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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Chapter 048 老流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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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早上八点。
阳光和煦,枝头的树叶沙沙作响,煽动成风降解着高温。
季今瑶开了辆拉风的保姆车,停在小区门口,一个电话把三人喊出来。
谢毅衡最为兴奋,围着保姆车转了一圈:“大小姐,你这车好酷!”
“还有更酷的。”季今瑶把墨镜扒拉到鼻梁:“先上车,带你们去个好玩的地方。”
汀砚看旁边的人。
乐落也是一头雾水:“瑶瑶,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温度虽然不高,但紫外线还是很强,先穿上防晒衣。”
季今瑶将手里的同款防晒衣递过去:“我看朋友圈有人去了西沙度假区野餐,就上网搜了搜,那边有河有溪,环境也不错,我一大早就喊阿姨准备了些野餐的东西,过来给你们一个惊喜。”
“啊?”乐落毫无准备:“可是……”
季今瑶揽住她的肩:“没什么好可是的,反正学生也静不下心学,与其困在屋里冥想哲学,不如出去放肆一把。”
乐落昨晚在两人煲电话粥时,提了一嘴汀砚学不下去的事,想着季今瑶主意多让帮忙想点办法。
没想到会是自暴自弃的办法。她伤脑筋地望向汀砚:“出去玩对你有效果吗?”
“有有有,当然有。”谢毅衡站到汀砚前面:“我哥就喜欢热闹,特别是伤心的时候,只要放肆大玩一场,保准受伤还是情伤,一准通通痊愈。”
热闹?汀砚?
乐落只觉得这两个词沾不上边:“真的?”
汀砚刚想拒绝,下一秒面前的人转过身,可怜兮兮地望着他,双手合拢成拳,像只小狗般前后摇晃。
不管谢毅衡存了什么心,确实是为他跋山涉水,于情于理他都应该尽到地主之谊。
退一万步说,回到家一闭上眼就是乱七八糟的琐事,与其闷在屋里不如看看风景,没准看到花啊树啊,他突然释怀了也不是不可能。
“嗯。”他点头:“算我请客,今天的花费什么都算我的。”
听说他失恋后,汀建宏用钱表达过几个父爱,失去攒钱的意义,他手上有不少闲钱。
季今瑶也不矫情,打了个响指:“等回来我拉个单子,找你报销。”
西沙度假区在市区的边缘,占地上千亩,包含住宿、娱乐设施,以及购物,是多样化的综合性休闲场合。
近两年引进音乐节后,趁着一些流量小歌手的东风,风头无二,节假日或是寒暑假都是一票难求。
改装后的保姆车,两边可容纳一人躺下的沙发放着五颜六色的抱枕,中间是一张可收缩桌子隔开,四个人两两一排对着坐。
这辆车算是季今瑶专门为乐落准备的,她喜欢旅游,去看山见海,而乐落晕车,为了让乐落有个更舒适的旅程,做各种攻略选车型做设计。
只要是一个小时以上的路程,两人都是各躺一边,要是乐落晕车不严重,两人就谈天说地,要是乐落晕车,也可以睡觉减缓不舒服。
毕竟只是一辆车,放下两张小床后,空间也所剩无几,要是躺着的话还算舒服,若是两人对着坐,难免腿部无法伸展。
尤其是长腿。
汀砚的腿勉强能放下,可怎么放都很憋屈。他调整姿势,尽量减轻不舒服,以及不碰到乐落的腿。
季今瑶穿着短裤,蝴蝶凉拖放在一边,她盘腿坐着,也看出乐落的不舒服:“落落,不然你也盘腿坐。”
乐落穿了条蓝色及膝碎花裙,裙摆不大,盘腿坐走不走光不提,怕是动作弧度大些,裙子挣开线。
她摆摆手:“不用。”
汀砚收敛起眼底的失望,小弧度地挪了下腿,坐的僵硬。
视线下垂,他本来是避免不小心碰到乐落的腿,稍微一出神,眼神就落在那双腿上。
对方也有同样的考量,避免不该有的碰触,双腿合拢规规矩矩地坐着,碎花裙的前摆搭在膝盖处,只露出一截白到发光的小腿肚。
他知道乐落白,毕竟天天看那张和其他人不在同一个图层里的脸,可小腿更白,甚至能看到淡青色的枝状的毛细血管,像极了小时候拆开树叶后见到的叶脉纹路。
口干舌燥来得突然,他移开眼,拿起桌面前的矿泉水,拧开后灌了一大口。
而后,掀起眼皮便看见对面如临大敌的表情。
乐落的脸上鲜少写满了慌乱,拿起旁边的矿泉水,左看右看,确定手里这瓶是没开封的。
那一瞬间,红唇微微颤抖,只感觉天都塌了。
好在季今瑶和谢毅衡都在看手机,没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汀砚也反应过来了,在他拧开时,确实没有启封时费劲。
只是他当时想七想八,哪里注意到这些细节。
他看了眼旁边还专注玩手机的两人,只庆幸他们不知道,不然这车顶都不够他们掀的。
手里的矿泉水如同烫手的山芋,他拿也不是放也不是,该怎么解释,他是无心的都说不过去。
乐落从脸颊到耳垂,快速升温,红晕肉眼可见。
她慌忙将手里的水放在桌面上,全程避开对视,手足无措地捏了会手指,便点开手机里的消消乐小游戏,转移注意力。
汀砚的喉结上下滚动,口干舌燥的感觉更盛,只是这水他是喝不下去了。
对面明显假装不在意,好将这件事掀过去。他也不好多说什么,重新倚靠在后面,薄唇抿起,生怕猛烈的心跳声传出来。
这算什么?
间接接吻?
他还是主动方?
视线从矿泉水移动到桌面,随着轻微的颠簸,等他回过神,目光中就剩下那两条瓷白的小腿。
他自认坦荡,从未察觉到自己龌龊的阴暗面,灼热的烫意从舌根蔓延到唇鄂,连同攥紧的手心里全是润湿。
不敢再多看什么,他闭上眼假寐,压抑着某一角落生出的心思。
“这票还真是不好买。”季今瑶费了一番功夫,甚至找了季汉康,一个小时前才弄来票。
她翻了翻游玩手册,度假区的娱乐项目大部分针对小朋友,她没挑出几个感兴趣,直接把这一项从计划中pass掉。
谢毅衡正扒拉了网友分享的攻略:“还有多久能到?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司机看了眼导航:“差不多两个小时。”
“就是有些远。”季今瑶不自觉打了个哈欠,她看了眼闭着眼的汀砚,又偏过头看乐落:“落落?怎么玩起来游戏了?”
乐落又低了点头,右侧的头发遮住她红透了的脸,说起话也支支吾吾:“无聊,打发时间。”
“那行。”季今瑶没察觉到异常,又打了哈欠:“昨晚睡得有点晚,我先眯一会。”
乐落应声:“嗯。”
垂眼看游戏界面上显示的“闯关失败”,她心烦意乱,又无处可说。
那瓶矿泉水是上车时,季今瑶拧开递过来的,她不渴,只是小抿了一口,就放到桌子上了。
要是能预料到汀砚会拿错,她就算一口气喝干,也不会任由着这种情况发生。
这算什么?
他喝她喝过的水?
不就是间接的嘴对嘴?
她不干净了。
游戏接连着失败。
乐落平时玩消消乐不过消遣,刷题刷累了用来解压,游戏几乎是逢开必胜的娱乐局。
眼下这一关和之前换汤不换药,却像是卡在这里,每次都差一步。她来了脾气,失败就重来,每当中间关键期,那瓶水就凭空出现在脑海里,等她强制回神时,游戏已成败局。
两个小时的车程,让谢毅衡闭嘴还不如把他的嘴收走,可是环顾一周,有人睡觉有人假寐有人玩游戏,他现在要是找乐落搭话,就算季今瑶对他网开一面,汀砚也会把他踹沟里。
他甩甩头,还是不要挑衅超绝起床气的拥有者了,先养精蓄锐,等下了车再生龙活虎。
安静的车内,有人倒头就睡,有人闭眼装睡。
汀砚许久没听见动静,眯着眼,有光渗进瞳孔里。
他不动声色将对面的情况收入眼底。乐落的指尖不间断地在屏幕上移动,烦躁一览无余,他必须要做些什么,不然真的被当成老流氓了。
谢毅衡和季今瑶呼吸均匀,看样子睡熟了。
汀砚也不敢贸然说话,到时把这两位门神吵醒,怕要么负责要么当流氓,只能二选一了。
他拿出手机,当面道歉说不出口,文字总能减少点尴尬。
乐落的余光也追随着他的一举一动,在他拿出手机后,整颗心像是提到了嗓子眼。
他要做什么?要给她发消息?怎么不继续装睡?
她的心情像极了夏季里疯长的狂草,乱入一团麻,手指在屏幕上动得更快了,划拉了半天都没消去一组水果。
他怎么打这么多字?这件事也没有很复杂吧?难道还能延伸到其他问题上吗?
她脑袋里全是乱七八糟的想法。
好想逃,但逃不掉。
车内的空间就是一个巨大的笼子,她只是小仓鼠,而对面坐了只虎视眈眈的大猫,说不准哪一秒就被吞得连渣渣都不剩。
周遭空气都变得稀薄,她的指尖紧紧钻着手机边缘,呼吸轻了又轻,失频的心脏里悬着一根绷紧的弦。
下一秒,手掌心传来震动。
信息栏的上方弹出一条未读消息。
“怦怦怦”
那根弦断裂,耳膜里涌进叫不出名字的轰鸣声,只靠牙齿咬着下唇的痛意,维持着最后一丝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