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海沉船》笙鹤瑶天

4、第 4 章

　　陈川坐在阶梯铁架上无聊地翻看着手机，他周围的狐朋狗友也是站的站坐的坐，他们就坐在这儿等人。

　　等那堆打球的人，等他们打完这球后收拾他们。

　　这个群架约的是相当的有水平了，他们约的五点钟到废弃篮球场决一死战，陈川和周述他们三点就到了，结果没想到那堆人到的比他们还早，甚至还精力活跃的和五中的人打了一场篮球赛。

　　“这个远三分厉害啊。”有人感慨道。

　　“是挺厉害的，”周述的目光也一直盯着球场，虽然目的是来打架的，但是在球场附近，很难不去看这场令人热血沸腾的球赛，反正不管打的好与赖，看客高低都能指点两句。

　　“好像是叫……苏孩吧，五中的风云人物。”杨朔在旁边说。

　　“怎么个风云法？”有人又吊儿郎当的问，“学习吊？还是打架吊？还是泡的妹子多？不过在吊能有咱川哥吊？”

　　向来在一旁不吭声的陈川突然冷冷的出声，“说你们的，别扯我。”

　　杨朔看他脸色不好，立马把话题扯回来，“都不是，风云嘛就是……听说是五中最欠操的。”

　　“你看约架的这堆人谁不欠操啊？这也能成为风云人物的条件？”有人好笑道。

　　“不是，”杨朔压低了声音，“你们不知道，他是个gay，这个欠操，懂吧？”

　　周围人一阵惊讶，连连发出‘卧槽’的声音。

　　“看不出来啊~”
　　“看不出来吧？”

　　陈川盯着手机的动静终于在这句话后抬头往篮球场上看去，看着那个只穿了一件白色短袖的人，在球场上挥汗如雨，额前的头发被他随手往后撩去，露出饱满光洁的额头，手上的三分投的一个比一个准，随意撩起衣服下摆擦汗的动作都引起球场上的人的阵阵戏谑。

　　篮球不知道什么时候飞出来的，有人冲着他们喊了一句，“嘿哥们儿，帮忙捡个球，谢了。”

　　他们这堆人没动，捡屁的球啊，以为他们看不出来吗，球是故意往这边砸的，周述和故意飞球的人对视上，眼里的怒意势不可挡，那人冲他歪头一笑，给他比了个飞吻，球场瞬间惊呼一片。

　　“傻逼。”周述骂道。

　　陈川看着那个穿白色短袖的人走到他们面前弯腰捡球，他一抬头两人就对视上了，很漂亮的一张脸，不是那种形容美女的漂亮，而是那种五官线条凌厉的漂亮，眉眼干净，只是不带笑，表情甚至还露出片刻的嫌弃。

　　捡完球他就转身走了，这场球赛到四点半结束，那堆约架的人休息了半个小时才和他们这堆人打起来，那个漂亮的人早和他的兄弟们走了。

　　球场上是兄弟，下了球场不是一个圈子里玩的人打架也和他们无关。

　　从学校出来后，陈川打车回家，进门时他往玄关看了一眼，两双男士皮鞋，怒意如火山爆发一样从心底冒起，烧的他眼睛泛红。

　　他扔下书包直接跑上楼，门没关紧，里面传来的高低起伏的喘息声，他一脚踹开门，两个男人赤身Ⅰ裸Ⅰ体的交缠一起。

　　恶心，太他妈恶心了，他看了胃里直犯呕。

　　被压在身下的男人惊呼了一下，扯着旁边的被子往两人身上盖，陈荣国立马反应过来，冲着门口的人吼道，“滚出去！”

　　“真他妈恶心。”陈川跑下楼，跑进卫生间里捂着胃吐着，他下午什么都没吃，现在除了苦水什么都吐不出来。

　　恶心，太他妈恶心了，奸、夫、淫、夫的死同Ⅰ性Ⅰ恋。

　　明明不是第一次见陈荣国带男人回来，他身体与心理依旧最先做出本能的反应。

　　他想起了那个温柔的女人，因为陈荣国被她当场捉奸在床，她恶心的直接从楼顶跳了下去，于是陈川在十岁那年没了妈。

　　陈怡景明明答应他了，要是这次年级排名是第一的话就带他去游乐园玩的，可放学回到家的时候，陈川看着家里被人围了防线，担架上躺着的人被盖上了白布，陈荣国面露潮红与羞愧之色与警察做着笔录。

　　陈川怪自己这次考试还是排名第二，好像永远有人压他一头，他愤怒，无措，茫然，悲伤，痛苦的情绪全部交杂在一起，他一瞬间的失声，张着嘴大哭，喉咙里却什么声音都没有，小姨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边的，捂着他的眼睛不让他继续看。

　　墓园里风雨大作，陈川跪在陈怡景的墓前想借着大雨和雷声开口大声咒骂，想大哭，想大喊大叫，却怕觉得大晚上会扰了她的睡梦，所以他把满腔愤恨压回心底，把眼泪憋着往喉咙里咽，把拳头往手心里紧握，握到指甲嵌到了皮肉里，嵌破了皮，出现了点血。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三点了，屋内静悄悄的，玄幻处一双鞋都没有了，陈川冷笑了两声，很好，滚出去了，脏东西通通都滚出去了。

　　他不知道如果陈荣国现在和他还共处一室下，他会不会忍不住自己直接和他干上了。

　　经过二楼的时候他没看那间大开的屋子，不用想都知道地上的垃圾和床上乱七八糟的被子，他不敢看，他怕犯恶心。

　　从浴室随便冲了凉他就往床上倒入，太累了，今天真的太累了。

　　—

　　苏孩一边接着电话一边往前狂奔，身后的人对他穷追不舍，胡杨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从听筒里传出来，“你他妈跑到哪了啊？”

　　“后街。”苏孩说，“妈的不讲武德啊，还带刀了！”

　　“我操！”胡杨暴起，立马往他这边赶，“你等着我，我马上带人来。”

　　苏孩看了一眼后面的追兵，往巷子口一拐，结果撞到了一对正在亲热的男女，他捂着眼睛飞快地经过，顺便留下了一个潇洒的感叹字，“操！”

　　那情侣也不知什么情况，跟着他后面就跑了起来，苏孩听着后面的步伐离他越来越近，一转头就发现他们两个手牵手跑，苏孩猛地停下来喘了口气，“不是你俩跟着我跑啥啊？”

　　“啊？”女生和那个男生呆呆的看着他。

　　“我，逃命呢，你们，该干嘛干嘛去。”苏孩说完就往右溜了，他看了眼后面没有追上来的人，撑着自己的膝盖不停地大喘气，兜里的手机传来模模糊糊的声音，“孩儿？还在吗？”

　　“你爹在。”苏孩拿出手机冲着刚刚逃命中途摔坏的屏幕说。

　　“你在哪呢？我到后街了。”胡杨问。

　　“他们人呢？”苏孩问。

　　“没人，估计撤了吧，”胡杨顿了一下，“你在哪？我去找你。”

　　“不用，我来找你”苏孩背靠着墙壁，笑着松了口气，“妈的什么时候这么狼狈过？”

　　他整理了一下心情，从这边后巷里出来，警惕地看了眼四周，没有看见洪涛那帮人，他立马往后街走去。

　　胡杨和孙家栋在馄饨店里等他，苏孩一进店老板就把一碗新鲜的小馄饨端进来。

　　“你就只带了你们两个？”苏孩坐在他俩对面问，“这都不够对方砍的。”

　　“你说没事我就叫他们都回去了。”胡杨说。

　　“怎么又遇上了？”孙家栋问他，“他们不是不在这片了吗？”

　　“路上管了个多事，”苏孩说，“然后新仇旧恨地非要拉着我一起算。”

　　“拿砍刀算？”胡杨乐了。

　　“你他妈乐屁，”苏孩喝了口小馄饨的汤，真香，“被砍死了记得给我烧纸。”

　　“还给你烧房子。”孙家栋补了一句。

　　“话说这两天陈川找你麻烦了吗？”胡杨又问。

　　苏孩眯眼想了一下，自从那次把陈川锁在教室，这都快一个星期了还没来找他，事出反常必有妖啊。

　　“没有。”

　　“那孙子指不定憋着什么损招吧？”孙家栋把碗里的葱一一挑出来放到胡杨碗里。

　　“你他妈有病啊？”胡杨愣了一下破口大骂。

　　“我不爱吃。”孙家栋说。

　　“……那我他妈就爱吃葱了？”胡杨不理解。

　　“你不没挑出来吗？”孙家栋眨巴了一下眼睛看他，“那不就是能接受？”

　　胡杨彻底无语了，“不吃为什么要加葱？”

　　“为了那口葱味。”苏孩在旁边替他解释道，嘴边的笑意却难以克制。

　　胡杨，“……。”

　　“还没说完呢，”孙家栋把话题扯回来，“陈川这两天像吃了炮仗似的，老是约校外的人打架。”

　　“哦。”苏孩耸耸肩一点都不意外，陈川嘛，他又不是本质上的好学生，他笑了一下，“听说隔壁兰州拉面有一个新品叫炮仗这名，改天去试试？”

　　“要是找你了就知会我们一声，”孙家栋看着面前人不当回事的样子，眼里尽是担忧，“咱不差人。”

　　苏孩看他那么郑重的神态伸手在他肩上拍了拍，“没事，都打多少回了，别怂。”

　　此话一说完，晚上回家的路上苏孩就遇上了陈川。

　　看起来好像是在等他。

　　苏孩不想主动招惹他，也不想表现出怕的样子，大大方方地骑着车从他面前经过。

　　陈川看着经过的背影喊了一声，“苏孩。”

　　苏孩一个刹车停下来，回头正准备问他干嘛，一个拳头带着拳风就朝他脸上招呼下来。

　　他往后躲了，但是没防住还是招他这一拳，鼻子的痛感让他眼睛里迅速冒了酸水，他揉了揉鼻子又揉了揉眼睛，定神过来看着面前的人，“你他妈有病？”

　　“还手。”陈川看着他。

　　苏孩今天和洪涛的人打了一架，后来又跑了一个下午，现在没什么力气也没什么精力和他招呼，他收回视线转身准备骑车走，陈川却从后面突然一脚踹上来，自行车被踹飞到一边。

　　“操！”看着车瞬间从自己的手里飞出去，‘哐’地一声撞上路边的路灯，车轮子飞快地转了几圈后又慢慢停了下来，昏黄的灯光照在半个车身上，苏孩有一种他的宝车已经奄奄一息生命垂危的感觉，“我的车！”

　　“我赔你。”陈川说。

　　苏孩快气笑了，转身就拽着陈川的校服领子往他腹部招呼，陈川立马弓下了身，两人摔倒在地上扭打在一起。

　　苏孩占了上方，正准备往他脸上招呼的时候被陈川偏头躲了一下，“别打脸。”

　　“你他妈是不是有病？！”苏孩无语了。

　　不知道是哪个字刺激到了陈川，说着不让别人打自己脸的他却一个挺身起来把苏孩压在身下，拽着他的领子却往他的脸上招呼，“我他妈有没有和你说过不要在我面前你妈你妈的？”

　　苏孩喉间蓦地呛了一下，他偏头往地上一吐，竟然是一口血，他瞬间有一种武林高手重伤吐血的中二感。

　　“操！”苏孩看着地上的血说。

　　陈川愣了一下，“你流鼻血了。”

　　“我他妈知道！”苏孩看着坐在他身上的人恶狠狠地说，“还不起来？”

　　陈川立马起来又把苏孩从地上拉起来，苏孩昂着头走到路灯下，又昂着头去扶自行车。

　　“这个时候了还管什么自行车？”陈川跟在他后面说。

　　苏孩没理他，固执地推着自行车往前走，他知道有个面馆门口前有水龙头，他快步走了过去，弓着腰在龙头下清洗了一番。

　　陈川给他递了一包卫生纸。

　　苏孩接过来擦了擦，然后把垃圾装回兜里，对，他是个有素质的混混。

　　“你究竟什么毛病？”