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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Chapter 047 糟心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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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汀建宏的电话。
汀砚没第一时间接通:“我爹估计也听说这件事了,肯定怕我在学习上分心,要是他不相信我的话,拜托你帮我说句话。”
乐落的关注点在铃声上:“你换了铃声?”
汀砚反应了两秒,才点头:“嗯。”
为了避免睹物思人。
乐落也没多问,转回之前的话题:“要我帮你说些好话吗?”
汀砚:“嗯?”
乐落言简意赅:“五千元。”
“不用了。”汀砚拒绝得干脆:“我现在要钱也没什么用。”
通话打开了免提。
往日里粗犷的男高音少见的低沉,甚至能听出几分温柔的味道。
“儿子?这几天在干什么?心情怎么样了?”
汀砚没心情打哑谜:“您不是都知道了,眼线都安排过来了,他没告诉你?”
对面停顿了几秒,明显噎得说不出话:“他哪里能知道你的心情?”
“心情还行,也就没死。”
“也不用给自己这么大压力,学习和玩耍要结合,要是心情还不好的话,出去旅个游也行。”
“没钱。”
“你爹有钱。”
汀砚难得感受到这么强烈的父爱:“不用。”
他不适应汀建宏的柔情,浑身起一身鸡皮疙瘩:“爹,你别这样给我说话,我害怕。”
对面也是真性情,一秒切换嗓音,责骂替换掉关心:“还不是你不懂事,小小年纪学什么不好,学人家搞网恋,结果又是绝食又是……”
汀砚觉得外音实在开得太早了,丢人丢到乐落眼前了:“您再教训我,我就要去旅游了。”
言外之意,汀建宏让他心情不好了。
“你这臭小子还有理了,你爷爷奶奶这么大年纪还得担心你。”汀建宏的话就像机关枪对目标进行无差别扫射:“还什么没死?什么叫没死,就一段没见过光的关系,你还要死要活的不成?”
汀砚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受虐狂,不习惯温情习惯恶劣,应激的鸡皮疙瘩消失,只是“见不得光”这四个字听得尤为刺耳。
三年的感情,一千个日夜,或许是不值得,但绝不是见不得光。
无奈话出自他爹之口,他不忍也得忍:“小老师在旁边,您要不说几句话?”
“小状元?”汀建宏拔高后的声调又骤降:“你不早说?她在旁边吗?能听到我刚刚说的话吗?”
汀砚面不改色地扯谎:“不能。”
话筒里传来明显的吁气:“把手机给她。”
中间隔了几秒,乐落才说话:“汀叔叔您好。”
“哎哎哎。”汀建宏又变成捏着鼻腔的声调:“我就是想问问我儿子最近的状态,他遇到了点事,心情不是特别好,要是做了什么让你不高兴的事,你就告诉我,我肯定会说他。”
“没有。”乐落和汀砚对视,忍着笑:“他表现挺好。”
“真的吗?”
还是爹了解儿子。汀砚脑袋冲着手机动了下,示意乐落说话。
明目张胆地说谎话,乐落脸皮薄,双颊透着红晕:“嗯,学习得很认真。”
“那我就放心了。”汀建宏轻舒一口气:“你是不知道这几天我睡不了一个囫囵觉,就怕这小子一时想不开,做什么傻事。”
乐落不知接什么话,下意识望向汀砚。
汀建宏还在继续:“我早说了让他别沉迷网络,结果这小子连网恋都搞上了,怎么说都听不进去,那叫一个费劲,我就怕他上当被人骗到山窝窝里,我就这么一个儿子,要是真让人……”
“爹,我们学习呢。”汀砚听不下去。
还骗去山窝窝,真当他是黄花大闺女了。
乐落不语,只是想笑。
汀建宏一听学习,涌到嘴边的话全咽进了肚里:“好好好,还是学习重要,那我不打扰你了。”
挂断电话。
汀砚的余光扫过乐落,只看到对方明晃晃地笑:“我爹脾气就这样。”
乐落“嗯”了一声:“汀叔叔很有意思。”
“那我呢?”汀砚关掉手机,抬眼望过来。
乐落的心猛地落空,如季今瑶所说,这张脸极具冲击性,尤其是半眯着眼笑着时,那双眸子里像是驻进了温柔的蛊惑。
她下意识避开视线:“还好。”
人果然是视觉动物。
而汀砚拥有着一张长在她审美点上的脸,她但凡没有提防,便会伴随着时不时的心悸。
汀砚没看出她的错乱,失望地收回眼神:“只是还好?我个人以为我比我爹有意思多了。”
乐落不知如何回话,生硬地转移了话题:“那学习的事?”
“今天没状态,明天还得看情况。”汀砚如实道。
“本来就耽误了好多天,进度已经差了很多,你基础也差,照这样下去,这段时间根本出不了什么效果。”
乐落不免着急,她这辈子撒的谎全是为了汀砚,汀建宏付给了她这么高的薪酬,现在这状态,她自己都过意不去:“时间紧急,你总得认真些。”
汀砚知道她的担心:“小老师,问题都出在我的身上,我补课也不是一两天了,我爹就是死马当活马医,医不好也不会怪你。”
要真是没医好也就算了,但现在的问题是根本没有医。
乐落过意不去:“你要是一直是这样的状态,补课就可以提前结束。”
“结束?”汀砚重复着:“现在结束,不就等于打碎我爹的白日梦,我爹肯定以为是我的问题,到时候不得把我活劈了?”
他本就心烦意乱,汀建宏再整天在他耳边念叨“让他以大局为重”,到时候他真遭不住。
“我尽量调整,”他改口:“我今天上午不是也努力克服,但效果你也看到了,上午记的那些单词,我现在一个都想不起来。”
乐落把问题抛给他:“那怎么办?”
“也就这两天了,等后天我把谢毅衡送走,我肯定都听你的。”汀砚保证道。
乐落只得同意。
她对汀砚也算是感同身受。这几天“猴子捞月”完全像消失了般,明明有正当理由,她还是不免胡思乱想。
更不要说汀砚是失恋,虽然不了解汀砚的网恋情况,从以往汀砚的恋爱脑发言,就知道这件事对他肯定是个重创。
学习没状态,勉强将时间推的更远。
两人大概拟定了时间点,也没什么要谈的,忙乎了大半天,疲倦感写在脸上。
汀砚不想再打扰,借口回家睡一会。
推开门后,一股巨大的力量堆在门口,门只开了一条小缝。
“谢毅衡!”他不用想也知道谁在外面作妖。
下一秒,推门的力度消失。
门推开后,是一张谄媚的脸。
汀砚甩过去一个眼神:“偷听到什么了?”
“什么叫偷听?”谢毅衡狡辩:“我这刚来。”
汀砚轻呵声:“你额头上的蚊子包,没有个一分钟,都鼓不了这么狠。”
谢毅衡伸手去摸,凭手感,是不小。
他也是过于认真,耳朵贴着门,一个姿势保持了五分钟:“我不关心蚊子,只关心你。”
汀砚没感动,只是脸色又阴沉了一分。
“我可以对天发誓,真没听到!”谢毅衡煞有介事地举起三根手指头。
隔音效果出乎意料的好,他竖起耳朵也只能听到“结束”“活劈”的词语。
汀砚纠正:“偷听未遂也是偷听。”
他没力气打辩论赛,也懒得计较,和乐落说了声,就拉扯着谢毅衡回家。
门一关。
谢毅衡就当起了说客:“哥,草哥!你听我说,根据我考察,小状元对你不反感,你只要稍微努努力,你们绝对能修成正果!”
汀砚盯着他,示意他闭嘴。
谢毅衡显然没理解意思:“你也觉得我分析得没问题吧!”
汀砚瞥他:“你让我挖别人墙脚!”
“什么叫挖墙脚?再说能挖的动的墙角算什么墙角?”谢毅衡强词夺理:“再说,网恋哪有什么好果子吃,你难道就不想拯救无知少女?这也是好事一桩大事一件啊!”
抛开乐落不谈,汀砚有自己的坚持,“她有喜欢的人,我不干那种缺德事。”
何况,就算他想干,人家也不见得会给他这个机会。
何必自取其辱。
“也不见得多喜欢吧?有喜欢的人还会拿你当挡箭牌?”谢毅衡朝他眨了下眼睛:“她还挽你的胳膊了呢。”
不说还好,越说越心烦。
那只亲密接触的位置好像又涌上一股灼热感。
汀砚有肢体接触的异性,几乎都有血缘关系,乐落那冷不丁的动作,确实让他心率乱了阵脚。
但他不承认这就是心动。
他可是刚失恋,刚从一段谎言里走出来,哪有心情想这些有的没的。
只是乐落,在明知他才失恋,就做出这么暧昧的举动,不知道是相信他的人品,还是单纯心大。
谢毅衡见他沉默,还在叽叽喳喳:“草哥,这件事真的稳赢不亏,相信我,我……”
不等他说话,汀砚抬脚往卧室走,利落地进屋关门,警告透过门缝钻出来:“你要是不想提前让我把你打包送回来,就别再打扰我。”
外面唉声叹气几个回合,最后拖着沉重的步伐离开。
汀砚才将自己摔进床里,手背盖在眼睛上,闭上眼就是这几天的糟心事。
会是误会吗?
他可是亲耳听到对面的老男人的声音?
难道是对他的考验?
测试他是不是老变态?
可能性极低,几乎为零。
他想破脑袋也只认可是对方是个老男人,在一步步试探他底线,他但凡表现出退步,那老男人绝对会生扑回来。
那才真是地狱笑话。
但毕竟是几年的感情,他真情实感,毫无保留地投入进去。
这么不清不楚的结束,他不甘心,“黑月亮”要真是骗了他,他至少要骂一通发泄怨气。
他起身,坐在床沿,手指在屏幕上不断滑动,将企鹅软件添加到下载队列中。
登陆。
新消息的界面转动了好几圈,刷新出来后也只是无用的群聊,以及提示好友的生日的通知。
人家压根不在意他。
他的怨气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无力又多余。搜索出“黑月亮”的对话框,质问在输入栏里出现又删除,到最后也只剩下一片空白。
扬手将手机扔在一边,他自嘲地干笑:“汀砚啊汀砚,板上钉钉了,到现在还怀疑有误会,也难怪别人把你耍的团团转。”
几秒后,他又重新捡起手机,点开绿泡泡,给乐落添了个备注——
纯爱战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