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海沉船》笙鹤瑶天

10、第 10 章

　　苏孩没想到陈川来真的，说来找他学习就来找他学习，晚上陪他回家，还给他补课，中午还等他一起吃午饭，太离谱了，太反常了。

　　经历了两天后，苏孩主动喊停。

　　陈川意外地看着他。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苏孩说。

　　“你觉得我会害你？”陈川笑，“不是你说的冰释前嫌的吗？”

　　“不是你说谁我来的吗？”

　　“不是你说你怂算你输吗？”

　　那我他妈也不是这个意思啊？
　　苏孩无语。

　　因为这两天他俩待在一起的行为实在是太反常了，所以胡杨他们两帮人每次都跟在他俩回家的路上，以防打起来，结果人非但没打起来甚至搂肩搭背的和兄弟一样。

　　“喂？”胡杨拍了拍苏孩的肩，“你俩来真的啊？”

　　“什么真的假的？”苏孩抖掉他的手，“打打杀杀的日子还没玩过瘾？”

　　胡杨摸了摸头，“日子突然少了点乐子。”

　　苏孩看着他，突然想到了什么，说了一句，“是吗？”

　　少了点乐子吗？我看未必吧，这乐子不正铺垫着吗？

　　陈川把作业装进包里，周述倚在门口有点犹豫不决。

　　“说。”陈川没什么情绪的声音从他嘴巴里吐出来。

　　“你俩干嘛呢？”周述问他。

　　“学习。”陈川说。

　　“你俩？学习？！”周述不能理解，“你看苏孩那是块学习的料吗？”

　　陈川看了他一眼，“比你聪明。”

　　周述，“……。”
　　“哎，川哥，”杨朔突然凑过来，神秘兮兮地看着他，“你不会真打算和苏孩裹到一起最后出国前再把他甩了吧？”

　　陈川拉拉链的手一顿，掀起眼皮，“我有那么闲？”

　　杨朔讪讪闭嘴。

　　因为晚上还要兼职，所以苏孩的晚自习几节课基本都逃了，从菜馆里出来后已经十点半了，他的自行车自从被老李给收了后现在出行都只能靠双腿，要是有辆车就好了，他想，还怪懒得走的。

　　不知道老天是不是听见了他的心声，他从店里一出来，就看见路灯下的陈川以及他身旁的一辆自行车。

　　“嗯？”苏孩偏头询问。

　　陈川拍了拍坐包。

　　苏孩摸索了一下下巴，“有一个故事道，爷爷和孙子骑一匹驴的故事，你听过吗？”

　　“你想当孙子？”陈川问他。

　　苏孩，“……。”

　　“走不走了？”陈川又开口道。

　　苏孩很是犹豫，有车不骑推着走是傻逼啊？

　　“你骑。”陈川扶着一个车把手说。

　　“你呢？”苏孩问。

　　“我有司机。”陈川说。

　　得，有钱就是大爷。

　　“我明天给你送来？”

　　“不用，”陈川看他，“你先骑着，我到时候要用在找你拿。”

　　所以这是个什么情况？苏孩不理解。也是，有钱人的世界他确实不太能用一个贫穷的思维去理解。

　　“我今天不送你回去了。”陈川说。

　　“哦。”苏孩点点头。
　　还以为你司机开车送呢。

　　“那我先走了。”苏孩说。

　　陈川点点头。

　　苏孩走了几步又回来，陈川看着他，苏孩舔了舔干燥的唇，“我陪你等吧。”

　　—

　　回到家时已经十一点多了，苏孩迅速洗了个澡，回到自己的房间，从旁边的简易书柜上抽出了一套五三真题，这两天很忙，忙着演戏，忙着敷衍老师，他都没时间静下来认真做一套题。

　　原来还可以在仓库做的，自从陈川也喜欢去仓库那边找他，他就不带这些题过去了，容易露馅。

　　在苏成海的读书无用论和苏绣绣的百般辱骂中，苏孩这些年就干脆落实那些屁话，就烂给他们看，烂给那些说上梁不正下梁歪的人看，烂给那些觉得他烂泥扶不上墙的人看，你们说我不行，那OK，我就是这个样子。

　　只是演戏还挺累的，控分也是个难活儿，尤其是控到排名倒数的时候，除了这还要时不时地控制到能对得起老周对他开的那些数学小灶……

　　前两天做完一套数学和一套理综的，今天他决定卡着时间准备做语文和英语的。

　　两套卷子做完已经快三点了，不过语文试卷的作文他没写，只写了一个论点论据的构思，做完后他又对了一下答案，随便估了一下分，还行，上下浮动个十五分的分差，加上前两天的数学和理综，总分682，比陈川八校联考前的那次光荣榜还差个十来分。

　　再接再厉啊苏孩儿同学。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每次他去逛一中的那个光荣榜的时候，他也幻想过，是不是换个时间，换种方式，他其实是可以，也有机会和陈川肩并肩贴在上面的。
　　陈川优秀的太令人羡慕又太适合作为对手去惺惺相惜了。

　　可是他不配。

　　—

　　中午午饭的时候，陈川已经等在教室后门口了，胡杨和苏孩说笑的一转身就迅速拉下了脸，这回他好歹要看看两人葫芦瓶子里卖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只是没等他跟上，陈川先开了口，“我约他。”

　　言下之意是没叫你你别没脸没皮的跟上去。

　　苏孩一顿，看看陈川又看了看胡杨，最后在他肩上拍了拍，“乖，自个儿吃去吧啊。”

　　等胡杨走了后，苏孩才望着陈川笑，“你这架势搞得像是喜欢上我了？”

　　陈川眉间的一点波动引起了苏孩的注意，他摆摆手，“开个玩笑，干饭去吧。”

　　陈川看他往前走了两步才立马跟了上去。

　　两人是在外面的面馆里吃的，陈川点了一碗牛肉面，苏孩点的是牛肉汤粉，上面飘着点点葱花和香菜。

　　陈川碗里也有香菜，他不喜欢那个臭味，就把菜全部拨到一边，苏孩看见了把自己的碗靠过去，你竟然不喜欢吃香菜？你不喜欢给我啊，扒拉一旁多浪费啊。

　　陈川看了他一眼，下一秒就把自己碗里的香菜夹给了他。

　　苏孩满足地晃了晃自己的头然后抬手把桌边的醋瓶端起冲着自己的碗里一顿狂倒，醋味漫在两人的鼻尖，只是一人闻着吃着挺香，一人没什么表情地盯着胃口极好的人。

　　“这么爱吃醋？”

　　苏孩一挑眉，和胡杨他们那堆人开玩笑都开成习惯了，一开口便是，“是呢~千万别做让我吃醋的事。”

　　话毕，才发觉这么说挺不对劲的，好在陈川也没理会他，默默地吃着自己碗里的。

　　从面馆里出来后，苏孩打了个饱隔，陈川在他旁边突然“嗯”了一声。

　　苏孩奇怪地看着他，“乱哼什么？”

　　陈川指了指一中的大门，“中午有听力，先走了。”

　　切，跟谁没有似的。
　　苏孩恭恭敬敬地比了个请的姿势送他走。

　　陈川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苏孩儿。”

　　苏孩看他。

　　“你今晚还要兼职吗？”陈川问。

　　今天周五，不是他的班，他摇摇头，“怎么了？”

　　“我放学等你。”陈川说，“去你家可以吗？”

　　有什么不可以的？说的好像你没去过一样。哦，没去过，但只是没进去过，到了楼下就走了。不过也确实没什么进去的必要，太烂了估计陈大少爷都没落脚的地儿也不知道还有这么一个贫民窟的地方。

　　不过陈大少爷是不是忘了，一中比他们五中放学还要迟一个多小时啊。

　　“你等我？你们提前放？”苏孩问。

　　陈川改口道，“你等我。”

　　苏孩，“……。”

　　“我都等你那么多回了，你等我一回怎么了？”陈川笑。

　　五中放学后，苏孩这次难得的没先跑，一个人坐在教室里刷英语试卷，简直没啥语法可言，完全凭感觉蒙，这种蒙和那种无脑蒙的效果简直差太多了，这种蒙的水平高。

　　做完了一张英语试卷他又拿出理综的选填题开始做，做完后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时间刚刚好。

　　他收拾了一下书包拎着出了教室门。

　　陈川就站在一中的门口，低垂着头掰弄手机，下一秒，苏孩这边的手机屏幕就亮了。

　　苏孩立马挂断，然后一抬手，“这儿呢。”

　　陈川把手机扔回兜里，朝他走了过去。

　　“今天没自行车。”

　　“嗯。”

　　“也没有司机。”

　　“嗯。”

　　“得走着回去。”苏孩说。

　　陈川点头，“走吧。”

　　这还是陈川第一次进苏孩的家，之前都只送到楼下，是个上了年代还有些破旧的居民楼，楼梯间连感应灯都没有，台阶上还堆着柴堆和收集的几袋子饮料瓶。

　　苏孩没照亮，抬脚就迈了上去，“你用手电筒照个亮，这里堆的杂七杂八的东西还挺多，等下摔一跤。”

　　陈川听后把灯打开，手机的光线只能照一个人的前路，他把灯照在苏孩的每一处落脚的地方。

　　他们在一个门前面停下，苏孩插了钥匙进去，然后在门口抬手‘啪’地一声打开灯，陈川跟着他进去。

　　“就这条件，多担待一下。”苏孩领着他进了自己的卧室，然后把自己的书桌收拾了一下，“你在这学吧，这间房是整个屋子里最干净的地方了。”

　　陈川扫视了一下四周，进门就是书桌，旁边立着一个简易的书柜，和书桌对着的就是床，旁边有个小衣柜，柜门半开，里面的衣服叠的整整齐齐的。

　　他很难把收拾这间屋子的人和那个教室桌兜里卷起的各种试卷，作业和垃圾的人混为一谈。

　　“你不学？”

　　“我做饭，你饿吗？”

　　“你会做饭？”陈川偏头问。

　　“昂~”苏孩耸耸肩，“蛋炒饭吃吗？”

　　陈川把肩上的书包放下，“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