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海沉船》笙鹤瑶天

9、第 9 章

　　一个月很快就过完了，苏孩就这样临临散散地兼职最后都拿到了三千多的工资，他把钱和微信里的钱转到一起，然后回了家。

　　今天苏成海也回了家，虽然是被苏孩的电话给叫回来的。

　　“什么事？”苏成海一如既往地喝了酒，“不知道你老子忙着了吗？”

　　“忙什么？”苏孩坐在沙发上看他。

　　“当然是忙……”苏成海顿了一下，清清嗓子，“忙着挣钱还债啊，不然我这么个大儿子还得边上学边兼职打工替我还债，我这个当爹的都……”

　　“钱呢？”苏孩不想听他这些屁话。

　　苏成海支吾了一下，“钱……”

　　苏孩腾地一下从沙发上窜起，“你他妈别说你又拿去赌了？”

　　苏成海立马面红耳赤地辩驳道，“没有！我花了点钱买点酒喝了。”

　　苏孩死盯着他，“你他妈最好是。”

　　苏成海在他的眼神下从衣服兜里摸出一张银行卡，推到苏孩的桌子前，“还剩五千块，我又提前找老板预支了下个月的工资，明天到账。”

　　苏孩把他自己的卡拿出来在手里转了两圈，然后放到那张卡旁边，“一共八千，我帮不了你多少了，你最好明天一下还清。”

　　他说着又顿了一下，“要是被我发现你再赌……”

　　“不会了！”苏成海先一步说。

　　“要是你再赌，他们不剁你我他妈都把你剁成碎骨喂狗。”

　　躺回到床上后，苏孩闭了闭眼睛，睡不着，刚刚小菜馆里那个人包厢里说的话仿佛又在他耳边循环播放，他莫名地感受到一股心累，也是，什么冰释前嫌，都是瞎他妈的扯蛋。

　　苏成海把钱还完后的这两天还天天好心情地回了家，果真是无债一身轻啊，但是苏孩没有轻下来，他把周末的其他兼职辞掉了，只留下在那个私房小菜馆的工作，他可指望不上苏成海能把那张卡里的七Ⅰ八万全部吐出来还给他。

　　就一年，苏孩想，忍一忍很快就过去了，过去了就再懒得管苏成海的了，要死死要活活关他屁事啊，苏绣绣也不用搭理，他就该去哪去哪，再也不踏回这烦人的破地方了。

　　因为高三的学业紧，五中也是月月举行月考，甚至时不时的还和市里其他学校联合出题八校联考的卷子。

　　对于这次八校联考，各科老师都很重视，尤其是老周，考试前还把苏孩喊到办公室里去加强了一下基础题巩固练习。

　　“要我说您这功夫得白搭。”苏孩坐在他旁边，面前摊着一套数学卷子，黑色的按动笔在他指尖转动。

　　“要我说你但凡认真做了，这回绝对能有个八十分。”老周喝了一口茶杯里的茶。

　　“您还不如喊胡杨过来，”苏孩笑了，“他比我上道。”

　　“你俩智商不一样，”老周放下手中的杯子。

　　苏孩愣了一下之后突然大笑起来，“我靠啊，我得谢谢您啊老周。”

　　老周用食指关节轻敲桌面，“少贫，快做。”

　　八校联考时间落定在周四周五两天，苏孩和胡杨不在一个考场，这次考试全方位模拟高考，教室随机分配，第一天考语文数学，第二天就是理综和英语。

　　考完后学生们就回宿舍的回宿舍，回家的回家，然后再度过一个愉快的周末就可以迎接考试成绩的公布。

　　—

　　“虎皮这回肺都得气炸了吧，”孙家栋搂着苏孩的肩问，“听说你们班均分这回倒一。”

　　“这有什么稀奇的？”苏孩看他，“我们班哪回不是倒一啊？”

　　孙家栋伸出一个食指在他面前摇了摇，“漏漏漏，你们班均分，是这八校联考所有班级均分的总倒一。”

　　苏孩挑挑眉，完了，这回又给老周扯后腿了。

　　果不其然，他刚走到教室门口，就发现里面死一般的静寂，按以往，他们班哪回不是热热闹闹的吵闹着。

　　他停了一下，决定还是从后门进。

　　门被推开的时候林青骄正怒气冲冲抱着胸，看着后门最后进来的人，她手一指，“滚出去站着。”

　　苏孩站着没动。

　　“几点了啊？你看看钟几点了？你不学别人也不学？”林青骄隔着讲台看着他骂。

　　胡杨小心翼翼地回头看了一眼苏孩，让他先出去站着。

　　苏孩提脚往后退了一步，顺便还帮忙把后门给带上了。

　　“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你们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林青骄在教室里又开始骂骂咧咧，“八校联考给我考的什么鬼东西？你们是给我学的吗？”

　　“你们考不好关我屁事啊，又不是我高考……我管你们爱学不学？”

　　“学就在教室里闭嘴安静地学，要想玩滚出去玩……”

　　“动，还动？谁还在说话？你以为我看不见吗？你们自己上讲台上来站着，你们自己看看你们的小动作在上面看的有多清楚！”

　　“看看你们考的那个狗屎成绩，怎么还好意思在底下笑的出来……”

　　“胡杨！那么喜欢回头看的你也滚出去站着！”

　　胡杨一个起身把林青骄还吓了一跳，她推了推自己的眼镜，“干什么？想造反啊？给我坐下！”

　　两堂课就在她的骂声开始，又以骂声结束，中途课间休息十分钟还被她强行占用又在训导，好不容易熬到两节课后的课间操时间，胡杨一出后门想找苏孩，却没看见人。

　　走廊里瞬间涌入其他班级的学生，伴着运动员进行曲纷纷跟着跑了下楼。

　　到了班级的队伍里胡杨也没看见苏孩他人，他朝隔壁班的孙家栋喊了一声，“看见苏孩没？”

　　孙家栋摇摇头，“没从我们班门口过。”

　　—

　　苏孩在仓库里的桌子上趴着做英语卷子，这是他瞎蒙的，最后蒙了个四十来分，他看着这密密麻麻的英语单词，没忍住叹了口气。

　　和虎皮青椒一样令人头皮发麻。

　　仓库里面很安静，因为长期没人来，甚至频繁生出一股冷意，与外面热气腾腾的世界隔绝开来。

　　一张卷子对过答案后，他伸了个懒腰，门口传来脚步声，他抬头一看，映入眼帘的是那张好久没见过的冷脸。

　　好久了，一个月吗，差不多吧，也就三十来天左右，怎么仿佛过了半年没见过的样子？

　　陈川朝他走过来，看到他手下的试卷，像是笑了一下，“改错啊？”

　　苏孩耸耸肩，想把卷子往书包里藏的动作立马顿住，然后咳了一下，“你那才叫改错，我这叫扫雷。”

　　陈川站在他旁边。

　　苏孩仰头看他，“怎么找到这来了？”

　　“猜的。”陈川垂眸看他，“教室没人。”

　　“万一在操场呢？”

　　“我刚从操场过来的。”陈川说。

　　“哦。”苏孩没话说了，他眯眼打量了一下陈川，也就一个月不见吧，怎么好像又长高了。

　　陈川在他旁边坐下，“你说的冰释前嫌是认真的吗？”

　　原来是为这事儿啊？

　　“昂。”苏孩应了一声。

　　“好。”陈川说。

　　好？苏孩有点意外了，所以这是……这是什么？他答应了，还是决定采取那个傻逼说的话？

　　不会的，陈川吧这人向来有主见，不会听风就是雨的。

　　“那我还能来找你吗？”陈川问他。

　　这有什么不能的？
　　苏孩迟疑地点了一下头，“都不打架了找我干嘛？”

　　“学习。”

　　“靠，我没听错吧？”苏孩乐了一下，“你找我学习不如找你女朋友呢？”

　　陈川明显的皱了一下眉头，“我没谈。”

　　“哦。”苏孩摸了摸鼻子。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摸鼻子，可能是为了掩饰吧。掩饰什么呢？他说不清。他只知道当陈川说他没谈恋爱的时候他的心里甚至小雀跃了一下。

　　联考成绩的市里排名已经出来了，苏孩排名在四千多的吊车尾，陈川毫无意外地排名第一，单科成绩都很优秀，光荣榜的墙上又换了一张红榜，苏孩去看过，某人依旧是一骑绝尘。

　　高处不胜寒啊，苏孩再次感慨，旁边贴的是文科班的成绩，排名第一的女生就是胡杨说的那位传闻中的大波浪，大长腿，大……的陈川的绯闻女朋友。

　　但是？她不是参加的物理竞赛了吗？怎么学的文？

　　苏孩也没多管这种传闻中信息差的问题，他看了一眼陈川的证件照，又看了一眼美女的证件照，不得不说，俊男靓女，两人同处于一条线上那是非常完美。

　　不配。
　　苏孩又想。

　　这女生，掌控不了陈川那号人物的。

　　但他又想，陈川又会喜欢怎样的人？怎样的人？为什么不是怎样的女生？

　　苏孩被自己越想越奇怪的问题给困住了，他抬手在头发上一顿乱揉，烦，什么乱七八糟的。

　　光荣榜旁边有人经过，他往旁边挪了挪。

　　“这本书我也看了！”有女生惊呼道。

　　“是吗？我是第一次看诶，陈川推荐给我的。”
　　说话的女生语气掩饰不了的得意。

　　你说话好湾腔诶～苏孩在旁边模仿了一下女生说话的语气，心想陈大校草还真是牛啊。

　　“但我有点看不懂。”那个女生又说，“不过挺新奇的，主要是书名《查令十字街84号》听起来很洋气，我喜欢。”

　　苏孩等两位女生走后，才拿手机出来在书架上搜索了一下这本书。

　　这推荐的啥玩意儿？
　　看着就没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