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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Chapter 049 小作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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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汀砚】:抱歉
乐落的脑袋都快钻进手机屏幕里,只等来两个轻飘飘的字,干巴巴没一丁点感情。
哈?
这两个字很难敲出来吗?至于打这么长时间?不知道的还以为写小作文呢?
白白浪费她这么多感情。
她平复了下心情,盯着这两个字足足看了两分钟,才回了个“哦”。
紧接着愤愤退出聊天界面,切回到游戏刚滑了一下,就跳出了“闯关失败”。
本来就烦,现在更烦了。
汀砚注意到她越拧越紧的眉头,再看那个冷漠的回复,想也知道并没得到原谅。
他理亏,也确实嘴笨,解释的话编辑了一大堆,又觉得这句多余那句没用,最后删删减减只剩下了两个字。
或许,两个字显示不出来他的诚意?
他不是拉不下脸道歉的性格,何况这件事本身就是他的错,没得到对方的谅解,只能说明他诚意确实不够。
【汀砚】:当时没留神,不小心错喝了
【汀砚】:我的错,希望你不要介意,如果实在不舒服,想报复我的话,也没问题
乐落心如死水,甚至只想笑。
她能怎么报复?拧开汀砚喝过的水再喝一遍?
汀砚没得到回复,只得继续问。
【汀砚】:你不回我显得我很呆
这次消息倒是回得很快。
【乐乐】:有你拿错水的时候呆?
汀砚冷不丁吸了口凉气。
怎么不算他有能耐呢?论一个动作让冷静自持的省状元破防后阴阳怪气,可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的。
视线朝上移动,快速浏览新出炉的对话,他左看右看横看竖看,想找到某个他没注意到存在冒犯可能的细节。
好像……大概……也没有吧。
到底是哪里出现了问题?
他明显察觉到在他道歉后,乐落的怒气更盛,他甚至想踢醒谢毅衡去请教这个问题。
【汀砚】:确实是没注意,多有冒犯
这句话更是重量级。
乐落看过之后,连回都没回,直接关掉手机,脑袋靠着后面,闭目养神。
怎么就睡了呢?
汀砚嫌少有脑容量不够的情况,尤其是人情世故方面,还是第一次吃了个闭门羹。
他抬手,不自觉用纸背碰了碰唇角,他其实挺想喊冤的。
又不是真亲了……
当脑子冒出这个想法时,他急忙止住,抬手,手指张开,按在眉骨继而盖住半张脸。
以现在的状态来看,要是真亲了,乐落怕不是得把他的脑袋活生生拧下来。
他消沉了两分钟,再睁开眼时,在搜索栏里点开汀渺的对话框。
【汀砚】:姐,怎么给女生道歉?
【汀渺】:?你做对不起我的事了
汀砚无声翻个白眼。
【汀砚】:替我朋友问的
【汀渺】:你有这么好心?
汀砚嘴角抽动了下。
不愧是以“嘴毒”上了两次热搜的十八线小明星,脑回路像是淬了敌敌畏,杀人于无形。
【汀砚】:还有的聊吗?
【汀渺】:你得说多大的事
【汀砚】:比掰断你口红严重
【汀渺】:以死谢罪吧
病急乱投医。
汀砚恨不得撤回所有的话,按灭手机,抬头就看着乐落满脸的不悦。
算是,男子汉大丈夫,就算死马当活马医吧。
他重新点开对话框。
【汀砚】:我误喝了别人的水
【汀渺】:女?还是GAY?
汀砚的太阳穴跳动了两下。
“GAY”?汀渺还真敢说啊!
但谁让人家是姐姐,谁让汀建宏是女儿奴,他除了忍什么都做不了。
【汀砚】:女
对话框没弹出消息。
他也习以为常,以前汀渺也喜欢聊着聊着不见踪影,就算明天地球爆炸,也不影响她去跑龙套。
下一秒,一条长达六十秒的语音插进来。
汀砚没想法,在转换文字时,只想看看汀渺还能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
还真是惊世骇俗!
未识别到文字!!!
不用点开,就知道是鬼叫。
紧接着有一条六十秒的语音在对话框弹出。
这次有进步,至少是人话。
【汀渺】:谁啊!!!你喝了谁的水???人家什么态度???[奸笑/jpd]你也是出息了!!!你是喜欢人家,然后故意喝人家的水,没想到人家生气了?我的天,你真是有够蠢的!是谁啊!你和你那网恋对象见面了???
汀砚脑门上划下三条黑线,他绝对是脑子抽了,才会想求助汀渺。
这都是什么和什么?网恋对象?不愧是他姐,真是照着他的心窝窝里戳。
又是一条语音。
【汀渺】:不对啊!爸爸不是说你看到了网恋对象的真面目,接受不了一百八十斤的三十多岁的虎背熊腰普信男?前几天他告诉我时,我还说找你聊两句,怕你想不开,不过最近我接了好几个戏,都是有台词,才没顾上问你
汀砚只想一头撞在墙上,果然这个爹是汀渺一个人的爹,他在这边难受的找不到北,结果两人在背地里编排自己。
【汀砚】:谁告诉你一百八十斤三十多岁的虎背熊腰普信男?
【汀渺】:爸爸,他说除非是这种现象,不然你还在执迷不悟
【汀砚】:别听他瞎说
【汀渺】:那是女学霸?
汀砚突然很想结束这段对话。
【汀渺】:默认了?你是故意的?人家好心教你学习,你就这样以德报怨?
汀砚很想扒开汀渺的脑子,看看里面都装什么。
【汀砚】:你现在演抓马戏把脑袋都演没了吗?都说了是误会,我是不小心的,不小心!
【汀渺】:那就是存心的
【汀砚】:你这理解能力读得懂剧本吗?不然来这边和我一起补课吧
【汀渺】:想拉我垫背?先不说,导演喊我了,等空了我给你打电话
都聊成这样了,还打什么电话?不拉黑都算是对得起父母了。
汀砚的郁闷不减反增,自从听到那老男人的声音后,倒霉事就像是闻到味的苍蝇,一个接一个地找上来。
直到司机出声,告诉他们到达目的地。
其间路程,全车就只剩下他和司机睁着眼睛。
乐落暂时不想和汀砚有接触,在车停稳后,接着季今瑶递过的手,利落地蹦下了车。
车内只剩下两个大老爷们,其中一个还睡得像头猪。
汀砚抬脚给了他的小腿一脚。
谢毅衡生怕不知道别人知道他醒了:“到了啊!终于到了啊!感觉睡了很长时间。”
他起身时踉跄了下:“还真得缓缓,腿都麻了,哥,让我扶一下!”
汀砚阴沉着脸:“我劝你别碰我,不然你的手也得麻。”
“不碰不碰。”谢毅衡最了解他的秉性,看出他确实心情不佳,只是疑惑谁又碰到汀砚敏感且多的逆鳞了。
不愧是一秒难求的度假区,烈阳悬挂当空,温度却是怡人,十几米高的大树生出清爽的风,对冲着夏季的炎热。
帐篷上写着编号,每两个间有几十米,私密性得到确定的保障。前面是餐桌餐椅,在一把巨大的遮阳伞笼罩下,烧烤架火锅柜一应俱全。
季今瑶招呼着几人搬东西:“瑶瑶你拿一些轻便的东西,水果篮什么的,有重量的东西交给绅士们!”
她指着大西瓜,不客气地使唤人:“谢毅衡把西瓜放进水里,待会我们就可以吃冰镇西瓜了。”
帐篷前三米处有一条小溪,清澈见底,活水从高处流淌下来,阳光照射,水纹波动,波光粼粼。
有两个小男孩拿着水枪,相互追逐着戏水,水柱在半空中呈抛物线,折射出七彩阳光,见到他们后,停止打闹,有礼貌地叫着“哥哥姐姐”。
汀砚只搬了一箱冷饮。
季今瑶全都计划好了:“汀砚你把水放在水里,放一段时间口感更好。”
汀砚没异议,刚半蹲下身,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
他不用看也知道是谁打来的,汀渺是执着的人,想做的事会坚持到底。他也不想浪费电量,打了声招呼,就走到一旁接电话。
季今瑶看到后,快走两步,撞了下乐落的手肘:“他给谁打电话?”
“不知道。”乐落淡淡收回视线:“我又和他不熟。”
季今瑶摸了摸后脑勺,小小的脑袋,大大的疑问。
明明这两人昨天气氛还不错,怎么今天又不熟了?
第二句气话不像是乐落会说的话,她片刻就做出了判断,当即朝着谢毅衡的方向冲过去,她倒要问问,万一汀砚惹乐落生气,她肯定要出头。
乐落到了小溪边,把水一罐罐往水里放。
伴随着咕咚的落水声,她不知从何而来的烦躁沉入水底。
其实也没那么严重。
只是误喝了她的水,最开始的惶恐又心悸,还没理清,却在看到“抱歉”后全数变为躁郁。
她无法自欺欺人,在汀砚拿错水时,她的愣怔,以及汀砚为此道歉时,冷冰冰的两个字浇灭她所有的雀跃。
是的,她竟然为此雀跃。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怀了这样的心思。
对汀砚心动?
她想不通。
不是不可能,而是想不通。季今瑶总说她是学霸思维,面对任何事哪怕不愿接受也不会试图否认事实,比如现在。
她试图寻找可能诱发这件事的起因。
是最近“猴子捞月”的疏离?一连几天不见人影,网线一断,失联状态让她忘记这个人的存在?
还是季今瑶若有若无的暗示起了作用?春秋笔法的对比之下,汀砚与网恋对象相比占了上风?
亦或是,自从她勾起手腕的那一刻,就像是推翻第一个多骨诺棋牌,一切都在无声中悄然改变?
水面咕咚出气泡,一滴凉水跃出水层,迸溅在她的脸上。
她回过神。
归根结底,主要原因还在她身上,重要的是她该如何做出改变。
对汀砚那一刻的心动,有无数诱因,心动只不过是顺势而为的假象,譬如昏暗走廊里的惊鸿一瞥。
她的眼眸变得清明,当下做出了选择,与三年陪伴相比,那一刻气氛使然下的动心不值一提。
“呲”
水珠从枪口涌出,在半空中划出一条完美的抛物线,最后落在她的胸口处。
凉意穿过严密的发丝,碰触到耳尖,滋啦的噪音在耳膜中尖锐响起。
乐落踉跄了下,重心不稳坐在地上,手指钻进头发里,出来时手指握成拳。
她扯着胸口湿透的布料,防止紧贴在皮肤,才抬眼看停止嬉戏的两个小孩。
“对不起。”
两小孩也知道闯了祸,排排站着给她鞠躬道歉,无措地重复了好几遍。
耳朵里突兀的声音让乐落有些许不适,她还是笑着摆摆手,左手撑地,站起身朝着保姆车里走。
耳朵里灌进的空气让她无所适从,她走得极快,三步并作两步,等回到车里才松了一口气。
桌椅边,季今瑶没问出个所以然,站起身要去找两人,环视一周,连个人影都没见到。
她喃喃道:“都去哪里了?”
谢毅衡回话:“我刚刚看到她从这边走过去。”
“谁?落落吗?”季今瑶见他点头,便朝着保姆车的方向走。
“等下。”情急之下,谢毅衡拉住她的手腕:“有情况。”
季今瑶差点摔倒,靠着手腕上的力度勉强保持住平衡,她的视线顺着手臂移动,最终落在谢毅衡的脸上:“你最好说出点像样的理由。”
“我哥去那边了。”谢毅衡不自觉放轻声音。
季今瑶眼睛亮了又亮:“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