁开鲜红的眼睛,犹如红宝石镶嵌在白玉雕上,莫名有着摄人心魂般的美感。
这不可能!
三个人的念头重合在一起。
狗娃子因为太过震惊而在不知不觉松开了手,白鸽振翅飞起,在房间中旋转一圈后落到了柏村谦助的肩膀上。
******
中华
带着唐朝建筑风格的后室中,一位斜躺在贵妃椅上小憩的年轻女人突然睁开了眼睛。
她长长的黑发被束起,从绣着兰花的宽大袖子里拿出一块罗盘。
罗盘上红光闪烁,女人指尖轻点,然后像是明悟了什么一样,从贵妃椅上起身,长长的裙裾拖到地上。
“原来在日本啊。”
她的红唇带着笑意。
******
柏村谦助木呆呆地立着。
……过了好一会儿,他艰难地开口:“狗娃子,你确定它刚才是死掉了而不是冻僵了吗?
鸽子死亡的事实他们的眼睛看得清清楚楚,柏村谦助之所以会问这一句也不单单是为“死去的鸽子活过来”这一现象而震惊,他的问题里还带着丝丝祈求的意味。
他祈求地等待着狗娃子的回答,但是,事实就是事实,是不会因为什么人都意愿而改变的。
“大概吧……”狗娃子同样木着脸,无情地打破了柏村谦助的希望。
“因为中也和大叔你也看过了啊……它明明就是……死去很久了……”
我的心中也是疑云丛生。
为什么鸽子会活过来,明明之前使用【荷生莲亘】都没有发生过这种情况,对木板使用时它们没有变成树,对棉花使用时它们没有变成植株,对做成标本的昆虫尸体使用时也没有活过来。
思索着,我感到自己正被一道陌生目光注视着,回望过去,那居然是谦助大叔的目光。
那是一种古怪的目光,他像是在看我又像在看别的什么,不安的情绪在扩大,谦助大叔的表情也变得冷漠起来,他的右手摸了摸左臂,像似下定了决心。
将肩膀上的鸽子抓下来递给我后,谦助大叔蹲下来拍了拍我的肩膀。
“从现在起”大叔的眼睛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狗娃子你不可以踏出这个屋子一步。”
声音冷漠而严厉,俨然不同于往日温和的样子。
“为什么?我也不知道……”我下意识地反抗,但却被打断了。
“会被我杀掉的”
“什么?!”
我以为是自己不小心出了声,在看见大叔身后中也难以置信的表情后才发现原来那是他的声音。
“我说,会被我杀掉的,”
“只要你踏出这个屋子,就会被我杀掉。”
毋庸置疑的杀意从那双紫灰色的眼睛中透出,我终于清楚地认识到,谦助大叔他没有撒谎,一旦我离开这座木屋,他就会毫不犹豫地对我举起屠刀!
“为什么……”尾音带着颤抖。
我哀求地看向他。
柏村谦助静默不语,在呼吸声清晰可闻的静谧中,寒风冲破房门,像一把锋利的刀子,将人类的心切割得鲜血淋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