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海沉船》笙鹤瑶天

8、第 8 章

　　苏孩突然一把拽住陈川的衣领，“听见没？”

　　陈川冷冷地掀起眼皮看他。

　　“就说我们冰释前嫌了，也不互相找茬了，大家安安稳稳地过完高三最后一年行不行？”苏孩问。

　　不行。
　　陈川想。

　　和苏孩这样打闹都快两三年了，忘记是初三的暑假开始的互殴还是高一刚入学的时候带人在巷子里堵他，反正就那样打着打着就打了这么久。

　　翻墙跑到对方学校去偷他的作业本也干过，结果发现那人根本不读书，后来一脚踢翻了苏孩的课桌，隔天自己的桌子就被人从窗户里扔了出去，当时是高一，他们在一楼，没想到课桌还挺结实的，散落在地上的练习册被人恶劣地踩上了脚印。

　　后来三天两头的自己的校服老是不见，椅子上被人倒插了用完的笔芯，他也没手软，原封不动地给人还了回去。

　　再后来就是互相把对方锁起来，关在学校，或者小黑屋或者别的什么地方，钥匙还是给人留在门口。

　　再也干过半路偷袭，苏孩对他的作法比较过分，给他头上套了猪饲料的蛇皮口袋，然后把他拖进了巷子里闷声就捶，走的时候都没给他把蛇皮口袋扯走，害得第二天他身体还过了敏，戴着口罩来上的学……

　　这样一想起来，两人确实谁都没在谁身上讨的着好过。

　　因为厌恶他爸跟着厌恶同Ⅰ性Ⅰ恋再跟着厌恶有这种癖好的这类人，陈川最终盯上了苏孩，同Ⅰ性Ⅰ恋的人那么多为什么偏偏盯上他，他想了一下，第一是因为苏孩这人确实看着就挺欠操的，第二他猜多少跟磁场有关，他俩磁场相吸。

　　因为厌恶才跟苏孩扯打了这么久到后来竟然好像也不知不觉中没了最先那么厌恶的感觉，陈川也觉得很是奇怪。

　　“说话。”苏孩笑着看他。

　　苏孩好像平常很喜欢笑，陈川看着他的眼睛，他笑的时候眼睛会弯起来，眼里仿佛有星星。

　　门被人一脚踹开，两人均是瞬间变脸朝门口看过去。

　　胡杨和孙家栋带着他们的人站在门口，旁边又挤进来周述和杨朔那堆人。

　　“我操！”胡杨率先开口。

　　“我操！”周述也跟着重复道。

　　苏孩松了手，拍了拍陈川的领口，尴尬地摸摸鼻子，“那什么，我们……”

　　“妈的人来齐了就开打！”胡杨喊道。

　　对面的人立马做出防备动作，周述看着他骂了一句，“傻逼玩意儿。”

　　苏孩眼瞅着局势不妙，立马从桌上跳下来，“等一下！”

　　胡杨的手还停在空中，苏孩给他拉下来，“我说……既然人都来齐了……我解释一下，我和陈川，我俩，冰释前嫌，以后我们各走各的路，各过各的桥。”

　　冰释前嫌个鬼。
　　周述看着苏孩一脸欠揍的模样。

　　把人领子拽着这叫冰释前嫌？威胁人冰释前嫌还差不多。
　　胡杨心里闷着乐。

　　“川哥。”周述喊他。

　　陈川从桌上下来，看了一眼苏孩，然后又冲周述这边带的人来说，“走。”

　　周述，“……。”
　　胡杨，“真……就走了？”

　　苏孩在他后脑勺拍了一下，“那你留这吧。”

　　虽然苏孩说了是冰释前嫌，但在场的除了当时两人外，其他人员没一个信的。

　　大家只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看到的内容就是苏孩半跪在桌上，一手正恶狠狠地抓着陈川的衣领放狠话！

　　虽然大家不相信，苏孩也没极力去证实。

　　但是这话说出来了，陈川之后就真的没来找过他，而他还是过段时间就会翻墙去对面的学校转转，随便转转，感受一下书香氛围的一中。

　　胡杨勾着苏孩的肩膀出了校门口，“听说没？”

　　“嗯？”苏孩心不在焉地回应他，手里看了眼手机，领班的催他现在去帮忙代个班，代班工资翻一倍。

　　“陈大校草谈恋爱了！”胡杨把头偏到他肩膀上，整个人没骨头似的贴着他走。

　　“谁？”苏孩没反应过来。

　　胡杨以为他问的是陈大校草和谁谈的恋爱，立马两手一摊，“不认识，听说是外出集训时候认识的，大美女，大波浪，大胸，大长腿，大……”

　　苏孩听着他的描述，判定他嘴里说的人应该是陈川。

　　陈川谈恋爱了？
　　难怪这段时间没来找他，那天陈川并没有开口答应和他冰释前嫌，所以这段时间的相安无事只不过是因为他分不出精力来找他。

　　挺好的。
　　苏孩心想，毕竟他这段时间挺忙的，也没功夫去应付陈川那边的麻烦。

　　但是一想到陈川竟然谈恋爱了，苏孩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心里莫名的有点添堵。

　　哎烦。

　　苏孩和胡杨在岔路口分开，他自己往私房菜馆里跑去，刚到了店，眼尖的领班人员立马把服务员的衣服给他让他快去换上，然后又让他拿了一个对讲机上二楼管理包厢传菜事宜。

　　这家私房小菜馆是最近才开始营业，生意爆火，每天人来人往的，口碑也甚好，不说别的，就连他们这些服务员的晚餐，吃的饭菜的口味都不赖，厨师现炒，有时候甚至好心情地还会给他们做一锅鲜肉鱼丸汤和烤鱼。

　　后来苏孩才知道，那个天天好心情的厨师是私房菜的老板。

　　啧，大气啊。

　　苏孩站在二楼的走廊上，手里拿着对讲机，他闲不住，在走廊上走来走去的。

　　有间叫‘闲云家’的包厢门没关紧，里面传来几人大声讲话的声音。

　　苏孩的手刚搭上门把手准备帮他们把门关上，里面就出现了他自己的名字。

　　“苏孩啊？”

　　苏孩一愣，听着里面的人继续在说，“川哥，听说你俩冰释前嫌了啊？”

　　周述给自己碗里倒了点茶水涮洗，闻言看他，语气满是不屑，“谁瞎他妈传呢？川哥应了吗？”

　　“我看也是，”那人又说，“想冰释前嫌怎么可能呢？他忘了这几年怎么和互相川哥对付的那些日子吗？”

　　“一句冰释前嫌就想冰释前嫌，做他妈的青天白日梦去吧！哈哈哈哈……”

　　陈川听这话抬头看了他一眼，这人和他不熟，只不过经常跟着和杨朔一起混，这次恰逢听见他们要聚餐就死皮赖脸地跟着过来了，来了还要说一句，川哥多个人不介意吧？

　　陈川只想说你他妈谁啊？我认识你吗？但他什么都没说，独坐着听周围的人滔滔不绝。

　　他今天的心情很不爽，出来前和陈荣国大吵了一架，现在整个人的戾气都很重，如果面前的人在看不懂别人的脸色还频繁往他雷点上踩的话，他保证，这顿饭不用用嘴吃了。

　　“别说了，”杨朔注意到陈川的面色不虞，踢了踢旁边还在说个不停地人，开玩笑道，“川哥今天心情不好，别招他啊。”

　　那人摆摆手，往椅背后面一搭，“哎没事儿，川哥，心情不好不就是那么些逼事儿吗？找人打一顿得了……”

　　“川哥，你家里那些事儿我也都知道，”那人笑了一下，“我告诉你一个法子，既能报复你爸，还能顺手把苏孩给整了……”

　　苏孩本来早就准备走了，背后骂人无非就是那些乱七八糟的，听不听都无所谓，毕竟他和胡杨他们聚会时也背后骂了不少人，但是听到这句话他又停了下来。

　　陈川看着他。

　　“你呢，你干脆假装和苏孩谈个恋爱，然后把他上了，我可听说了，那么欠操的人估计想操他的不少吧？”那人喝了口水又说，“虽然做起来可能怪膈应的，但是吧，不牺牲一下怎么能成大事呢？”

　　“反正你肯定不高考是吧？到时候操完后直接把他甩了，自己潇潇洒洒地出国，你爸肯定希望你成家传宗接代吧，你不，你就和苏孩在一起，然后操他的时候最好录个像，发给你爸看……”

　　后面的话苏孩没往后听了，他只觉得心里瞬间拔凉拔凉的，按理说在听到别人这样在背后谋划怎么整他的时候他应该是愤怒的，然后不管三七二十一的直接冲进去拽着那个人的领子恶狠狠地把他揍到吐血才好，可是现在的愤怒被不知名的情绪给顶替了，他怒了一下后瞬间感觉到一片悲凉。

　　对，就是悲凉。
　　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摸不着天挨不着地的悲凉感。

　　他下了楼，所以也不知道后面还说了什么，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陈川是笑着赞同那人的话夸他聪明，还是……不然呢？难不成陈川会愤怒吗？他不会，他俩又没什么关系。

　　他不把过于难听的话骂给陈川听，可总有人会拿他同Ⅰ性Ⅰ恋的身份来伤害他。

　　领班的人见他下来了问他怎么回事，苏孩收拾了一下情绪，“我在楼下吧，上面不怎么忙，找个女生去做吧。”

　　领班人见他脸色不太好，喊了人和他换了岗位，苏孩就在楼下帮忙上菜。

　　陈川他们一伙人下来的时候有个人鼻子还猛出了血，被人搀扶着走出了店，周述在后面结完账跟着出去，出去的时候他瞄到了正在给客人上菜的苏孩。

　　两人对视了一眼，不知道为什么周述率先躲开视线，应该……没听到吧？
　　不过他又一想，听到了又能怎么？陈川又不会真去做，他要是真去做这种事的话就不会把那个多嘴的人给打了。

　　下手可真他妈狠，那一拳下去鼻梁反正是断了，周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突然感觉自己的鼻子都有一阵酸水泛上来。

　　恐怖如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