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拣尽寒枝》清水之洛

2、梅花傲雪

　　陆游有词云：“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
　　待看见迟暮院子里的梅花，采薇的脑海里就冒出这句词。梅花凋落，被践踏成泥土，被碾成尘灰，仍旧散发着那隽永的幽香。
　　采薇仍围着长围巾，迟暮笑她可以去伊朗相夫教子。莫天问没有逗留多久就急着回公司，采薇不满道：“哥哥，钱是赚不完的，人生需要享受。”
　　莫天问打趣道：“我不赚钱哪有钱来给你置办嫁妆。”
　　采薇哼一声，“那你还是快走吧，我要全世界最贵的嫁妆。”
　　迟暮送莫天问出院子，雪花打在他刚毅精致的脸上。迟暮给他拢了拢衣领，低声嘱咐他开车小心。采薇笑意盈盈地看着那一对璧人，他们早该有一个好的归宿，只是个中辛苦，却不是她能体会的。
　　“哥哥是越来越啰嗦，你得做好心理准备。”
　　迟暮微笑，点了点采薇的额头。“你这丫头忘恩负义，莫天问对你可是极好。”
　　“再好也不及对你的万分之一。”采薇摸摸额头，笑得有些落寞。她接着说道：“哥哥可是等了你十年，我看着心都疼了。”
　　迟暮沉默，叹息，抱住采薇无言以对。
　　采薇回到家里已是深夜。她正欲掏出钥匙开门，忽然发现门前坐着一个人。她惊呼出声，手中的包等物品悉数掉落在地上。采薇警觉往后退，喝问道：“你是谁？”那个身影站起来，她发现原来是一个十三四岁的男孩。采薇轻呼一口气，语气也有所缓和：“你的父母在哪，为什么这么晚了还不回家？”男孩子一声不吭，只怔怔看着她。屋外还在下雪，寒气一阵阵从脚底直穿心肺。她咬咬牙，拉他进屋给他倒了一杯热水。他接过热水，眼泪就流了下来。
　　“夏老师......”他只叫出这一声夏老师，采薇便彻底怔住了。她忽然想起多年前在陕北农村支教的那些学生也曾这样叫过她。
　　会是那里的学生吗？她否定了这个想法，他们怎会从偏远的山村来到宋城。
　　“我应该没有当过你的老师，可是你怎么知道我？”
　　“老师，请您救救我的母亲。”
　　采薇觉得事情很蹊跷，她打量了一下这个男孩，很孱弱的样子但是一双大眼睛明静清澈。
　　“我又如何能救你母亲，我连你是谁都不知道。”
　　“老师，三年前你采访过我母亲，因为家暴。”
　　采薇惊诧，她的确在三年前做过一段时间的记者，似乎是采访过一个家暴受害者。那个可怜的母亲护着孩子忍受被丈夫拳打脚踢。
　　“为什么不报警？”采薇愤怒。她突然看见男孩子的脸上似乎有伤痕，她倒吸一口冷气：“他拿你威胁你的母亲？”采薇冷静下来，她问道：“你母亲现在在哪？”
　　“躲在教堂里，是母亲要我来找你。”
　　她在屋内来回走动，要不要报警，报警了会不会威胁到男孩子的母亲。最后，她停在小男孩面前，说道：“现在唯一的办法是报警，我把你送到警察局去，那里比较安全。”
　　她掏出手机给莫天问打电话，简要告诉了他一些情况。莫天问嘱咐采薇不要贸然行动，等和他会和再说。
　　在赶去警局的路上，采薇不解地问莫天问：“三年前就知道那个男人是这样的人，为什么不离婚？”莫天问没有回答，这个世界上的事要是真能说清为什么那么世界也就不会这么复杂了。采薇见到了那个男孩的母亲，嘴角都被撕裂开一个长长的口子。那个罪魁祸首耸拉着脑袋，怎么看都像是一个窝囊透顶的人，或许就是这样的人才会有这样令人发指的变态举动。男孩的母亲握住采薇的手久久说不出话来。采薇说：“忘记过去，开始新的生活。”
　　一个眉目清秀的年轻人走到采薇身边，向她伸出手：“你好，我是孟靖东。我很佩服你的勇气。”采薇的脑际忽然闪过一道光，她皱着眉头端详着孟靖东。莫天问拍拍采薇，对孟靖东报以歉意的微笑：“她可能有些惊吓，请别介意。我是莫天问，很高兴认识你。”孟靖东和莫天问寒暄的当口，采薇突然抓住孟靖东的手惊讶的说道：“ 原来你就是孟靖东。”而后忽觉失礼忙放开他的手，但仍然紧盯着他看。
　　“想不到我也这么有名，连这么漂亮的姑娘也知道我。”
　　“孟医生，谢谢你的合作。”警司贾航说道。
　　“发生这样的事情是人间惨剧，我能帮就应该尽力。”贾航点点头再次道谢，然后和莫天问一行打个招呼就返回警局。
　　采薇对孟靖东很是好奇，她开口问道：“你可认识一位失明的老者？”
　　孟靖东正欲回答，手机铃响，孟靖东说了声对不起，然后接起电话。似乎是他女朋友的电话，采薇知趣地避到一边。他讲完电话面有难色，留下了自己的联系电话后匆匆离开了教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